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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花开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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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居高临下望着小胖墩,语气平静得不大正常:“你说什么?”
小胖墩丝毫没感受到威压,挺着圆滚滚肚皮,骄傲的小脑袋就是一昂,“你不敢和我打,就装作正和情郎恩爱,想将我恶心走。”
字字清晰,句句诛心,一派胡言。
虽然将我牵扯了进去,但他坚决不屈服于花开的淫威,如此品格,令我忍不住拍手赞叹:“有骨气!”
小胖墩嘿嘿一笑,很是谦虚:“过奖,过奖。”
花开也冲我笑:“你想和他一样有骨气?”
我拼命缩着脖子:“启禀少侠,我只有胃胀气。”
小胖墩身后的护卫们忍俊不禁,我讪笑,力争做一个透明人。小胖墩却不想拿我当透明的,竭力将我扯入他们的纠纷中。
只见他面上仍有听见夸赞时的感激,他看着我,“看来你有机会作我情郎的。”
?
我想,呆若木鸡也不过如此。
小胖墩还在不依不饶,将话头对准花开:“从没见过你有情郎,一直独来独往还以为你这人冷血得没有常人的感情!”
这小少年,一口一个情郎,让人怪......
想打他的。
花开竟能隐忍至此?
我瞧着一脸淡然的花开,觉得这是头一次认识他,即便我与他相识也不过短短两日。这般想着,我突然注意到花开抱臂的手,在一下一下敲打腰间佩戴的匕首。
他果然不似表面这般淡定。
我悄悄地站远了。
“你以为,情郎是什么?”花开的语气像在谈天气,而非谈论情郎。
小胖墩理直气壮:“情郎,乃感情好的男子也!”
我一个没忍住,被唾沫给呛得咳起来。
谁给小孩儿灌输的这个歪理?!
花开却忽的绽出一抹笑,竟是堪比春风之和煦,“如此说来,你的情郎倒是很多?”瞧这花开见鬼说鬼话,怎的跟着小胖墩胡说起来。
小胖墩略一思索,谦虚承认:“不敢当,不敢当。”
花开笑意加深,“我记得,你的志向是成为一位胆识过人,胸怀博大的君子?”
“不错!”
“比起决斗,君子不该将感恩放在首位吗?”花开循循善诱,“傅小少爷还从未对人表达过感激吧?不若你先将与感情好的人挨个挨个请来做客,再当面感谢他们同你做了这么久的情郎。”
“如此感恩之人,才是成为君子的第一步吧?”他如此鼓励着。
对着一小孩胡说八道,这花开忒坏!
看着小胖墩洗耳恭听的模样,我本想出声,扭转小胖墩对情郎一词的定义,但花开一边手搭匕首一边冲我瞥来,我望望天,含泪附和:“知恩图报,善莫大焉。”
顿时,小胖墩茅塞顿开:“所言极是!”
我只得在心中叹息,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被人给带歪了。
◇
跟丢那疑似假东驴的人之后,花开将偶然碰见的小胖墩打发走了,想要再回客栈探一探线索。
兴许是瞧我奔波一天累极,他竟早早的就放我独自回去休息。
只是我却感到不安。
那房间分明没有住人,店小二却说戴斗笠的家伙是住在那间。更何况之后店小二的言行着实奇怪,斗笠人又恰好在附近出现,这些联系在一起,简直就像他们是串通好的一般。
可串通好又当如何,店小二还不如说这里从未有斗笠人住过,这样还更省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回忆尾随那人到客栈的情景,眉头越拧越紧。
莫非......他当时是在引我跟去?
凉风习习,烛火明灭,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完全不担心花开会出事,令我不安的是,如果那家伙真是我们在寻的人,那若是当时在包子铺前,他将我的问话听了去......
应、应该不会来灭口吧?
我一阵摇头。
不会的,那家伙的目标是花开,我拍了拍胸口,只得如此宽慰自己。
烛台上的火光在此时晃荡起来,倒映在墙壁的影子也随之变幻多端,室内寂静,只余风声在乱窜,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似乎有东西磕到窗边,发出了细小响动。
我屏住呼吸,突然想起后头的窗户似乎没有关上,风划过耳畔,激得人汗毛倒立,遍体生寒。
心脏咚咚跳着,几乎要跃出胸腔。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我身体一僵。
“啊——!!!”
我闭着眼尖叫,胡乱一抓,将手中的物件一把砸去,就猛地往桌下钻。
跟前好一会儿都没动静,我才小心翼翼将眼睁开条缝来,待看清面前的人时,我愣了愣。
面前人身形颀长,容貌一绝,眼下的泪痣在明灭烛火中不甚清晰。
“花开......”我抖着声音唤了一声,等缓过劲,禁不住怒从中来:“你扮鬼吓人呢?!”
花开头顶着书册,呆愣了一下,似也有些受惊。
我仍感觉恼火:“你怎的每回都突然出现在人身后!迟早有人要被你吓死!”
