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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最优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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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优化的求解过程本就是戴着镣铐的翩翩起舞。——题记
(一)
人们攀上峰顶,却是为了山脚的风景。
此处山顶只见荒芜,俯瞰竟是葱茏满目。
满目林海碧涛,山峦环顾。
让人忍不住伸手穿过阳光,对着远方尽情比划。
“这里会有一座属于我们的村庄拔地而起,孩童的欢声笑语会取代彼此厮杀,我们还可以建个学校训练他们成长变强。”讲到兴奋处,黑发的少年大幅度地歪头,肩胛轻轻撞击对方的锁骨,“你说,到那时孩子们围观扉间施展忍术舍不得眨眼的场景该有多美好。”
必是这阳光太耀眼了,连带着兄长的眼睛都是晃着光,一闪一闪的。
白发的少年顺着兄长的动作偏过头低敛了眉眼,慢慢问道,“兄长,那大人呢?”
“大人嘛,根据个人能力和实力组成队伍、选择任务。那我们还要再选出个能合理划分任务等级的上级。”少年瞅着弟弟老成得看不出变化的神色,愣是往前再靠了靠,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补充了句,“当然,这方面扉间远比我懂得多。”
说罢,手便颇为熟稔地搭上他的肩,掌心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另一方熨帖的温度。
身形已经向成人靠拢的兄长在未长开的弟弟面前弯起脊背,让目光同弟弟的红瞳平视。
平视下,那双乌黑眼睛里只有纯粹的赤诚与坚定。比起当初同宇智波斑决裂时的尚且稚气,觉醒了木遁的千手柱间更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神性。
特别是当他的兄长端正起面容,就更像是一樽从神龛里走下的佛。
从宝相庄严到垂眉含笑,捧着真心递到他的面前。
佛低语:“扉间啊,我是真的想建一个不用送孩子们去前线搏命的村子。”
千手柱间摊开了手掌,掌心凝聚起木遁查克拉莹莹的光芒。
光团中心,一粒种子破开种皮,探出了嫩芽,迎风舒展着生长,稚嫩却鲜活。
却于下一刻呈现出被灼烧的焦黄。
这是千手柱间的理想乡。它在弟弟的棺椁上生根发芽,在一对男孩的友谊里曲折生长,中途经过南贺川战火的烈烈灼烧。
可烈火焚不尽挣扎求生的幼苗。
蜷曲的叶片停在千手扉间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水滴包裹住它,包裹住它们,包裹住所有焦黄的叶片直至不堪重负地坠下。
坠落在种子的根部,碾作湿润的花泥。
空落的枝头冒出新芽,冠顶的骨朵微微启齿吐出几丝素白蕊芯沾染馨香。
“枯木逢春,破旧立新。”白发男孩用尚在变声期的嗓子哑哑地回应。
“兄长,家园和村子不一定能划不上等号。”千手扉间拨弄着绽开的花瓣,目测植株的高度,示意兄长停下输送查克拉的动作,“兄长再强又如何,树会生长,总有一天会长到兄长的手掌再也负担不了树的重量。”
“就那么一块巴掌大的地方,你还要求它长得又好又大啊,不觉得太挤了也太急了吗?”说完千手扉间单手撑着地面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朝兄长招手道,“下山了。”
闻言柱间抱着植株一个鱼打挺就跳起跟上。
“树种在地上才长得好,扉间是这个意思吧。”他的耳边传来兄长轻快的声音。
“那兄长打算选哪边的土地种下?”算是默认了兄长的回答,他转身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肯定要选向阳、土地肥沃的,最好周围要有同伴但不能挨得太密当心抢养分。”千手柱间仔细回顾了种植的经验,回答道。
“很难不认同。”千手扉间环顾四周寻找合适的地点。
须臾,他指了一处,说:“就那儿吧。”
随着最后一抔黄土盖上,他们顺势聊起了树的培育。
“兄长希望它长大后是什么样?是单纯的观赏树,还是养上几年成为果树,或是作为一次性的建材?往近了说,你怎么修剪枝干?要笔直着长的,还是分支多到织成巨伞的?”千手扉间微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似风吹过树叶奏起的沙沙声。
