《不世长歌》月青白

14、第14章 灵耳方知我心 他把他的半

　　第十日，兆妄山上，沈月炯炯地看着戚瑶。
　　“虽然你万般像我的瑶儿，可你却比她多了些沉稳见识。”
　　戚瑶对着沈月的目光，终于慢慢败下阵来，不知如何面对。
　　“你到底是谁？”
　　现在，戚瑶终于是再也演不了自己，安稳的日子终究是一场梦。
　　“我是戚瑶，二十年后的戚瑶。”
　　沈月皱起了眉，一言不发。
　　“沈月，我真的是戚瑶。”
　　见沈月依旧一言不发，戚瑶明白沈月并不相信自己。
　　“你沉睡了，二十年，这只是你的梦。”
　　“我的梦？”
　　沈月双目尽是狐疑，明明是一样的人，却哪里是不一样的。
　　“是，再不醒过来，你就会永远沉睡在梦里。”
　　“我的梦，那是什么让我沉睡不醒？”
　　“这就是我要找的答案，需要你自己给出的答案。”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戚瑶知道沈月的脾气，他不会相信没有根据的话。她想起沈月送她灵耳那日曾经说过，这灵耳如他半条命般重要，如今梦里一直没有灵耳的出现，会不会灵耳对他的刺激才有用。
　　“沈月，你还记得灵耳吗？”
　　“灵耳。”
　　沈月喃喃地嘀咕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突然气血不顺，吐出一口鲜血，人也一头栽了下去。
　　戚瑶一见立马跑上前去，双手环住沈月不让他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心跳，即便是梦，也有心跳的。”
　　“瑶儿。”
　　沈月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戚瑶，最后昏倒在戚瑶的怀里。
　　看着怀中的沈月，戚瑶知道，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了，必须找到楚云天他们帮忙。
　　公主府内，戚瑶出现在楚云意的面前。
　　“婆婆，你终于来了。”
　　楚云意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宇神态之间也认出了这就是戚瑶。
　　“山君情况有变，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山君怎么了？”
　　戚瑶面露难色。
　　“具体不好说，我先带你去兆妄山，随后去找楚云天。”
　　“好。”
　　梦中的戚瑶虽然在梦主沈月身边受限，但除此之外却能够来去自如。
　　一盏茶的功夫，戚瑶已经带来了楚云天和楚云意。
　　楚云天急忙上前诊沈山君的脉，查看病势，随着楚云天眉头越皱越深，戚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山君，心魂已失。”
　　“怎么会？”
　　戚瑶呆在了那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其实上次查看山君的病势时，我就有所怀疑，不过不敢确定，如今再诊，便定是如此了。”
　　“怎么会没有心魂，没有心魂那便是没有了心，人还怎么能活。”
　　楚云天看着昏睡着的沈月。
　　“也许与山君所修之术有关，维持了他的性命，只是此时已然危矣，想必本体也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只有找到心魂，山君才有望醒来。”
　　“可是我们怎么找山君的心魂呢？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楚云天思索了一阵，抬头看着戚瑶。
　　“婆婆，依你之前所言，入梦之后的前几日，山君一直没有异常，那今日山君是为何突然这般样子的？”
　　戚瑶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之前就算是怀疑她的身份，沈月也没有不适，是灵耳，提到灵耳之后，沈月突然之间就口吐鲜血。
　　“是灵耳，梦中无灵耳，我一提到灵耳，他突然就吐血昏倒了。”
　　“灵耳？入梦之后婆婆你可曾再见过灵耳？”
　　“不曾见过。”
　　“婆婆，你说过，灵耳是山君送给你的，对吗？”
　　“是，他送我的时候还说这如他半条命般重要。”
　　“我还记得入梦的时候，婆婆你说控制不住灵耳了。”
　　“是，当时即将入梦，却不知为何灵耳突然不受控制，以致我没有办法主宰山君的梦境，只能简单地有所操控。”
　　楚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看向楚云天。
　　“大哥，你说灵耳会不会就是沈山君的心魂？”
　　戚瑶仿佛突然恍然大悟，脑海中一幕幕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是啊，当时，他抱着灵耳，珍惜地交给她，对她说那是他的半条命，他把他的半条命给了她。
