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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酒系列:甜酒酿(斑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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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挑剔
好酒及色似乎是人之常情。
无人例外。
就像宇智波斑偏爱酒酿入喉的清甜。有唇舌相抵的酒液微凉,夹杂齿间咬碎的米珠糯软。
又清又醇。
也像宇智波斑独钟眼前人掬起米粒的手五指舒展,像是有流沙淌过指尖,在灯下呈现出瓷器出窑时的白。
宇智波斑很喜欢千手扉间看他时眼尾上翘的样子,不用对方说什么就乐颠颠地扯了卷筒上的透明食品袋,用手指捻开撑出四四方方的形状方便对方铲子上的糯米圆润润地投怀入抱。
这让他们挨得很近。
这个姿势能很容易地看见对方眼里潋滟的红。
这个姿势也很适合仰头时来个早有预谋的吻。
他尝到了糯米圆子的味道,惊艳于对方从唇角蔓延上双颊的粉,就被薄脸皮的恋人发配去了柜台蹲着长长的队伍,只能抱着重重的糯米咂咂嘴回味那对琉璃红的眼珠划过的嗔怒。
毕竟在逗弄千手扉间这件事上,宇智波斑永远乐此不疲。
就是有点费手。手指正努力和装了食材的袋子杠摩擦力的宇智波斑频频扭头看向食品区慢慢悠悠推着购物车的身影,懒得绑的头发在空中炸出了不羁的残影。
他负重累累,但他下次还敢。
当看到购物车里堆成一摞的糯米粉后,宇智波斑顺便路过几个区,直奔柜台随手一抓。别误会,他就只是想看千手扉间把鳕鱼片撕成条条往嘴里塞的样子,嗯还要抓点本来就是切得细细长长的鱿鱼丝。
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冷藏柜上被装在亮闪闪玻璃瓶里的酒酿成品。
笑话,千手扉间亲手做的能和那些兑了水又不要命放糖和添加剂的批量货比吗?
天知道他上次吃的那些差点没把他齁甜齁甜到送走。哦,感谢他人还不至于送走,就是被送到牙科椅上对着扑棱扑棱的光屈辱地露出蛀牙。
拿着牙医专用电钻怼他蛀牙口还不准他嗷嗷叫的就是他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应该感谢他那天帮他减轻工作压力。
等待拔牙的小朋友们跑得像是身后跟了两百多斤的狗子,叼着牙钻的那种。
所以千手扉间答应做酒酿答谢他这没毛病。
绝对不是防糖防蛀牙!
二.酿酒
做酒酿的过程是一场煎熬。
人类对于美食吃法探究的主观能动性是潜力无限的。
于是在糯米蒸熟的那刻就联想到裹着满满馅料的糯米团绝对不是他宇智波斑的锅。
看着白胖胖的米饭粒粒分明你能拒绝得了揪起一团啊呜一口闷的诱惑吗?
千手扉间能,他不止能,还能指挥你拿着毛巾赶紧把糯米饭放盆里摊平到自然放凉又狠狠心倒满凉白开拌上甜酒曲。
想偷吃吗?他想。
“你想跳过发酵烹饪一步到’胃’我没有任何意见。”千手扉间作势要拿竹筷子敲掉宇智波斑的爪子。
他又不敢想了。他敢的只有在千手扉间压实了糯米又在中央留出个小洞后委委屈屈地盖上盖子并拿起厚厚的布帘子。
有白瓷一样的手按下了他的手。
“行了,吃完饭再弄。”千手扉间指了指蒸笼里多一层的糯米饭,“糯米饭团要吃新鲜的,下次做就下次再买。”
他顺势握住对方的手放在掌心暖着。谁让恋人的手在冬天里总是凉凉的。
是的,他宇智波斑又敢了。
裹着料的三角饭团往平底锅上一滚再撒上酱汁真不错。
来自恋人投喂的饭团就更不错了。
三. 酒酿
等待冬日的酒酿需要格外的耐心。
而宇智波斑并不缺耐心。
他早就学会在漫长的等待里畅想未来的桩桩件件。
因为有些珍宝值得时间的沉淀。
比如酒酿,比如眼前做酒酿的人。
他始终记得那个被赠送了礼盒的女孩的故事。童话里的女孩很幸运,她得到了三个来自仙女祝福的礼物;可童话里的女孩又很不幸,对礼物的好奇压倒了仙女三天后再拆礼盒的告诫。第三天,她沉醉在第三个礼盒瑰丽无匹的奇幻仙境,却懊悔于亲手扼杀另外两个礼物的美丽。
不会等待,童话里的女孩只得到了三分之一的欢愉。
所以他要学会慢慢地等待,一点点地靠近,拌嘴之下流露的情谊,最后成为双方都难以割裂的习惯。
