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棋子 你最终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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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事项，在你的衣兜里面就有足够锋利的小刀，你也有自信可以在这帮拎着长枪的人扑过来之前切断你的颈动脉。只要那根动脉被横断，就算是华佗再世也于事无补了。
但是，对于自杀的判定，这是让你很迷茫的一点。尤弥尔是会把你传送到你没做自杀这个选择的当下呢，还是会把你传送到不会把你逼到这种桥段的世界线分支去呢？
你盯着自己的口袋，攥紧了右手，但此时此刻你的右肩却像是有千斤重，不，更像是失去了直觉，不，或者说二者都不，因为你既感觉不到由于沉重所导致但拉抻感也能感受到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但你只是无法抬起它。
对于死亡这一词的恐惧还是压制了你的理性。
你是个从和平世界长大的怂货，隐藏在你血液中的本能并无法如此简单地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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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感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但实际大概还不到一分钟之后，凯恩斯叹了口气，他轻轻推了推你的后背。
你回过头，你知道他是想让你走，他现在虽然看上去像是在向你笑，但他煞白的脸色，僵硬的脸部肌肉，和绝望的眼神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不协调。
他抬起头看着举起枪对着他的士兵们，右手却悄悄向你的方向伸出，是他之前说过的那把钥匙。
「所谓的科学的重大突破，依靠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天才，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你想起他说的话。如今接力棒的钥匙传到了你这里，是因为你没有勇气自我了结才造成的这一局面。
你背对士兵，悄悄拿起钥匙，放进兜里，虽然钥匙和小刀的碰撞发出的轻微的响声让你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不过这个距离，问题不大。
你转过身，脑内又闪现了昨天你们欢笑打闹的画面，和画面左上角桌子上的那朵紫色的花。你摇了摇头，你前世家庭对于你的教育就是人不能被感性所支配，把时间花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当然，这其中自然包括对于无法挽回的过往的怀念。
你抬起脚。你的小皮鞋在石砖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你想起来忘了给法兰鞋子上面的宝石了。人在危急关头偏偏会想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是大脑在逃避可能会让人精神过载的事实。但你却无比清晰地记得这个下午，即使在理论上来说已经百年过后，即使世界已经和平，即使凯恩斯那时候就站在你旁边。
你就这么沉默地走出了包围圈，站在层层士兵的后面，在他们的角度看着凯恩斯一个人站在你们的对立面。你们所处的位置被低矮楼房的阴影所收服，但偏偏凯恩斯所在地那个墙角下却洒落着阳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往好了说也称不上平静，他摇着头，手指向后扣着墙壁之间的缝隙。这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而且对于比上一世的你还要年轻两岁的他来说死亡这个事实太过于虚幻，应该是直到最后的希望熄灭后他才完全地理解它的含义。
凯恩斯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变成了正常的十分之一或者二十分之一的流速，使得士兵头目说的那句「发射」如此的绵长，你似乎可以看到子弹的轨道一个个打在凯恩斯的身上，头上，四肢，偏离的墙壁，血溅了出来，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一个人死了，这在这座岛上是多么常见的事情。常见到执行死刑的士兵，休息的老人，路过的老鼠都只是以面对着每一天的生活的表情看着这一场闹剧。
你看到凯恩斯随身携带的玻璃瓶碎了，紫色的花被凯恩斯的血浸泡着只看得见轮廓，这就像是他的理想，虽然可能之后还能找到能继承他石破天惊的假设的人出现，但在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地给它染上颜色。
这就是你生活的世界，它那么异常，又那么平常。你早就知道的。可和凯恩斯一样，在亲眼目睹了它的荒谬之前，你并不真正理解它的含义。
你放在兜里的右手握紧了那把钥匙，还有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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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宪兵把你送回了家，你像是每个放学回家一样，洗澡之后换上居家用服，然后被带到了巴克斯伯爵的会客大厅。
巴克斯伯爵面朝玻璃，背对着你。
“欢迎回来。”他说，“对于凯恩斯的牺牲，我深表遗憾。”
你一个人站在过于巨大的房屋的正中央，看着巴克斯伯爵的身影被日光拉的老长，你想起来他上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是在埃尔文决定加入调查兵团的时候。
那时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你却听出了他的悲伤。
是失去了同志的悲伤。