“每一种类型都有特定的培育方法,因此追求的目标就该在一开始确立。所以兄长的目标是什么?一个多忍族混居的聚落?”他不意外地从兄长的脸上读出了被小看的信息。
不等对方开口,千手扉间率先笑出了声,“我的兄长不至于为了这么个想法就把我拉到山顶上看风景,而且区区一个聚落未免太对不起兄长刚刚在山顶圈住的面积了。”
然后他视线里的兄长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
往下一看,他的兄长缩得比树苗还矮,埋在手臂里的头慢腾腾抬起时硬是挤出的笑尴尬不失礼貌,“扉间啊,我还真就是这样对斑说的,也是在山上。”
“当然,这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千手柱间极具求生欲地呐喊。
寂静中,白发少年发出直击灵魂的疑问。
“兄长,我一直想问,那句和敌人坦诚相待互不隐瞒,拜把子结为兄弟结束战争是谁先提的,我要听实话,兄长。”
千手扉间琉璃红的眼睛里流露出连本人都未曾发觉的期待。
“斑,是斑,是斑在听了我建立村子的想法后才说出他的方法。”千手柱间信誓旦旦只差没对天赌咒发誓。
千手扉间琉璃红的眸子里流露出还能抢救的意味直白到柱间不忍直视。
“兄长,你知道你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15岁的少年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不能很好控制自己发问时的声调,声音飘到了变声期能达到的极限。
不等对方回答,千手扉间自顾自开口:“坦率。”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顺着路子往下走。
回应他的是一个圆滚滚的蘑菇,发霉又长毛。
“兄长,坦率不是一个贬义词,真的,至少现在不是。”叹了口气,他蹲下来,将对方散得乱糟糟的长发用指尖细细拢到耳后。
千手扉间的声线平稳下来时就会显得格外诚恳。
至少千手柱间是这么认为的,皱成一团的五官勉勉强强松了些,刻意下垂着眼眉角眼巴巴等着弟弟的疏导。
“隐瞒是人的本能,但靠近甚至追逐坦诚者也是人之本能。兄长的坦诚与强大就像是阳光,让沐浴在光下的人们不自觉追寻。当然,东升的太阳是需要时间才能将光芒照亮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它也同样需要时间才能将自己的光芒打磨到耀眼的程度。”千手扉间冷白的指尖穿过对方的发丝,小心地分开纠在一起的发结,露出黑发覆盖下那双黑色的眼睛,“现在的兄长是黎明前的天照,我将为你准备好登顶的车架,作为那个离太阳最近的人。”
“所以,坦率绝不是幼稚,而是成熟在时间里的见证。五年前的兄长力量尚且弱小,但五年后的兄长已经有了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也是促成家园建立的保障;五年前的千手扉间面对兄长如何结束战争的疑问,只能笼统地给出缔结停战协议的答案,但五年后的千手扉间则能拿出促成协议的方案,有根有据。”
“扉间,当天照驾着车来到天空,那个为他铺路的人会一直陪着太阳吗?”柱间猛地握住弟弟的手,目光炯炯。
“我无法保证。无论是陪伴,还是兄长要走的道路。”
被兄长握住的手只来得及将黑发理顺,束发的皮筋套在手腕来不及摘下。
“只有关于家园的方案,兄长要听吗?”千手扉间的声线不见任何起伏。
“扉间说,哥哥听。”千手柱间的眼中是近乎珍重的情感。
千手扉间发觉覆盖在他手上的力量更大了。
他的兄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得多。
在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面前,谈论活着,带着更多的同类活下去,本身就要背负起浸透满骨血的沉重。
“兄长啊,滔天的战火下,只泼下盆水,根本就于事无补。”他凑近兄长的耳边落下沉沉的低语,“我的兄长想做灭火的人,要汇集很多很多的水。”
“兄长您,打算联盟多少的忍族呢?”
“而当人们看到联盟带来的好处后,复制品们在短期如雨后春笋蜂拥而至是必然的趋势。”
“做生意讲究先入的时间差和后期的利益巩固,归根结底是为了留住被吸引来的客源。结盟也未尝不是如此。仅是个集合力量共同保护的承诺,哪能让忍族们放弃经营了几代人的基业,孤注一掷地把全部身家压兄长身上呢?”