直到有人将第一勺新酿的酒液递到他的嘴边,琉璃红的眼里映着自己呆呆愣愣的样子,他发现,为了这个,自己已等待很久很久了。
宇智波斑有千手扉间陪他拆开酒酿的盲盒。
“要吃酒酿圆子。”他把头发的毛毛摇成了一棵圣诞树。
回应他的是一个初雪的笑。
“那搓丸子的甜品师,你掉落的是这个白玉圆子的订单,还是这只南瓜圆子的订单,还是这只紫薯圆子的订单呢?”他顺着杆子往上爬,在对方笑容消失要输出嘲讽的那刻,舌尖顺着张开的细缝交换了一个酒酿味的吻。
微醺且甜蜜。
“这是定金。大人的订单是全都要。”放过染成嫣红的唇,他朝着对方的耳边呼着湿湿的热气。
这个姿势让彼此的发丝亲密无间。
“定金不够,肉偿我勉强考虑。”千手扉间努力扯下趴拉在他白毛毛上的那团黑毛毛,看着对方瞬间晶晶亮要大呼我可以的眼,毫无波澜地补充完下一句话,“紫薯的皮要削,南瓜的籽要挖,切块的菜要上锅蒸,劳动力急缺,从优招聘,懂?”
很好,我可以这声包含着情感的大喊被无情地掐灭在了摇篮。
“劳动力可以一条龙服务到床。”他还想垂死挣扎。
然后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双下巴。绯红的眼睛居高临下。
对方指腹间的薄茧蹭得他有些发痒。
这看上去是个很危险的姿势,他被迫张大口腔。
“牙科医院的病床会很欢迎你来享受服务。”对方的声音像清泠泠的水,“我的售后服务一向很专业。”
尽管他们鼻尖几乎要碰着鼻尖,但是他想吃豆腐的手还是飞快地缩了回去。
他悟了。
他就是个莫的感情的削皮工具。每一刀下去都是一场纷纷扬扬的碎皮雨。
“鉴于病人认错态度良好,复查可以放在今晚的卧室。”他的脸上有睫毛扫过的声响。
那个红了半张脸的人绝对不是他宇智波斑。
“明天要有糖蒸酥酪。”他又可以了。
看着一块块面团在白玉似的手掌上被揉成圆滚滚真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白的紫的黄的小圆子在案板上排列组合后被洒满细细的粉点缀上薄薄的纱雾。
防粘属性顿时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小煮锅已经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顶着锅盖叮当叮当了。
有甜甜的酒味钻进鼻腔。
下锅了的小圆子在酒池子里沉沉浮浮,最终都醉醺醺地握躺在水面,连带着身体都被酒酿涨大了一圈。
敲进瓷碗里的鸡蛋被筷子搅出了金灿灿的颜色,顺时针洒进锅中飘逸成淡色的长带。
没有糖桂花的酒酿是没有灵魂的。他抱着装满糖桂花的玻璃罐子在千手扉间眼前猛晃。如愿以偿撒入一勺金灿灿的糖桂花后舌尖轻点勺子口偷点残留的甜。
他想起了当时漫天的桂花雨,在乡间的桂花林里。
包着鞋套,地上铺着透明的塑料布,在柱间毫无预警的摇晃里,被细细碎碎的桂花迷住了眼。
那天他靠在扉间身上,被木梳子一点点温柔地梳去发间钩住的小桂花,对着被水户和泉奈联合暴打的柱间发出幸灾乐祸的冷哼。
那天的梦都是桂花馥郁的味道。
一层糖一层桂花,在等待的时间里沉淀出琥珀的光彩。
好香啊。
他坐在餐桌前,碗中的酒酿氤氲出淡淡的水雾。他伸出勺子,一口咽下。
如果说糯米圆子助长了酒酿的气息,那么蛋液则含蓄地包裹了酒酿的气息,最终在舌尖来了一场盛放。
温暖了身体。他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眼睛望向灶台的电炖锅。
“晚上的大菜?”他问,鼻尖是鸡汤和墨鱼的味道。
“刚好看到食谱的炖汤,加酒酿可以去腥,就试试了。”千手扉间卷着对方的头发懒懒地答道,“冬令吃汤养生。”
“正好,你喜欢鱼我喜欢酒酿,我们一起绝配。”他把恋人揽入怀中轻蹭,穿着绒绒睡衣的他们就像是冬季两头相互取暖的熊。
他悄悄将手滑入恋人睡衣的内侧,隔着薄薄的内衣轻轻摩挲。
打了空调的房间,褪下睡衣的纽扣就会露出糯米团样的皮肤。
他虔诚地在恋人的锁骨落下湿润的吻。
千手扉间踢落了毛茸茸的拖鞋,脚尖勾着对方的腰慢慢挑逗,眯着琉璃红的眼像是一只懒懒散散的猫。
宇智波斑会把他心爱的糯米团子染上微醺的甜酒味。
明天,明天又会是一个吃的到糖蒸酥酪的早上,也许是早午餐。
四.酒驾
影院的灯光亮起,屏幕滚动着演员列表谢幕。
观影的人群如同潮涌散去。
