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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情何不知所衷 你心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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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十年前的兆妄山,山上是二十年前的浅月阁。
“你到哪里去了?”
沈月呆呆坐在院子当中,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仅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既去,不归,盼好。
没有署名,但是沈月知道,这是戚瑶留的,是他未过门的瑶儿留的。
“你,不信我?”
这一句更像是对自己说的,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在给自己答案。
远处,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沈月,正是戚瑶,是被二十年后现实中戚瑶替换了的戚瑶。她其实在入梦第一天就已经找到了沈月,只不过她只是入了一个路人的肉身,看着和沈月在一起的戚瑶,她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接近沈月。她知道以沈月的能力,很容易就会发现不对劲,万一弄巧成拙救不出沈月,可能最后所有人都会被沈月困在这里。
戚瑶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着兆妄山上的自己和沈月,回忆起了当初的种种,每一幕都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直到她的离开,她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来也是她离开之后沈月出现了意外。现在,她亲眼看见自己给沈月留下了一封信之后转身而去,她知道时候到了,这是她回到沈月身边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时机。
也有那么一刻,戚瑶甚至在想,如果真的没有机会唤醒沈月,或许陪他一起在梦里,一直生活下去也挺好。
当然,戚瑶也知道楚云天、楚云意和长歌都在沈月的梦里,她也知道他们几个人此时身在何处,她随时就能找到他们。既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在这一个梦里也肯定都有能力自保的,她暂时就不用担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接近沈月,如果自己能唤醒沈月最好,如不能成,只要获得了沈月的信任,她也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带着沈月去找他们几个汇合一起想办法。
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戚瑶从远处走来,看着记忆中的人,此时就在眼前,她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月。”
沈月呆呆的眼神一滞,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却真真地看见了他一直念叨着的人。
“瑶儿。”
“我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瑶儿。”
说着,沈月就已经站起了身,紧紧地保住了眼前的人,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一次消失一样。
戚瑶此时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她不知道此时的沈月是怎么想的,是怎么看待她的,她更不明白,这个拥抱,到底是什么含义。她始终记得,当年自己离开的原因,虽然她不愿意去想,但她始终都记得。
“瑶儿,答应我,永远不要留下我一个了,好吗?”
“好,我答应你。”
沈月又一次激动地抱紧了她,让她没有机会再挣脱。
沈月微笑地看着戚瑶,仿佛现在的场景于他而言才是一场梦,是他不愿醒过来的梦。
“沈月,你这是干什么?”
“你回来了,真好。”
对坐着的二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是以往的戚瑶,可能早已经起身离开了,可是现在的她不会再走了,倒反而觉得有些尴尬。可是此时,沈月的眼中全是笑意。
正当戚瑶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兆妄山的小童前来禀报,细看,这小童和楚云天一行人第一次入梦时在兆妄山见到的竟是同一人。
“山君,门外有一女子,自称左氏,想要拜见。”
左氏,戚瑶知道这是谁,这就是她离开沈月的原因,这是她心中的刺,没有想到,再经一遍依然逃脱不了。
那时的他们早已定了亲,可是在成亲之前这个女人出现了,她说她仰慕沈月的才华,想要沈月做她的男人。戚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可是沈月,终究是没有避讳她,到底是因为他谦谦君子还是真的动了凡心,这才是戚瑶一直在意的。所以,她选择了离开,是自己没有勇气,也是为了让他自由,让他的心自由。
直到后来,戚瑶逃避了很多年之后,才知道沈月一直一个人在兆妄山上没有离开,更是陷入了沉睡。她知道她要帮他,她要守护他。
戚瑶神色不变,心中却想着,自己离开之后,她便找上了门。也许,沈月的沉睡就因为这个女人吗?
沈月听闻来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戚瑶。
“瑶儿,你先去休息,莫再多想了。”
戚瑶听话地点了点头,她也不想直面这个女人。
黑夜里,沈月来到前厅,此时女人已经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椅子上,自斟自饮着。
“花巫女王,何以至此?”
来人正是现在的花巫女王左知孟。
“怎么,你不欢迎我了?”