他一怔,皱皱眉,瞧着面上竟含了几分委屈,“习惯了。”
很快,花开便恢复之前那拽得像人爹娘的模样,他将头顶的书册扯下,踹踹桌角,“还不出来?”
我没动,只警惕看他,“你老实交代,你的习惯里是不是还有一条,是别人一碰你,你就会条件反射反手一刀砍上去?”
花开似乎欲言又止,望望天,再望望地,最终沉默了。
我欲哭无泪:“你先走!等你走了我再出去。”
花开摸摸鼻间,尴尬解释:“看清是谁后,我能在砍上去前停手。”
“我谢谢您能停手。”我扶着桌角诚恳道,始终不愿挪出来。
花开似是无奈,不再理会我这古怪的姿势,将正题抛了出来:“我打听到了那人的行踪了。”
“他跑去了城西,我一会儿就去追。若是抓到他,我再将他带来让你认一认。”
城西与我这边天南地北,再加上花开的追击,那人应当没有闲心来找我的麻烦,想到此,我稍微松了口气。
说罢,花开点了个头便亟待离开,只是当他瞥向桌面时,却突然顿住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
“在想些事情。”
见他神色严肃,我也不禁郑重其事:“何事?”
他凝眉,“那些动作,真的如你画的这般?”
这一席话听得我迷茫至极。
待我想起桌上正摊开些什么时,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我......我之前将这些由我绘的春//宫图放在桌上,是想清理一下拿去压箱底的!
谁知道那些动作是不是真的如此!他自己没见过吗他装个什么劲儿哦!
花开又张了张嘴:“瞧着......”
我顿觉不妙。
他思忖片刻,如同一个严谨的评论大家,“似乎不太雅观。”
我手臂一挥,直指门口。
“你出去!!”
轰走了花开,我终于从桌下钻了出来,这回我牢记要将门窗关好,随后,我将那些惹得人脸红心跳的书册一股脑塞入箱中,保管下次花开来,绝不会再瞧见它们的踪迹。
收拾完,困意便涌了上来,我看了看床榻有些迟疑,脑子里响起今早对花开说的那番话。
最近不太平,榻下到底还是比榻上安全。
我家穷得揭不开锅,没了食物连耗子都招不来,床下至多有些蛛网灰尘,清扫一下便无大碍。心动不如行动,我当即从橱柜中拿出干净的被褥来,捣腾了半晌,我终于将床下打点整洁。
榻下不算狭窄,垫了被褥枕头,整个人躺进去,鼻尖离撞到床板还有两拳距离。
虽然这个就寝位置比较另类,但这的确是个让人踏实安心的地方。
床板的灰尘没能完全清理干净,鼻腔有些发痒,我揉了揉鼻尖,不多时,眼皮子好似涂上一层胶,没一会儿我便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梦中,我在床底,而花开大爷似的翘腿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膝上摊着个话本。他正抬起胳膊,指挥着榻上的人按他要求作出相应的动作。
“对,保持那样......不对,手肘往旁边挪一挪,腿伸直,做出像是大鹏展翅的感觉来。”
花开的眉越挑越高,肃着面容俨然在指导一出艺术行为。他将话本卷成一卷,在手掌中敲了敲,不甚满意:“谁让你们肢体接触了?”
他拉下脸,总结:“这样不雅观。”
天杀的不雅观!
梦中床板嘎吱的响动堪比真情实景,我却只能卑微缩在床下,动弹不得。
花开此人,着实有毒!谁允许他跑到我梦中放毒的?!
我气愤不已。
这时,被花开指导动作的不知名人士挪到了床榻的边缘,似是不小心,突然摔下了床。
谁知道那几个衣着是否完整,我赶忙扭过脑袋不去看那边。
他们摔至地面时,“嘭”的一声巨响,令我猛然惊醒。
眼前的景象复归于漆黑一片,由于总算逃出了花开的毒攻范围,我舒了口气,还没待我为现实世间的美好而感激涕零一把,我已是下意识手脚绷紧,抑制住呼吸,神经顷刻间被绷至极点。
方才的声响并非梦中之人滚落在地时发出的。
抓着被褥的手猛然攥紧,我将呼吸放得愈发轻。
——而是人的脚步靠近的声音!
脚步声近在耳畔,只消余光一瞥,我便能瞧见一双靴子停在床前。
......花开说过他会再来的。
我仿佛在水中抓到了给人一线生机的稻草。
这人是花开吗?
我不敢动弹,眯起眼来仔细观察,极力想分辨来人的服饰,可下一刻,我便感受到了一股绝望。
砰——
冷兵器与床板相撞,最终因被褥对那力道的减缓,而化作一声闷响。只是我恰好躺在床板之下,那声音对我来说近在咫尺,好似除岁爆竹一般,几欲刺透我的耳膜。
霎时,恐慌的情绪肆虐全身,将手脚的力气都抽了个空,此时我唯一能做到的,便仅有发抖这一毫无作用的动作。
床榻上的被褥被扔落在地。
“咦。”
仅一个音节,我便知晓,这绝非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