“同样都是货,做生意的当然要拿出自家的好处,才能让客人货比三家挑中自家。同有武力保障,就看谁的结盟能利益最大化。寻找带头的,拉拢观望的,分化自持武力的,打压不甘屈于人下的,镇压野心渐长的。”
“不可能人人都心中有爱有理想,但利益最大绝对人人都爱。”
湿润的白汽氤氲在千手柱间的耳垂上,在穿林打叶的风中凝固成渗入骨髓的冷。
千手扉间起身,几缕细细软软的白发滑过对方的颈肩,而后如同藤蔓下垂,遮掩着光在眼部落下一层斑斑驳驳的影。
支撑起理想那张绚烂皮囊的骨架竟靠的是利益的算计。
就如此刻覆盖在苍白发丝下的眼睛红得滴血。
红与白的冲击,明晃晃的割裂。
下一秒,手的阴影覆盖住了涣散的光斑。
是他兄长的手,逆着光,下意识地伸出。
碎碎的发被拨向两侧,露出琉璃红的瞳色,沉寂如冰层。
千手柱间看得专注,倏然惊觉弟弟脸庞的线条已经隐隐有了棱角。
也许要不了多久,眼前的白发少年就会像一株拔节的竹,攀到足以同自己比肩的高度。
“方案可行?”冰封似的红瞳直勾勾地盯着黑瞳。
它跌进黑瞳的暖意。
那个为天照驭驶车架的人被光拥入怀中。
“方案可行。”千手柱间给足了回应。
神庙的佛陀入世染上烟火的人气才更显悲悯。
也只有温暖了冰层的光才知道,融冰刹那,水流动着泛起粼粼光点的模样,有多惊艳。
因为水过之处,泽被万物。
方案不算光彩,但正好合宜。
千手扉间被兄长贴在了胸膛的位置,隔着皮肉,他能清晰地听见两颗心脏同调的搏动,蓬勃有力。
“商队的经验吧,扉间真的很厉害。”联想到近年千手的动作,柱间把弟弟往怀里圈得更紧了些,眼里自豪又疼惜,“外面不太平,但商队的日常却是奔波到集市又要即刻启程离开,扉间太辛苦了。”
“战场同样辛苦,兄长也是。”他抬头看着兄长眼睛,双手伸出同样环在对方的后背,“都是为了活下去,兄长是,我也是,千手是,商队也是。”
“千手和青木商队就是利益结合的现有例子。”
“我们的母亲是商队出身,当年外出做任务的父亲对跟着外祖经商的母亲一见钟情,那之后,父母相爱甚笃,原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家族也逐渐如胶似漆。兄长觉得是为什么?”似乎是仰头有些累了,千手扉间换了个姿势窝进对方怀里。
“利益,但父母的感情也是占了一部分原因。”千手柱间顺着弟弟的动作低下了头。
“两个都对。”千手扉间点头赞同,接着开口,“联姻双方的感情和睦是促成是两个家族合作的基础。而两个家族合作的核心是需求的互补。青木有钱有门路,前提是保证货物能够安全地运输,;千手有武力和任务信誉,但资金多少是看雇主任务的数量。比起砸钱也请不来,力量又比不过忍者的武士,商队当然是更倾向于和有姻亲关系的千手忍者。只要货物能安全运送,贱买高卖的利润支付千手的报酬绰绰有余。”
“而多余的利润在进行分配后投进商队维护运营、扩大规模,那么千手的资金来源中商队合作的比重就会逐渐加大,与此同时,保护商队的死亡率远远低于战场拼杀。为了维护这份客观的既得利益,千手势必会更用心地加深这份姻亲关系。”
“千手和青木合作的利益,无法让两个家族都拒绝。所以扉间对于联盟忍族的意思也是要拿出他们无法拒绝的利益吧?并且这份诚意要看得见摸得着。”千手柱间举一反三,当下就揉着弟弟的脑袋求证。
“利益很重要,诚意更重要。就像外祖说的,想到联姻合作的商队不止青木一家,但大都因为忍者凶名在外止步于最容易背叛的金钱交易。其中大商队自恃身份,而小商队没有能力,或是被大商队吞并,或是成为商路上的尸体。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关系,合作的过程会更漫长艰难。”千手扉间轻轻拍掉了对方揉乱他头发的爪子,再次引导着对方思考,“当忍族看到结盟有足够的武力保障,还有兄长提出的谋生基础,如培养孩子的忍者学校,忍者领取任务的处所等,我们要不要考虑让加入的人们衣食住行更方便舒适?”
