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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昏暗的屋子 ...

  •   昏暗的屋子熏炉冒着袅袅香烟,门窗紧闭,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华丽的床榻,床上躺着一人,一双桃花眼紧闭,干裂的薄唇抿起,清雅漂亮的面容皱着,显然床上的人睡得很不安稳,

      床边坐着一穿着华丽的黑底锈金丝纹长袍的男人。男人面容阴柔,长相俊美非凡,一双眼睛如同毒蛇的冷瞳,冰冷死寂。

      明明气质不俗,外形高贵,却让人感觉到了阴森,如同泥泞的黑色沼泽里开出的绮丽的花,那花色泽妖艳不似凡间所有,像是黄泉水浇灌出的腐朽的美,致命又令人生怖。

      他的手指点在温别的面中,原本的面具被褪下放在了一边,他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眼皮,鼻尖,唇锋,再到喉结。

      那慢悠悠的模样,像是在赏玩一块美玉,但又不禁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会在下一瞬将玉毁成灰。

      “小羽,你这次可是伤了我的心了。”

      他一个人屋里对着还在昏睡的人说着话,语气好像真的很哀伤。

      半炷香后,床上的人慢慢转醒,温别不适地拧起了眉,睁着眼打量着四周,挣扎着要起身。

      “别忙活了,你中了迷药,身上绵软使不上劲的。”

      温别厌恶地看向了突然出声的人,看着他唇边似乎含笑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舒服。

      无名伸手抚摸了一下温别的头,似是怜爱,似是心痛,慢慢地,他俯下身子凑近了温别的耳边,冰凉的唇瓣触到他的耳朵,用气音说道:“你故意伤了在盐矿那儿动手的人,还漏出破绽让他逃走,顺利找到了我无影门的部下,将他们端了个干净,小羽你好狠的心啊。”

      温别难耐地侧过头去远离他,不示弱地轻哼一声,说道:“你的人在盐矿下杀手的时候可也没有心软,你就不狠心?”

      无名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围着床边踱步,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宽恕似地说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小羽,别人不明白,你还不明白么?我怎么会真的害你呢?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耍脾气的孩子一般,让温别起了一身寒颤。无名这个人是疯的,他从和他开始合作的时候就知道,可是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能复仇,大家目标一致就是朋友,但是这次之后,他觉得他对他了解的不够深,无名是真正的疯,没有底线和常理。他也许上一秒会怜惜地抚摸着你的头,下一秒就会毫无理由地扭断你的脖子。

      这样喜怒无常,做事全凭心情的人,如同高高在上的鬼神,自诩不凡,掌控众生。

      “我和墨安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我不会再和无影门合作,你已经三番四次触及我的底线。”

      被温别这样拒绝,温别还以为他会生气暴起,但是他却只是笑了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容拒绝地将手指点在温别的唇上不让他再开口。

      “那我和你道歉可好?别耍脾气了,我们两个是分不开的,我们两个只有相互帮助,才能将这上京吞下,小羽,你不想复仇了?不想慰藉你天上的父母和哥哥了?只有我是不会背叛你的,你知道的。我们有一致的目的,我们都是为了让薛家和萧进死,不是么?”

      温别眼中闪过动摇,皱着眉头很是不想赞同无名的话,但不可否认的是,无名说的没错。也许他做的很过分,但是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他是唯一不会因为权势而害自己的人。

      无名见温别动摇,乘胜追击地说道:“难道你想单打独斗?还是你真的对薛与,对薛家心软了?不想报仇了?”

      “我没有!”温别厉声反驳道,没有一丝犹豫,“我复仇的心绝无半点动摇,我只是不喜你做的事。”

      无名啊了一声,装作一脸了然的样子,哄道:“小羽还是像小时候一般爱闹小性子。那我和你道歉,以后都不会如此了,你便原谅我可好?我可是离不开你的啊!”

      温别垂下眼眸,语气阴沉地警告道:“别学他说话!真恶心!”

      无名无奈地笑了笑,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对于温别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的小别哥哥可是他的逆鳞,说不得的。不过,他就是想恶意地逗弄他。

      无名在床榻边坐下,脸上神色突然一收,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别,显得很森然,他话题一转,开口道:“小羽,我没在和你开玩笑。你对我不满,也杀了我手下的人,算是扯平了,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几条人命在他眼中就是可以交易的货品,可惜那些无影门的人对无名崇拜又尊敬,却不知道这人只是个无情的阎罗。

      “徐原也该消失了。上京来人了,薛与若是为了保全自己手里现有的权势,只怕会和皇帝达成协议,两人各分一半。这样和平共赢的局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留了个话口,让温别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弊关系,转身离开了屋子,眼中满是轻蔑,这温别难道还以为自己有得选?

      那晚薛与发现徐原不见了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调动了全城的兵马,甚至派人去那些盐矿造反的工人家里去搜查,搞得城中人心惶惶。

      三日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三日未曾闭眼,眼下一片乌青,脸色憔悴,神色黯然。

      喻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劝道:“将军先去休息吧,咱们的人已经在尽力寻找了,若是对方是想用先生威胁将军,一定不会伤害先生的。”

      薛与一听伤害两个字,瞬间抬头,发红的眼睛狠狠地盯住了喻思,心里一阵发寒。

      不会的,偲风只是一介文人,就算抓走了他,没有理由伤害他的,他可以用他来威胁自己。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人不来消息?至少给个徐原的消息也是好的。

      没人知道他那天发现徐偲风不见了,心里又多慌,多自责。若不是他当天和偲风闹出嫌隙,给别人可乘之机,也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让徐原被抓走。

      先生体弱,不禁风寒,心气又高,不愿折服,若是恼了抓走他的人,受了苦可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心里被割走了一块,是失去了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那种疼痛,他会一直想,会一直念,不自觉地担忧,会想付出一切将人找回了,这让他难受得无法入睡。

      因为一闭上眼睛,就是徐原梗着脖子,面色惨白,双手被缚,身上伤口累累,血迹遍布的模样。

      当一次一次没有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心里的灰暗到达的一定地步,他住进了徐原的院子,看着徐原生活过的地方,无意识的在他的房间里寻找他留下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全都没有!