他们在人潮中,双手紧紧相扣。白发的手臂上挂着长长的围巾护在胸前,黑发的用手臂围着恋人同人群隔开小小的屏障。
没有什么比得上假期电影散场后在餐馆点上一份火锅来得惬意。沿着过道,红色的雕花屏风隔开了一个个私密的小空间,倚窗有霜花蔓绕还存着上一桌食客勾画的痕迹。
羊蝎子的火锅汤底是养眼的奶白色,距开火下菜还要些时候。
宇智波斑意外在调味区看到了装在坛子里的酒酿圆子正扑簌簌冒着热气。他拿着小碗舀了顶顶满,又绕过架子接了杯恋人偏爱的大麦茶。
千手扉间很是享受茶水清苦的滋味。
但经过他手调出的酱汁却是酸酸甜甜开胃得很。他会记得蘸料里从不放葱花。宇智波斑只要伸手接过没有葱花的蘸料碟。
宇智波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调味了,反正千手扉间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偏好。
他们隔着锅子上的水雾遥遥举杯,喝下一口熨帖的暖。
火锅店的圆子倒没有家里各式的色彩,只是拇指大小的白玉圆子,整体偏素淡的白,只在中间缀几粒枸杞点色,新奇的是圆子加了水果玉米咬碎后格外清脆。
宇智波斑觉得自己可能是为了酒酿圆子才来的火锅店。埋头吃火锅的空隙他撇了眼美食APP上的评价,意外发现酒酿圆子的推荐占了半壁江山。也许每一个火锅店都有向甜品界进军的潜力?
这酒酿圆子该死的甜美。
这就不能怪他以酒酿圆子开胃又以酒酿圆子结尾。
这也导致了千手扉间甚少看见表情的脸看到排排停的汽车时扭曲了一下。
逢年过节的酒驾查得更严了。
尤其是他们这种市中心浪完后回郊区老家的路。
千手扉间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我觉得不至于,真不至于。”宇智波斑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开始慌的一逼。
“这年头你嗑个感冒药都能被测出酒精浓度。”千手扉间快速从包里拿出个扁扁的盒子,从开门下车到眼神示意对方迈开腿从主驾跨到副驾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而且你不是吹那家店是良心商家纯糯米酿不掺水吗?”
宇智波斑觉得自己吃的酒酿酒精浓度可能比酒心巧克力只高不低。于是他讪讪地迈开大长腿进行空间内平移。
调整座椅,扣上安全带。千手扉间神色如常配合检查,后视镜里目送交警远去的背影拨开转向灯挂D档松手刹,同时慢抬刹车轻点油门,车身微微振动。
动作标准宛若教科书的教程。
除了千手扉间手机上的界面宇智波斑左看右看都像是当初考驾照被老师逼着下载的交管123APP。
宇智波斑看见车速盘的指针倔强地停在30km/h绝不动摇。
他懒得去数窗外已经被超车了多少。
他突然想起投过后视镜交警看到自己霸气酷炫的商务车车尾时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从你下车就想问了,那盒子装的是啥?”回忆起那熟悉的配色,宇智波斑拒绝那个他想到的答案。
“机动车驾驶人统一实习驾驶标志,荧光版。”千手扉间回了个就是你想的这样的眼神。
“我的车绿了。它已经不干净了。”瘫在副驾驶座上的宇智波斑满脸我的车受大委屈了的表情。
此时一只总裁车失去了他的梦想。
“那是你为了躲12个月的机动车实习期你亲手绿了田岛伯父的车。”千手扉间又添一锤。
能把跑车开成老年养生车这架势很千手扉间。
毕竟是当初科三说最低换挡速度多少就绝不往上多加一点的狼灭。
控制能力稳得练出了肌肉记忆。
“我记得我们四个是同一批学车的。”言下之意是你怎么还留着这个东西。
千手扉间看向他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和兄长把我的驾照搞到只剩下替人扣分这个功能了。”
哇哦,这还真是他和千手柱间的锅。
毕竟当时经历过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要上我弟打击的柱间开启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保护只为防火防盗防宇智波斑。上下班全程护送弟弟那完全是基操。
那时候的他在......