　　“有可能，婆婆，你能不能再试着召唤灵耳？”
　　戚瑶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手掐法诀再一次尝试联系上灵耳，可是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没有反应，灵耳，始终没有出现。
　　“我办不到。”
　　戚瑶垂头丧气地垂下双眼，眼眶中隐隐有泪珠即将滚落。
　　“这既然是山君主宰的梦，那山君一定能召唤出灵耳的，只要找到契机，就可能激发出山君的本能，召唤出灵耳。婆婆，是不是？”
　　楚云意再一次的提醒，让戚瑶的心里又有了希望，可是，沈月如今的情况，如何能让他自己召唤出灵耳呢。
　　“契机，或许就在婆婆身上。”
　　楚云天的一句话让戚瑶呆在了那里。
　　“山君把灵耳给了婆婆你，也就是说婆婆在山君的心里是万分重要的，灵耳不仅是入梦的法宝，也是他的一种陪伴。”
　　戚瑶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不敢这么去想，真的吗？她在他的心里万分重要，重要到给了她自己的半条命？
　　楚云意看着戚瑶的神情，明白此时戚瑶的心里是怀疑的，也许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不是她一个人的奔赴，而是两个人的相许。
　　“婆婆。”
　　楚云意的话说了一半，戚瑶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向自己的心脏刺去。她想，如果那心魂真的给了她，那她就一定能救活他，如若不是，自己陪他留在这里也是好的。
　　就在匕首马上刺进胸膛的那一刻，屋子里光芒大盛，灵耳真的出现了，它撞掉了匕首，徘徊在戚瑶的身边，歪着脑袋不住地看着她。
　　霎时，戚瑶的眼泪就滑落了下来。
　　“是灵耳。”
　　楚云意激动地说，楚云天立即施行手段抓住了灵耳。
　　“真的是它，山君的心魂。”
　　此时发着光的灵耳逐渐变幻着形态，不多时就变成了心脏的模样，而山君的心口处也红光泛起，戚瑶看着眼前的一幕，泣不成声。
　　“云意，为我护法，我来救山君。”
　　天刚破晓的时候，山君终于睁开了双眼。
　　楚云天和楚云意在一旁看着山君的状况，戚瑶站的稍远一些，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
　　“你们是什么人？”
　　“山君你醒了，在下楚门楚云天，这是舍妹，楚云意，山君曾有恩于楚门，我们兄妹二人特意前来唤醒山君以报山君恩义。”
　　“楚门。”
　　沈月似乎是想不起自己何时有恩于楚门的了。
　　“山君你刚醒，可有哪里不适？”
　　楚云意见山君迷茫的神情急忙岔开了话题，眼神示意戚瑶过来，楚云天顺势退了下去。
　　“沈月。”
　　沈月见到眼前的人，呆愣了一下，然后木讷开口。
　　“瑶儿？”
　　“是我啊。”
　　戚瑶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这一次她伏在了床前，光明正大用自己的身份看着他。
　　“瑶儿，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我知道。”
　　“那个答案，是你走了，所以我才沉睡的，因为梦里会有你。”
　　“我再也不走了。”
　　楚云意看着两个人终得圆满，欣慰地笑了，拉上楚云天出了门。
　　“第十一日了。”
　　“是啊。”
　　楚云天随着楚云意看向远处的目光，心中一阵怅然，是啊，第十一日了，如今山君已然无碍，他们也可以出去了，怀安公主与南古的婚事，由于两次的刺杀已经被皇帝搁置，可是明日，就是苍茫先生和花巫圣女的大婚，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大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次楚云天没有回话，楚云意也不急，还是直直地看着远方。
　　“明日大婚。”
　　“什么？”
　　楚云意没有听明白楚云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长歌现在双目尽盲，自是有所不便，而且她身份特殊，现在入宫带人走怕也是不易，明日大婚之时，名正言顺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楚云意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明日离开，那至少还有今晚，她是真的，想和那个人好好道个别。
　　“明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