      如果还能见到他的先生,他想……

      薛与想到这里惨笑着勾起嘴角,眼眶发酸。

      他想轻轻地抱住他的先生,感受着他的温度,和他说,自己那日为什么冲动,为什么和他争吵。

      因为他受不了徐原的冷待,受不了长久的分开,受不了自己连面都见不上。

      因为,他心里住进了一个人,这人清风明月,冒天下之大不韪只为苍生,这人会四书五经,也会兵法权谋,会听自己讲他的抱负,会和他对弈至月明。

      他不可否认,自己已然心悦于他。

      可笑的是,自己是在对方出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他不一般的感情。

      又过一日,薛与带人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搜查,颇有闹得城里鸡犬不宁的架势。百姓围在街道的两旁,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薛与站在街道上,看着士兵在商铺里搜寻,此时喻思骑着马疾驰而来。

      “吁——”

      他翻身下马,焦急地说道:“将军!朝廷的人来了,此时在城门外,带了大批的守城兵!那,那齐约还说,他可以解将军的燃眉之急,让我们开门放行。”

      薛与眼神一凛,杀意外漏,咬牙说道:“齐约!放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

      主城府,齐约带着一众士兵进入正厅,脸上堆着笑,丝毫不惧薛与。

      他朝薛与躬身一拜,大咧咧地坐上了主坐,“薛将军别来无恙啊!皇上听闻将军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城池,龙心大悦,要赏将军呢。”

      薛与面色阴沉,眼中暴戾之气毫不隐藏,一点也没理齐约的客套,开门见山问道:“徐原人呢?”

      齐约听到徐原的名字,先是装模做样地面上一愣,仿佛没想起来他说的是谁,随后哦了一声,也不急着回答。他伸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差,慢悠悠喝了一口之后说道:

      “将军说的是反军头子徐原?此人挑起战乱,紊乱国纲。我已经按陛下的意思关押起来了。将军这是要亲自审问?”

      齐约有恃无恐,手里拿着皇帝的亲笔调任,很是嚣张。明知道薛与根本没有处置徐原的意思,还在他面前点名了徐原是反军的身份。

      薛与看他那个样子,冷笑一声,怒目横眉,叮地一声,抽刀架在了他的肩上,动作之大,霎时就见了血。

      齐约惨叫一声,看着薛与那吃人的表情,一下就怂了,不敢再摆什么官威。他都忘了,这薛与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兽,这可是猛虎,自己这是摸老虎屁股啊!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拨了拨刀身,讨好地笑了笑:“将,将军。有话好好说,我,我是陛下亲封的淮南巡抚,来接手淮南政务的,将军大人,有话好说。”

      “我不与你废话,我再问你一遍徐原在哪?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了?我薛与在沙场杀过的敌军比你吃过的饭都过,别考验我的耐心。”

      薛与每说一个字,刀尖就进一分,吓得齐约脸都白了,他拧着身子拼命躲,奈何薛与刀已经入肉,动一分便疼一分,他一点也不怀疑自己若是再拿乔,下一刻便是人头落地。

      但是,他想到来时在路上遇到的那人说的话,狠狠心咬牙大喊道:“徐原在哪,只有我知道,此等危险人物,当然是妥善关押了!我劝将军与其和我耍狠,不如想想怎么和陛下交代吧,包庇罪犯可是重罪!若是将军态度端正,那齐某还能让将军见一面,如今,我看免了!”

      薛与攥紧刀柄,怒气彭发,手腕下压就要将人刺穿,可是听了齐约的话,生生忍住了动作。他可以不管不顾,但是徐原却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齐约如此明目张胆,即使被刀架住脖子也敢威胁他,一定是受了皇帝的指使。他冲动之下杀了齐约,那便是和皇帝撕破脸,到时候徐原还会不会平安就不知道了。

      薛与收刀回鞘,凤目慑人,压着火气胸口起伏,问道:“齐大人想如何?”

      齐约猛地松了口气,捂住伤口,连忙叫人去找大夫。

      那人果然没说错,徐原在手,便可以要挟薛与。

      来时的路上遇到有人拦截轿子,说是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他,等他见了被绑着的徐原,知道他的身份后,连忙将那人请上了轿。

      那人和他说了些见解,让他用徐原逼迫薛与就范,将薛与赶出安比城。到时候政绩是他的,奖赏也是他的,而薛与,就是个包庇叛军的罪人,他还给皇上送上薛与行事不端的把柄。

      齐约面上不显,心中很是得意,幸好他受住了薛与的威胁。

      等伤口包扎完,齐约才给薛与说道:“将军,这徐原反军的罪名肯定是洗刷不掉了,我劝您别白费心机。不过,您若是配合良好,让你见上他一面也是可以的。只要……”

      “只要什么?”

      薛与此事已经妥协了,权可以再夺,利可以再争,但是他不会那徐原去赌,这是他唯一赌不起的人。

      齐约说出了最后的要求:“只要将军撤兵城外,将安比城的管理权全权交给齐某,便可以了。”

      “将军不可!”

      他的话一出,薛与身后的将士纷纷反驳,薛与沉默不言,一时气氛十分凝重,谁也不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将军会不会突然暴起。

      厅内安静了半晌,薛与握刀转身,冲喻思说道:“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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