“当时考科三,我,兄长,你和泉奈四个,只有你挂了。”千手扉间再度神补刀。
破案了,那时柱间开车上路而他还在训练场地练车,练习降速。
他好像是第一个因为车速过快导致监考员晕车而挂科的奇葩。
本就耷拉的眼角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我当时是你后面那位考生。考试结束后监考员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对了,因为你的关系,泉奈考试全程监考员的脚都黏在副驾的刹车上差点腿抽筋。”千手扉间腾出手拍了拍那团丧失欲望的黑色毛团,回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但你二战成功了,车速也稳了不少。然后我蹭车的对象就从兄长变成了你。现在我也可以开车载我的爱人了,现在新手上路,不要太在意细节。”千手扉间很适时地给猫系恋人顺毛。
宇智波斑从黑历史里又支棱了起来。
“不过说起来,你是怎么从速度与激情一下子转成普通车速的?”千手扉间还是很好奇。
不,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千手扉间得到了恋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那年那科三,晕车的驾驶员墨镜下生无可恋的眼神里透露着身为单身狗的诅咒——诅咒你车速太快讨不到老婆。
于是宇智波斑慌了。
车速事小老婆事大。
现在,有个下车前拿着围巾仔仔细细替你系上的白发恋人真幸福。他将恋人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慢慢陪他走完去卧室的路。
五.旅途
高速公路的风景几乎是不变的单调,除了每隔一段距离指示牌上变换的数字。
黑色的商务车在弯道来了个轻巧的漂移,像是一枚树叶轻轻滑过水面。
开车的黑发男人车技很稳,商务车的防震性能出挑,皮质的坐垫贴合着座椅的轮廓勾勒出适合人体曲线的弧度。
舒适得催人昏昏然入睡。司机的眼皮开始上下打转。
突然舌尖晕开薄荷冰冰凉凉的味道。
宇智波斑下意识地用舌尖轻轻卷了对方拿着薄荷糖的指尖。
他看见千手扉间的指尖点上了自己的唇瓣。
“提神了吗?”白发恋人又稍稍调高了广播的音量。
高速公路的风景还是几乎一成不变的呆板,但他的副驾驶座总会有源源不断的薄荷糖,小零食,暖温温的果茶,还有白发爱人微微左侧着头,琉璃红的眼睛缱绻又专注,说几句无伤大雅的拌嘴。
“到服务区休息一会儿,之后我替你开一段。”千手扉间看着窗外飘过的提示牌开口,眨了下眼,“不接受反驳。”
他看见阳光落在爱人新雪样的睫毛上。
“我还要一粒薄荷糖。”他吐了下舌头示意对方投喂。
服务区。
“你的茶,100℃的开水哦。”宇智波斑对着爱人摇晃着手中的玻璃保温杯,茶水分离的装置一下子将杯子染成爱人眼睛的颜色,“我跑了好几个开水区才灌到的热开水,不然茶叶不好冲开,等好久了吧?”
宇智波斑嘴里塞进了一颗圆鼓鼓的章鱼丸子。
“不久,刚好回来就能吃到不烫嘴的小丸子。”千手扉间挑了颗沾满木鱼花的小丸子用竹签戳上,“还要吗?”