“兄长,加入的人多了,忍族还要同以前一样非得大包小包地去远方的集市交换再分配到族人手里?”
“那我们可以把集市开在我们的家园,让商队直接在我们家里交易,让大家买都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千手柱间开始考虑还能不能再加一些元素,“扉间,我们再建个医院吧,培养出很好的医生,尽可能保证大家做任务的存活率,还有家园里所有人的健康。”
“人们看病买东西也要花钱,医馆药材药具进购也要钱,以后肯定不止青木一家商队来这里交易,商队一多,各种货币都来了,可谁知道谁要哪种货币才能买,这样就又要专门设立一个兑钱的票号进行专门管理了。”千手扉间补充道。
“对!这个也要加上,可是这样一弄,不只是钱币兑换,别的地方肯定也需要管,事情变多了呀。”千手柱间挠挠头发愁道。
“事情变多了,就要有人管理,就要有维护秩序的存在,而各个方面维护秩序的机构就要有一个总指挥一样的存在,这时候领头的上级要管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个任务处了。”千手扉间盯着他的兄长,“到那这个时候,家园还仅仅只是个村子吗?”
“那该是什么?”随着俩人的补充,千手柱间心底隐隐有了答案,不可置信和就该如此两种情绪矛盾又交织。
“兄长,聚居的规模有严格的定档命名。少部分人的聚居是村子,出现买卖场所的是集镇,有司法,行政,商业,教育,娱乐等功能丰富到可以自给自足的叫城市。”千手扉间开口解释。
“兄长要建的是个开着商业街,有学校教育,有成体系的护卫力量,还有集中的行政中心的村子?”千手扉间慢慢靠近着兄长,琉璃红的眼睛里藏着火。
“兄长,你想要的是一个只差没说被围墙保护的城。”
扉间的指尖离柱间的心脏只有几层衣料的距离。
“商队最愿意交易的地方是城;战乱中能活得下来、元气大伤之后还能一点点自我修复的也是城;别的势力想插手还要自个儿掂量掂量自己份量的还是城。兄长你,想建一座这样的城吗?”
他们间的距离很近,进到千手柱间稍稍一点动作就能碰到弟弟霜色的睫毛。
一声大笑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惊起小憩的鸟群。
“当然,扉间,我要建一个忍者可以居住的城。”千手柱间将目标说得坦坦荡荡。
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纯粹的眼睛。
“扉间,宇智波斑有一点说得很对,改变现状得让自己变强,弱者吠得再响也没用。我会强到有守护这座城的力量,但远远不够,我需要扉间的帮忙,我需要扉间和我一起联合能够建立这座城的人们。”
“兄长想来已胸有成竹了。”他挑眉,对兄长的打算心知肚明。
“还是要跟扉间商量的,在没有把握前,有些辛密是要烂在肚子里藏着。”柱间有些讨好地凑近,笑得憨憨。
“兄长,看来我是学不会商人最高的境界了。”他换了个话题,刻意纵容着兄长凑近,在对方摸不着头脑的神色里气吐如霜,“和漩涡一族的交易我不能昧着良心。”
千手柱间好奇,因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怒其不争。
“我实在迈不过实物和描述严重不符的坎,一想到要对漩涡族人说未来的千手族长多么强大可靠的推销词,我的良心就在隐隐作痛。”千手扉间用最冷漠的语气说着最沉痛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蜷缩起了一团丧丧的蘑菇。
“一想到我欺骗了水户姐的感情又要把她拉上贼船劳心劳力,我心痛,但商人对爱情买卖是没有售后服务的。”
“唯一不让我彻底昧着良心的就是说千手的少族长是个坦诚的人。毕竟要留给对方想象的空间。”他满意地发现蘑菇连芯子都发霉了。