“以礼相待自是应该,可如今我发现我错了,在一些事情面前,是可以无礼的。”
左知孟看着他,眼神中有一些不解。
“听闻她走了,难不成,她又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本来神情严肃的沈月也缓和了下来,眼中慢慢有了温度。
“回来了。”
这次反倒是左知孟神色哀愁了起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又变成了略带嘲弄地说。
“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你的心里不还是只有我。”
“你错了,我的心里没有你。”
“别骗自己了,即使我拆散了你和她,你不也是没有对我下手嘛,还说不是舍不得我?沈山君,情蛊发作,你爱上我了。”
左知孟本就生的好看,眉眼带笑的样子更是隐隐有一股娇而不作的媚态。
可是沈月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的情蛊没有用。”
“你这可是在自欺欺人了,明明都不舍得凶我。”
“那是因为我对你没有感情,所以我并不在乎,也无所谓你怎样。”
“什么?”
左知孟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明白沈月的意思。
“因为我对你没有感情,所以无爱亦无憎。”
“无爱亦无憎,那若憎我,可是爱了?”
“若是爱了,岂会憎。”
若是爱了,岂会憎。左知孟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半晌,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也像是没有想明白。但是她起了身,一收刚才的不羁放荡,正色对着沈月。
“你这人,很有趣。”
沈月也看出左知孟解开了在自己身上的心结,善意地对她施了一礼。
“在下告辞。”
“情蛊,其实是骗你的,根本没有情蛊。只是你心里,她太重,我撼不动。”
沈月没有再回左知孟,仿佛有没有情蛊无所谓。因为他知道,他是晓得自己的心的。
左知孟看着沈月离开的背影,失落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是假的,而他却信是真的?我说了那么多,他却只信这一句。”
戚瑶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左知孟,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只是不想看见那个明媚的女人。
“瑶儿,你休息了吗?”
门外传来沈月低沉的声音,想叫醒她又怕叫醒她。
戚瑶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门外传来沈月离开的脚步声,戚瑶紧张的心终于放下,却又有什么从心里提了起来。
左知孟回到了花巫,回到了云冢,回到了一座墓前,回到了一个人身边。
“孟儿。”
左知孟回过头,看见左凉正在看着自己,她笑了笑,拿起手中的酒壶对左凉摇了摇。
“左凉,你来了,陪我喝酒啊。”
“孟儿,你不能再这样了。”
“我怎么样了?我不是一直这个样子嘛,挺好的啊。”
说话间,左知孟又打了一个酒嗝。
左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左知孟身前,一把抢下她的酒壶。
“泽儿已经到了庆凉,不日即将成婚,你不仅是她的姑姑,更是花巫的女王,需要你做的还有很多。”
“泽儿,我的泽儿已经死了,我在乎的都死了,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左凉看着左知孟的眼睛,明明是那样一双清澈美丽的眼睛,但是此时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就连她自己也没有了。
“他死了,这次是真的。他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了。”
左知孟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但是转瞬又暗了下去。
“你骗人。”
左知孟不再看左凉,把脸别了过去。
“我也骗人,我一直在骗人,别人都不相信,可他不是相信了嘛,又怎么会呢?是我,我的错,我应该一直骗他的。”
虽然看不见左知孟的脸,但也能感觉得到她的眼泪已经是止不住地流着了。
“孟儿,你是花巫的王。”
“可是我的东郁死了。”
“孟儿。”
“左凉,我的东郁死了。”
左凉又想起了那张脸,丑的出奇,整个花巫都避之不及,偏偏左知孟珍惜得紧。但是,也不知道那个人哪里来的自信,拒绝花巫女王十几年,可这个女王还是一直执着于这个人,也许会执着一辈子吧。
恍惚中,左凉回到那个午后,盛东郁来势汹汹地找到左凉,郑重其事地逼问左凉。
“情蛊,到底要怎么解?”
“什么情蛊?”
“废话,当然是花巫的情蛊。”
“孟儿和你说的?”
“你既知此蛊,必然知道它的解法,快告诉我。”
“东郁,这么些年了,你还不了解孟儿吗?她这是捉弄你的。”
“你骗人,她说这是真的。”
“骗人的是她。”
盛东郁怔了怔,怀疑地看着左凉,左凉见其不信,再一次向他郑重说明这个世上没有情蛊,只是左知孟在骗他的。
“我不信,她亲口说的,她对我下了蛊的。”
“怎么,她说的话你不是一向不信的嘛,这次你怎么就信了?”
盛东郁愤愤起身,没有再给左凉说下去的机会,转身就走,仿佛左凉的话并不能说服他。
左凉看着冰冷冷的墓碑,看着悲痛发抖的左知孟,心里不尽酸楚。
“盛东郁,你会后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