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懒慢》宁双城

6、青杏小 女主低调出

　　转眼间，人间的七年过去了。按照这里的算法，夜瞳十四岁。雷响十五岁了。
　　这一年，人间出现了一些蹊跷事。
　　“启禀师傅，弟子刚刚从北面悬叶谷巡视归来，发现那里的镇妖柱有了一道裂痕。”南丁二急匆匆的赶来向筑梵报道。
　　筑梵和长老们为此事延长了早餐时间，每人多添了一碗饭。最后认为也许是年代久远，长久失修造成的。正要再添一碗饭，商讨关于修缮筹款事宜之时，又有弟子气喘吁吁的进得殿来，　　“师傅，峨嵋掌门有要事求见。”
　　筑梵掌门眼神涣散，目光迷离，面色潮红，陷入了旖旎的回忆之中，那时他还是南丙一，现在的峨嵋掌门还是个女弟子……。
　　“咳！”长老知他脾性，摇了摇头咳嗽一声。
　　“哦，快请进来。”筑梵掌门出窍的灵魂终于归位。

　　峨嵋掌门缓缓走进来，步步生莲，风姿卓越，云鬓高梳呈流云飞水之势，上插四五只簪子；衣着五彩霞披，坠有数十根彩带；脚踩盘花秀凤云履，镶两颗南海明珠。你若有心仔细看的话，也许还能看出她脸颊上还有一点胭脂没抹匀。
　　“拜见南一派掌门，各位长老，贫道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峨嵋掌门甫落座就开口说明来意。听到其他长老耳朵中的意思也就是：看吧，我是有事来的。
　　而筑梵那张年近不惑的脸上已呈现一片青葱少年特有的扭捏神色，，皮糙肉厚的长老只好开口：“请问峨嵋掌门有何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派自然会尽力帮扶。”
　　“是这样，昨日我派弟子发现山洞内的镇妖柱出现裂痕。贫道怕是魔界又出现异常以致妖孽能力突然大增，所以特来商量此事。”峨嵋掌门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理着手中的拂尘。
　　“不瞒道长，我派今早也发现了此种情况。看来这绝非巧合，难道是魔界出现了起死回生的迹象？”
　　“贫道也深以为是，所以前来想与贵派联合查明情况。”
　　殿内的气氛终于出现了应有的凝重。经过众人商议，决定两派分别派出弟子下山到各处镇妖柱探明情况，并在路上打听人间是否已出现异常。
　　商议过后，峨嵋掌门飞鸽传书，将商议结果告诉教中管事之人。遂借口路途劳累，须得好好歇上几日，顺利入住南一派。

　　遇到这种人间大事，南一派的长老们一改往日遇事吃吃喝喝十几天才能商议出结果的习惯，仅仅用了三天就定下了下山弟子的名额。其中有雷响，没有夜瞳。
　　没有夜瞳的决定来自于以下会议记录：
　　“此事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此番下山的弟子就不会碰到妖怪，倒也没什么危险。但若是魔界真的又卷土重来，此行就危险了。”
　　“是呀，所以这也是一番历练啊。这样吧，他们九个之中派七个带领一百多个能干弟子下山吧。丁一和丁九就不要去了。丁一留在山上维持本派秩序，丁九嘛，白白胖胖的被妖怪吃了的可能性很大。”
　　“所言及是啊。丁九还是呆在我们身边放心啊”
　　……

　　丁一和夜瞳依依不舍的告别师兄弟七人。七人对大师兄是千叮万嘱，千万不要疏忽了小九的饮食起居。丁一不声不响的拿出一叠纸，只见标题是：关于九师弟的日程安排。洋洋洒洒有三十几张之多。众师兄弟皆心满意足的下得山去。
　　丁一牵着夜瞳的手往回走去，看到小九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满面悲戚。安慰道：“小九，不用担心他们，这次只是去各地查看情况，不会遇到妖魔鬼怪的。”
　　夜瞳还是很难过的样子。丁一眼见如此，握紧他依然肥胖的小手，心里很是欣慰。小九真是性情中人啊，不枉我们如此待他。
　　夜瞳心里却是在默默地想着：我这段日子肯定吃不到那么多瓜果零食了。脸上更加难过。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筑梵掌门忙着和峨嵋掌门“叙旧”，维持南一派的重担就落到了丁一身上，由此，丁一分身乏术，只能嘱咐手下的弟子照顾夜瞳。虽说那些弟子也是极喜爱完成这项任务，但是由于有些弟子下山了，现在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毕竟不如师兄们都在的时候对他照顾的体贴入微。
　　原本夜瞳还想到一个好处，那就是，现在全教忙于准备御敌大事，对他疏于看管，每日可以好好的睡觉了。却还是落了空。那些长老们，通过上次会议发现这个小九的道行实在太差，万一真的有事发生，自保的能力都够呛。于是，每天天还没亮，他都要被唤醒练功，打坐，听法。由于长老们亲自监督，后山的瓜果梨桃们得到了暂时的平静，得以安享晚年。
　　长老们同时也发现，夜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懒慢奇才。