“爱丽丝。”他说，“这一天比我想象的来的快了几年，但是也没有办法，反抗王政的道路上总不会是一帆风顺，毕竟我只是如此无力的一个凡人。”他深吸一口气，“一直以来，你都是在被动地接受我的教导，但现在我想问你，你想加入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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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回话，打量着伯爵。
他让你想起了一个动漫人物，一直叫斯奎拉的化鼠，它千方百计从人类的阵营得到了属于他们的救世主，把她养大，把她用作最锋利的刃，牺牲了很多同胞，但还是输了。
它不认为它是残忍的，即使在它的指导下，无数的同胞被当成工具牺牲。但它却为之真实地感到悲伤，它说它唯一一件该千刀万剐的错事就是它输了。
它是周密的，又是短性的，它只得到了一个救世主就像曾经被他们成为神灵的人类发起挑战，它太坚信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却忽略了救世主身上有致命的缺陷。
就像伯爵一样。
西之领主在贵族里是什么地位连罗塞之墙内的小孩都清楚。凯恩斯可是巴克斯伯爵给过那本秘密笔记本那么信赖的人，要是没有他的默许，他们怎么可能只因为「凯恩斯的论文让西之领主收到的俸禄变少了」这么无聊的原因就能绑架或者杀掉他。
而且，长眼睛的人都知道凯恩斯那辆马车是准备送你回家的，要真是有人误会凯恩斯绑架你，那他们早该在地下街把他解决掉，或者完全可以等他把你送回家之后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无论是把时间稍稍往前调一点，或是稍微往后调一点，风险都会少很多。
但他们偏偏是在凯恩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在你面前解决掉了他。他们判断即使付出更多的风险，也有这么做的意义。也有让你亲眼目睹他的死亡的意义。
没错，如果你没猜错的话，伯爵应该是这样想的，要让你加入他们「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吧。虽然你不知道他为何判断你为救世主，但你知道，他的判断也和斯奎拉一样，过于短性且自信。
证据之一，就是你自己知道，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凭着谎报年龄和前世的知识扮成神童招摇撞骗，实则各项能力都非常普通的平凡人。
但即使是平凡的你，被加上了尤弥尔的重生和伯爵的谋略的双buff之后，是否也能催生出奇迹呢？
理性的你不知道，但刚刚凯恩斯的死刺激着你的感官，「想要做些什么」的想法在你的五脏六腑中翻腾，即使你知道这是危险的。
“请让我加入。”你听到你说。
你最终还是和埃尔文，凯恩斯，或者其他同志一样，至此成为了伯爵手下的棋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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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后，平安升入高一的你，被允许独自上街了。
当然，你全副武装，假发眼镜庶民的裙子各个不少，还有东亚四邪术之一日本化妆术的加成，反正走在路上你亲妈都认不出。
马车把你送到了王都最繁华的地段，然后就折返回了伯爵府。在你独自外出的时间段不会受到任何的跟踪和监视，伯爵对你如此保证。在你前几次的出街试探中，你也证明了他们确实没有跟踪你。
嗯，没错，你现在只剩95条命了，虽然这句只剩有点奇怪。
今天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今天是凯恩斯的七周年忌日。
有些景象不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消散，只会愈加鲜明。你越是想让自己不去想有关凯恩斯的事情，他就越会反复出现在你的噩梦里折磨你。
你从来都没梦到过自己死去的噩梦，却老记得他的死。
这是源于你的愧疚感。你的人生一直以来也没什么缺憾，也活的没对不起谁，但你终究还是愧对了他。
你随身携带的那把钥匙一直在提醒着你这份重量感。
你去花店买了一束和当天那朵紫色的小花长得很像的花朵，抱着花走进了贫民区。
你不知道凯恩斯的墓地在哪里，往好了想他的家人可能给他在故乡盖了一个墓碑，往坏了想谁也不会给一名「罪人」的遗体合适的安身之所。
但那不重要，对你来说的凯恩斯，并不是一具或者一盒没有生命体征的有机物，而是一幕幕回忆的定格，最终停留在那天下午，阳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狰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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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进贫民区，却看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是你复学之前就退学了的梅薇思·戴维德。
听乔布和威尔逊话来说，她似乎是在得知凯恩斯的死的当天晚上就离家出走了，之后就没再有人见过她。
她变了很多，原本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开朗热情的红色长发剪成了肩部以上的长度，皮肤也从之前的白皙无暇变成了因为经过长时间暴晒而充斥着褐色小斑点的麦色。她也壮实了不少。虽说之前她也算运动系的身材，但现在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上充满了因为不停劳作而磨练出来的肌肉。
她身上穿的是用料设计都很朴素，注重功能性的服装。要不是因为她的眉眼还在，你甚至认不出来她曾经是那个在圣巴学院横着走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女孩。
你停下接近的脚步，躲到墙壁阴影中。
她应该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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