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见过我》真琴

8、孤独的流亡猫 在猫的眼里

　　01

　　我说，请你不要碰我，提着你的猫粮继续向前走。

　　我是只流亡猫，不是任你玩弄的宠物。

　　当然你不明白流亡是什么意思，并且大概率会觉得我怎么这么不可爱！不仅脏，还老气横生。

　　虽然我非常不乐意被这样形容，但这，的确是我流亡的姿态。

　　很难想象我曾经也生活在那些慵懒散漫的猫当中，每天睁开眼睛，卖个萌就会有人把猫粮盛放到我的面前。

　　我缩在矮墙下一个勉强可以躲雨的洞里，回想起曾经种种，看着弥漫的水汽和纷乱的人流，温暖无比真实起来。

　　02

　　炎热的酷暑，

　　我应于车底，

　　我该在楼道，

　　遁入深邃的幽绿，

　　凝视死亡之轨托载残客，

　　在毕生难见之斑斓隐没。

　　缕缕夏烟飞散，

　　旧思在流亡，

　　以落泥之势……

　　03

　　所以，死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的那些同类们，同我一般长寿的少之又少，车轮底下丧命的更是不尽其数，每一只，每一只离去的猫，长相我都还记得。

　　但这并不是因为它们死状有多么可怖，只是我感到如果连作为目击者都不去铭记，这些一瞬间的生命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可至于为什么我没有想明白。

　　它们有的与我非亲非故，甚至印象中连唯一的对视也只有死后的一片混沌。

　　所以是为什么不应该呢？

　　世界不合理在哪？

　　你当然觉得我作为猫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根本毫无意义，这也正是我讨厌人类的原因。

　　明明世界是不合理的，追求平等是不合理的，渴望爱是不合理的，这些都是给活着的一切生物无限痛苦的存在，而这些你们人类全都视而不见。

　　追求平等。

　　我的同伴却被践踏于车轮之下，拼尽力量奔跑，最后却连一声告别都难以传达。

　　渴望爱。

　　它们却受尽鞭笞，哀嚎声响彻整片苍宇。

　　想到这里我的老泪就要流下来了。

　　追求合理却不合理地活着，想要平等却做不到平等，渴求被爱却无力去爱。

　　人犹如此，猫何以堪。

　　因此，我在猫生之毫末，在灰暗的车底，在拥挤的楼道 ，抛弃一切令猫生痛苦的希望，开始我的流亡之旅。

　　好了，请带着你的猫粮继续往前走。

　　流亡使我安然，死亡使我解脱。

　　但你们虚伪的心永远在世间飘荡。

　　—本篇完—

　　ps：21年夏天所写，内容破碎，主题凌乱，于是一番删改呈现出上面这只怨气冲天的猫的形象。

　　在猫的眼里，人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铲屎官？还是舔狗？

　　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家里仓库前的石台上常常有一只白猫光顾。

　　我第一次看到它时，它正坐立在石台上，萱草花在旁边开得很艳丽，它用一双红色的眼睛看着站在马路边的我，像一只白色的精灵。

　　仓库里高高架起的木柴堆是它休息的场所，但我很少在里面看见它，也许是去觅食了，又也许是听见我的脚步声跑了。

　　爷爷有时会拿自己吃剩下的饭来喂它，却也不见它和爷爷有多亲昵。

　　仍是一团白色毛球、一双红色的眼睛，和很高傲的姿态，再走近些便一溜烟蹿走了。

　　那时我在村里见到的猫无一不是这样，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亲近。

　　笼统算起和它隔着一片长满野草的洼地对视的光景连两年都没有，之后就渐渐没瞧见过它了。

　　它是去了别地独自老死了吗？

　　我全然不知，也害怕知道。

　　后来，村里一户人家的捕猎夹夹住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猫，白猫长着一双蓝眼睛。

　　我不知道蓝眼睛猫犯什么错了才被如此对待——一只手掌被垂吊在树干上，整个身体悬在空中挣扎。

　　我以为这样已算十分残忍了，但没想到他们竟用铁锹一顿一下把它活活打死了，而尸体在树上曝了三天有余。

　　蓝眼睛猫死的那个位置正是我和那只白猫遥遥对视的地方。

　　我忽然懂了白猫为什么不愿亲近我。

　　就算以前再怎么巴望它能喜欢我一点，但猫又只是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