　　夜瞳在修行上的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但是一个南一派众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夜瞳瘦了。
　　筑梵掌门自从送走峨嵋掌门之后，沉迷于那些陈年往事中无法自拔，自认为道根不稳，遂决定闭关一年修行意志。出关后，神清气爽，自是要先来看看他的爱徒了。
　　筑梵掌门得获脱胎换骨般的重生，摇着扇子，步履轻盈，眼角眉梢都是春意，心情愉快的来到了夜瞳居住的别院门前。
　　院内地面上的青石板不染一尘，石桌石凳上铺着白狐皮垫，桌上摆着各种水果和吃食。花草修剪的错落有致，生机盎然。那泓泉水依旧是清澈见底……
　　筑梵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对小九照顾的还可以。
　　再向里走去，眼角扫到躺椅上一道身影，看起来极是陌生，心里暗暗思讨：哪个混蛋弟子跑到这里来逍遥？
　　走到近前，似是而非的熟悉。再看到此人搂着的云被，不由大惊：“小九！是谁把你折磨成这幅样子！”
　　小九虽然样貌变了，但是脾性并未改变。依然不受任何干扰的酣睡着……

　　殿内，丁一跪在筑梵面前。“师傅，弟子对九师弟疏于看护，加之长老们日夜督促他练功，以至于他瘦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弟子们想尽办法搜罗人间美食，九师弟吃的比以往还多，却不复当初。”
　　筑梵胸口起伏不平，面色潮红，显然是气得不轻。长老们早已得到消息，呼朋引伴聚到幕帐后面打探形式。
　　只听得筑梵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这帮老东西竟如此欺负我徒儿！”
　　长老们俱是脖子一缩，却是心生愧疚顾不得教训他的大不敬了。
　　丁一跪在大殿上，大气都不敢出。筑梵还在思索如何惩罚这些蠢笨的弟子。空气分外沉重。
　　有机灵的弟子赶紧去唤夜瞳。夜瞳揉着双眼来到殿内，看到师傅出关自然也很是高兴，扑到师傅膝前，仰脸唤道：“师傅，你从里面出来了！”
　　筑梵拍拍他的脑袋展颜一笑。众人皆松了一口气。筑梵忽又注意到夜瞳的脸庞再也看不到圆的地方，悲从中来，抬起头声色俱厉的向诸人喝道：“你们看看，小九瘦成了什么样子！”众人的心今日像是乘了大鹏忽上忽下，老也没个着落。
　　夜瞳眨巴眨巴眼，拽拽筑梵的袖子：“师傅，我觉得我瘦了更好看了。你说呢？师傅。”
　　筑梵强忍悲痛，理理他的发髻：“恩，是更好看了。”心里更觉戚戚然：以前来走路都是滚着，现在来都是飘着。……

　　终南山的鸡鸭鱼肉供求量忽然大增，可乐坏了山下的屠夫猎人们。整天白花花的银两拦都拦不住的往兜里跑，你说说谁不高兴？有一人是不高兴的。那人就是月老了。他在山下见此情景心里难免犯嘀咕，忙询问那些卖家山上出了什么事。一家猪肉铺的老板笑呵呵地说：“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掌门的徒弟要吃。”
　　月老心里想着莫不是夜瞳，不对呀，之前南一派也没要这么多肉食呀。难不成以前都饿着小殿下？不成，我得上山看看去。
　　想到这里，月老就收拾了一包袱吃食上得山去。
　　山上这边夜瞳正每日大鱼大肉的吃着，筑梵掌门亲自监督。长老们这几日也不敢过来让他练功了。可是夜瞳无论吃多少都不见有胖起来的迹象。这可让筑梵愁的不知如何是好。而且夜瞳的嘴也越来越刁。哪像是小时候来者不拒。
　　月老到得宫门外，将门拍的砰砰作响。弟子刚一探头，立马回身把门关上，拍着胸口大呼不好，火速跑去报告掌门。来到夜瞳院内：“掌门，九师叔的家人在外面要见师叔。”
　　筑梵看看屋里的夜瞳没有注意到这边：“不能让他见。若被他见到到夜瞳这个样子该如何是好！”
　　“可是掌门，人都来了不让见也说不过去啊！”
　　筑梵忽然得意的大笑：“哈哈，幸好我教的规定是三年家人才能见一面，前任掌门圣明，把它写进了入教合同里。去年他刚刚见过小九，现在不让他见他倒也无话可说。”
　　“可是……”
　　“这样吧，找个最胖的弟子把胳膊伸出去让他摸摸就好了，不许看到脸，听到没有？！”
　　“是。”该弟子飞奔出去。
　　月老最终带着遗憾下山。心里也在气恼：唉，我当初如果带着法术下凡，现在哪还需这帮凡人纠缠！

　　这日，夜瞳正在午休。梦里不知道吃到什么好东西了，咂咂嘴，一口咬上了搂着的云被。
　　“呼，好痛！“云被的一角从他嘴里扯出。却见那云被忽然放出一片柔光，水汽氤氲，内有隐约的光泽缓慢流淌，象是一幅水墨画空灵生动。柔光互深互浅，渐渐的由明转暗。少顷，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坐了起来。女孩眉眼如画，体态柔婉。扶着发髻“嘶嘶”的轻声吸气。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夜瞳的脸,忽地莞尔一笑：“还好，没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