“扉间,你是我弟弟。”蘑菇发出被压迫的哭诉。
“兄长,我在学你的坦率。”他答,“我这是在为你找盟友,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至于让对方丧到丢盔弃甲是意外之喜。
千手柱间嚎得更大声了,一边嚎一边指缝悄咪咪地打开一点,再打开一点。
在某个临界点,嚎叫戛然而止,而后呈几何倍地扩大。
停顿的那一秒,牙齿咬果子的声音嘎嘣嘎嘣脆。
他千手柱间的弟弟用影分身摘了野果,还用水遁查克拉洗好递到了本体嘴边。
千手扉间终于看到对方的眼角泛红,眼里充满了泪花,像只惨遭主人抛弃的狗子。
他想了想,从影分身怀里掏了个果子塞进对方手里。
“来,补补水,吃完接着你的表演。”千手扉间放缓的声音格外可靠。
果然看戏是要打赏的,这是作为一个好观众的基本素养。
于是他欣赏到了对方是如何哭着一口闷下整只果子。
“噎,噎到了。”那双黑眼睛里充满了泪眼汪汪的凄凉,苦巴巴的头扛到了他的肩上。
小孩子一样的。他拍着对方的背哭笑不得。
终于顺气的柱间一屁股坐在地上,嚼着影分身递过来的果果,看着他的眼神乖巧,无辜。
“我相信兄长在大事上的分寸。”他败下阵来,先开口道,“因为利益握手言和的敌对势力在商人中并不罕见。况且,宇智波和千手的武力不相伯仲,一个国里一家独大总比两家对立得到的好处大。”
“丑话先说在前头,不是所有的投资都有回报,及时止损。”
千手柱间啃着半只果子拼命点头。
“我的想法,先熬死老的。宇智波的一大一小,大的归你,小的我来。”
“扉间不接触斑吗?”
“尽量创造条件,包括不限于任何可谈话的宇智波。”几年的商队经历已经让千手扉间带上了商人惯有的权衡利弊。
“一旦涉及到结盟,势必要分出个高低,千手决不能以战败者缔结条约,结盟的事上千手要占主导,千手和青木的合作也是。”千手扉间的指节开始不自觉地摩挲,这是他沉思时下意识的细节动作。
“对于商队,武力的提供还不够?”柱间的眉头一皱。
“不够,不进入商队决策的核心层,千手一辈子就都是护送的命。外祖身体不出意外还能再撑几年,母亲和叔叔伯伯关系好,话语权也重,但再好的关系和话语权也随着母亲外嫁与去世淡去,很难保证下一任商队的东家会不会趁机对千手压价,这是父亲不愿看到的未来。”他把所有的隐情一点一点剖碎了摊开在兄长面前。
“所以需要一个同时有千手和青木血脉的纽带,扉间。”千手柱间握着弟弟的手有些颤抖。
半截果子砸在厚厚的草坪上。
“兄长是千手未来的族长,木遁的力量是震慑,浪费在算计上可惜了。我学这些也是为了更好地辅助兄长。”他把一枚熟透了的野果放在对方手上,瞧着柱间眨了眨眼,“别用这种愧疚的眼神看我,论算计人的天赋,我在你之上;论实力,我也只在你之下。我又没有血继,走南闯北还能增加我改进创新忍术的灵感。”
“兄长,你啊,别再哭着咽果子了。”将对方的眼泪用衣角擦去,那张很少表情的脸因为唇角的勾起鲜活了不少。
“扉间也吃果子。”柱间把最大的那枚递到了弟弟的嘴边。
他咬着酸酸甜甜的果肉,感知范围内是兄长林海一般的查克拉将他暖暖环绕,说不出的厚重与温和。
那堆小小的果子很快就只剩下了更小一堆的果核。
他的兄长有话想说,他的兄长想等弟弟吃完果子再说。
他的兄长说:“扉间,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过几天启程去涡之国吧,水户姐是一方面,借着漩涡扩大商队的经营范围也是一方面,顺便和漩涡敲定一份关于储物卷轴的买卖协议,要知道有空间卷轴在能省下很多车马费,还可以降低贵重商品损坏的概率。”他以为问的是接下来的行程。
“不是这个,是更重要的。”柱间还是摇头,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提高实力,辅助兄长?”他又答。
