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旧事》大白菜菜头

68、雪后晴天 这几天一直

　　这几天一直下着雪，穆和贵鬼待在穆之馆没有出门。
　　穆教贵鬼画着各种圣衣的式样，贵鬼一边画一边对穆说：“穆先生，您不结婚是不是因为我？”
　　穆怔了一下，说：“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起这个？”
　　贵鬼换了支铅笔，抬起头说：“我觉得因为我是拖油瓶，所以没人愿意嫁给您。”
　　穆笑着说：“谁说你是拖油瓶？我说过很多次了，是师父自己的原因，跟你没关系。”
　　“穆先生，人们是不是都更爱自己亲生的孩子？”
　　“大多数人是这样。亲疏有别也是人之常情。”
　　“但央宗老师就不是，她和您一样，所有孩子她都爱。”
　　“你央宗老师是有大爱的人。她本来在大城市有更好的生活，却选择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工作。这里自然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她一个年轻女孩，人生地不熟，若不是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央宗老师比尼玛老师有趣多了。她跟您一样，什么都知道。”贵鬼笑道，“而且她不管多忙对小朋友都很有耐心，下课时大家总围着她说话，害得她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她从来不生气，有时候她会装作生气，但很快就被我们逗笑了。”
　　穆看贵鬼每次一提到央宗就说个没完没了，话匣子收不住，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她。贵鬼从小没有母亲的照顾，突然遇到个对他好的女人，很自然就把她代入了母亲的角色。他不禁有些担心孩子会越来越依赖她。

　　雪已经停了几日。贵鬼吵着要去上学，穆只好送他回学校，顺便去村里买些过冬需要的物品。雪后天空异常的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向雪山，远远近近都是白皑皑的一片。他买完东西，路过学校，碰见央宗正领着她的学生从教室出来在坝子里做操。孩子们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叽叽喳喳地簇拥着他们的女老师，争着抢着跟她说话，充满着好奇和兴奋，仿佛她就是让他们看到外面世界的那扇窗。她不厌其烦地给他们整理队形，让他们排排站好。她刚给他们排好队，就有调皮的孩子冷不丁地冒出队列来，故意逗得大家哄笑，她也只好由着他们。

　　阳光涤荡了尘世的一切烦恼，天空和人间没有一丝阻隔。穆驻足在半人高的围墙外望着他们，就像欣赏一道美丽的风景。央宗瞥见穆站在土墙外，对他招招手，穆跟她点头行了礼，她笑着转过头带孩子们做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