宇智波斑还想要一个吃饱喝足后懒洋洋打盹的午后。
在车子明显调整过的的后座,拉上遮阳的帘,包起同一张小毯子。
宇智波斑放下的头发蹭得千手扉间颈间微痒,一个侧身,手指就被对方紧紧扣牢。
毯子被蹭开了些许,有细碎的光擦亮了无名指底部银色的对戒。
宇智波斑永远都不会告诉千手扉间,在很早之前,两家出游的那个午后,那个为了让家人多休息一会儿主动从车后座探出头来陪父亲聊天解闷的白发男孩被还是少年的宇智波斑放在了心上。
宇智波斑的运气一直很好。
现在,宇智波斑的旅途已经有了坐在副驾驶座的爱人。
六.酒中月
他眼前是一对相拥而眠的年轻恋人,十指相扣,无名指间的对戒闪闪发光。
他加快了进度。
他看着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倍速变老,依偎在一起连头发都是相似的白。
他甚至能看得清无名指间有些松垮的对戒刻着的小字。
宇智波斑的那只写着“Tobirama”,千手扉间的那只是“Madara”。
铂金的对戒亮得有些扎眼,可见佩戴者花下的心思。
时间暂停在了两人闭上眼的那刹,而后画面支离破碎归于黑暗。
他打了响指,天地间便有了光。
他以这方天地充作影院散场。那些破碎的画面在他掌心汇集成淡蓝的结晶。
他于虚空漫步,白色的长袍同白色的长发无风自舞。
仰头是一轮巨大的血月悬挂长空,平视是一株巨树连贯天地。
巨树的根部延绵不绝地挂着硕大的茧。
他在中心区停下了脚步,只是一个念头就让缠绕成茧的藤蔓退去,露出一段白色的发丝和一截蓝色的盔甲。
无限月读是无解的循环,眼前的人却拧着眉挣扎着张眼。
本该制止的手却没有抬起。他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雪色睫毛下睁开的眼睛绯红,锋利如刀?
他已经习惯了眼睛的颜色是一圈一圈由浅至深的紫。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唯一活动的生物。
因为他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神。
他是宇智波斑,完成了无限月读,吞噬了大筒木辉夜全部力量成神的宇智波斑。
自从人类沉入梦境后世界获得了永恒的寂静。
他是唯一清醒的神。
算上眼前这个挣扎着醒来的人。
百无聊赖的他需要一些乐趣打发神明漫长的生命。
于是借着千手扉间关于时空间理论的设想他亲眼见证了平行世界的存在。
他手中的结晶不过是无数平行世界中的一段影像。
这个平行世界没有忍者的存在,人类弱小得他可以轻易碾碎。
这个平行世界的千手和宇智波是世交,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从青梅竹马到互为伴侣顺理成章。
他还有千千万万个平行世界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的影像。
足够严密的逻辑走向,足够编织出一场盛大的幻境。
足够在千手扉
间有脱离梦境的迹象时替换下一出剧幕。
对于神来说,复活一个已死之人轻描淡写。何况早就有人凭借凡人之躯将亡灵引渡向人间的先例。
这个世界人人知晓宇智波斑同千手扉间只有刀剑相向。
因为千手扉间杀了他唯一的弟弟。千手扉间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杀死了他唯一的弟弟。
他的弟弟在战场作为忍者上死去。这是他承认的事实。
却无人信宇智波斑敬佩过扉间的成就。
他承认千手扉间在很多领域达到了旁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他恨其血亲之仇,他敬其成就辉煌。
敬与恨都说得坦坦荡荡。
敬会生慕,慕会有爱。这是他唯一不曾坦荡的事。
因为宇智波斑和千手扉间始于血亲之仇,后因政见不和分道扬镳。
他手中的结晶是他不敢触碰的肥皂泡。
他也无法认清自己是期待千手扉间沉迷在平行世界的梦境还是理智地醒来。
他亦无法诉说观看手中影像的心情。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世界宇智波斑看过的童话,那个幸运地获得了三个来自仙女馈赠的礼物的女孩。
那个世界的宇智波斑等到了他的礼物,那个童话里没有耐心的女孩只得到了三分之一的礼物。
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甚至连收到礼物的前提也没有。
等待也就成了无效。
千手扉间挣扎的动作幅度逐渐变大。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只是沉默地起身,伸手挖起神树底部的泥土。
一抔,一抔。直至露出了瓷器的光泽。
他打开了封口,鲜红的酒液在白瓷的酒盏落下半干的印记,混浊得可怕。
看着酒液的颜色,他皱起了眉。
他明明是照着那个世界的千手扉间做酒酿的方式,为什么酒液不是清澈的白。
但他还是举起了酒盏,一杯敬血月,一杯敬后土,最后一杯敬那对冰封的红瞳。
一饮而尽。苦酸涩让舌根木得发麻。
那个世界的宇智波斑是个骗子,酒酿才不是甜的。
“你在喝什么?”千手扉间皱着眉,言语是试探的防备。
“不好喝的东西。”他说,挥手看着藤蔓渐渐掩盖琉璃红的眼。
他将那块记忆结晶融进包裹着千手扉间的藤蔓。
他走进眼前这枚硕大的茧。
当无限月读的梦境开始起效,他的脑海划过了最后的念头。
酒酿的颜色呈混浊的红,是在酿酒的过程里混入了杂质。
红色的酒酿根本不能入口。
怪不得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