“比这更重要。”柱间哑声道,指间触上他的脸,熨帖着温度。
“还有什么是更重要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算漏了什么。
“你。”指腹擦去嘴角的汁水,珍视的情感溢出眼眶。
“活下来的扉间最重要。”温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他被兄长圈在了怀里,以一个遮住他全身的屏障式的姿势。
他的兄长全身都在抖,兄长在害怕。觉醒了木遁力量的千手少族长在害怕。
“瓦间死的时候,我只能对着他的棺椁哭泣,那时的我还没有直面过亲人的死亡。我以为我能保住剩下的弟弟,直到我看到板间的血染红了大半块的岩石,我扶起他,他淌出的血还是热的,闭不上的眼珠有蚂蚁爬过,我赶不完吃了我弟弟尸骨的虫子。我又一个弟弟被装进了刻着家纹的棺材。”他把脸埋进扉间的头发,贴着对方的耳朵一声声讲出。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所有的梦想、奇迹都是活着才有的。没有什么比我最后的弟弟活着更让我值得骄傲的了。”他缓缓地叹气,呼出的水汽温热而绵长。
“扉间,活下去,我无时无刻不在为了亲眼看到有你在的未来而忍耐。”柱间深深地看着弟弟继承了母亲的红瞳,突然在他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
兄长低头,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作为哥哥唯一的请求。”
“自当竭尽全力。”他弯下的弧度刚好让额头贴上对方相同的部位。
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看到这座城在森林里从生根发芽到葱葱茏茏。
“兄长,我们回家。”他扶着柱间起身。
“好,我们回家。”柱间挽起弟弟的手。
他们回头再看一眼栽下的树苗,恰好有风拂过,叶芽左右起舞。
下次再见,他们的树。
林叶掩盖的小路落下两串蜿蜒向远方的足迹。
下一个交叉点,柱间拉着扉间的袖子停住。
“往那里走,就是南贺川。”
“故地重游?”感知的范围内千手扉间觉察到了森然的查克拉。
“给你抓鱼加餐。”千手柱间眉眼弯弯,稀碎的光斑落满眉梢。
视线里扉间比了个警戒的手势。
对岸,宇智波,两人。兄弟的默契让柱间即刻了然。
是斑和泉奈,他唇瓣微动,扯了扯兄长的袖子摇头示意着不想冒险。
“过几天你就走了。”柱间拉过对方的手用指尖写道。
不算冒险。对方继续写道。
他还是应允了,在对岸的人看不见的死角,感知撑开到极致。
他看着兄长挽起裤脚下河捕鱼,明明被鱼尾巴甩起的水珠溅满了脸颊还能笑得露出贝壳一样的牙。
感知着河对岸同样紧绷的两团查克拉,骨子里的恶劣催促着他做点什么。
“兄长。”在对方拎着鱼朝他走来时,他突然喊出了声。
“石头落进河里很久了。”兄长听得懂他的意思。
“那就捞出来。”兄长的答案从不迟疑。
“对,捞出来。”感知着对岸剧烈颤动的查克拉,他无声大笑。
笑容洒脱,眼神流光溢彩。
“水凉,兄长快上来吧,鱼够吃了。”他笑着伸出手。
“鱼腥的,扉间把草绳给我就好。”明明自己已经沾了腥味,却舍不得弄脏弟弟的衣衫。
“有鱼吃就笑得这么开心啊?”柱间笑道。
“我乐意。”他回嘴。
“两条鱼,瘦的这条缠点香茅草烤着吃,肥的剃出鱼头带骨头放锅子里炖汤,切几块老豆腐和这鱼片下锅,上桌时撒点白胡椒。扉间,喜欢吗?”他的兄长嬉笑着笔画。
“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