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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自那日之后 ...

  •   自那日之后,徐原对薛与就换了个态度,那态度的转变大的,几乎府里最偏僻的地方的下人都知道。

      具体就表现在,自家主子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办事,到了夜深之时才会带着霜寒回府,平日里无事绝不靠近薛与的院子,有些话都是交代给阿骁或是一起共事的喻思代为转达。有时候实在无事,便关着门睡觉,拒不见客。

      实在是避不过去,遇上薛与,那说话态度冷淡得阿骁频频侧目。

      这几日薛与心里特别不对味,偲风突然的疏离让他措手不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冒犯了他。

      仔细回想一下,徐原是那日在轿子上和他聊了结亲的事情之后和他生分了的。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他不快,不过自己在这想是没用的。所以他赶忙就去见了徐原,问他自己是否言语冲撞,惹了他的不快。

      那徐原本就是个话少的人,这下更是一句一个字地回答,让薛与想要和他多说两句都无从下口。

      而且,他能见到徐原的时间少的可怜,往往他听见徐原回了府,撑着拐走过去,徐原都闭门不见客休息了。

      薛与烦闷地待在屋子里,一遍一遍地擦着戮安。本就是武将,在加上薛与那轮廓分明的脸,他不笑时的样子,威压很重,屋子里的下人都不敢靠近他,生怕他一个不痛快就砍过来。

      前些日子还觉得这位杀伐之气很重的将军很好相处,和自己主子在一起时那叫一个和颜悦色。没想到那只是对主子,对他身边的那位喻副将,都没那么多好脸色的,更何况是他们呢。

      薛与今日第五次拿起丝帕去擦戮安时,他不耐地一把丢开帕子,朝外面守着地属下说道:“去叫喻思来见我!”

      一炷香后,喻思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身上还穿着盔甲,今日是他轮值守城。

      “将军,发生什么事儿?难道查到温别的探子了?不应该啊,属下都没收到消息。”

      他说完一看自家将军阴沉的脸色,赶紧闭上了嘴,过会又犹犹豫豫地开口:“将军有什么吩咐?”

      “你给偲风都安排了什么事?他怎得每天这么忙?”

      “啊?”喻思傻愣愣地惊讶一声,显然不明白将军火急火燎地找人来叫他就是为了问这事。

      “问你话呢!”薛与看他呆愣愣地不说话,语气不佳地说到。

      喻思额了一声,犹犹豫豫地开口回答,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给徐原过多的事儿惹将军不快,还是将军觉得他不够相信徐原交给他的事情太少让将军不满。

      “徐先生主要是负责百姓上工的事儿和安比城通商的事儿。至于盐政的管理和人员调动,物件采办,都是徐先生给意见,我们来执行。先生能力甚佳,处理起来一点也不费事儿。”

      喻思拿不准他的态度,说到最后上嘴夸了一句。谁知道薛与听了立刻扬着眉毛,表情激动地呵斥:“有才有能就是让你们这么用的?先生是文人,商贾之事哪儿懂?你找不到旁人来接手这事了么?还有什么百姓上工,盐政改制,这些偲风早就和你们说的清楚了,怎么还有那么多问题让他如此奔忙!偲风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身体一直虚弱,他哪儿吃得消这么多事。怪不得我连着几日去看他,他早早就休息了,都是你干的好事!”

      薛与自己闲着在府上,整日闲的发慌,再加上这几日徐原的态度,让他更加暴躁,此时指责起来简直可以用蛮不讲理来形容。
      喻思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觉得将军真是歇着闲出鸟儿来了,乱找茬。可是他也不不能驳了薛与的意思,只得揣摩着问道:“是属下不周到,那我这就叫人去接受徐先生手上的差事?”

      薛与抬了抬下巴,哼着嗯了一声,挥手让喻思赶紧去办。然后自己心情好地哼起了曲,重新拿起扔在一旁的布帕,擦拭起戮安。那样子慢悠悠的,哪儿还有先前的烦闷焦躁。

      温别送走喻思,坐在正厅脸色沉郁,一手抓着茶盏隐忍着怒气。

      旁边的阿骁见状,赶紧挥退屋里的下人,然后将门关严实。

      “公子,薛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暴露了?”

      “不可能!”温别斩斤截铁地否定道,“若是我们暴露了,他一定不会这样明晃晃地拿走这些事务来打草惊蛇。一定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温别嘴上说着不可能,可是心里又想不出其他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疏远了他,让他觉得自己不再为他所用就过河拆桥?

      不,也不是。温别否定自己心中所想。

      若是还在上京时,他倒是会觉得自己猜测得很对,可是这些天在安比城的相处,让他认识到,薛与不是那样唯利是图的人,也许他野心勃勃,心机谋算不俗,可是这样冷清冷性的事情不是他会做的。

      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让他交出手中所有负责的事情?

      温别心绪不宁,突发的情况让他措手不及,而且,他发现薛与的心思他完全猜不透,想不明白,甚至预测不到薛与下一步打算。

      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使得他很是不安。

      最后温别当的一声放下茶盏扶案而起,“走!既然想不明白,便去直接问清楚。”

      温别带着阿骁,三拐四绕,脚步不辍地到了薛与的院子,也不等下人通报,伸手敲了敲门框,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看见薛与半靠在床柱边擦刀,那样子闲适得很,让温别怒从中来。

      “朗宁先前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是信不过徐某了,连理由都不给就将徐手上的事都收回去了?”

      薛与看他面色难看,语气很冲,赶紧解释道:“当然不是。只是如今安比城中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规,不需要先生再为此操劳,才让喻思接过了偲风负责的事情罢了。先生这是想哪去了?”

      温别皱起眉头,觉得薛与这是在和他打太极,语气不佳地说:“将军说话果然周全,好一个为徐某着想。徐身体一没昏厥二没染病,怎得就是受不住事务烦扰了?将军不相信徐某便直说,这样弯弯绕绕,让人不齿。”

      薛与见他说话没有理智,几日积压的烦闷也一起迸发,脸上没了笑意,连对他徐原特有的柔和也不见了,沉声说道:“那先生又是何意?我自问没有做什么让先生不快的事,先生和我如此疏远还让我觉得莫名。可是我也好言好语问了先生是否有冒犯,先生自己说不曾,后来又是怎么做的?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人家都说主将和谋士亲如夫妻,从不离心才能事半功倍,一往无前。先生先和我生疏,难道不是存了要离开薛某的心思么?怎得现在却说是薛某的不是?”

      温别抿着唇,胸口起伏。周遭的空气像是被极度压缩,让里面的人透不过气,甚至让人怀疑下一刻会不会突然炸开,将人炸得遍体鳞伤。

      他突然冷笑道:“原来如此,所以将军便是在威胁徐某了?那可真是不巧,徐某一不爱钱,二不贪权,三不谋利,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徐是为了将军才如此奔波,原来将军从来没领情过。那徐也不用在此浪费时间。”

      “你!”薛与一时感觉有什么梗在心间,这和人争辩被对方的胡搅蛮缠噎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在上京每次和温别争执都会被对方恶意揣测,两人根本没法好好交谈。没想到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徐原争吵起来也会让人如此难受。

      他看着徐原气到极致,嘴唇都在微颤的样子,一下子又有点心软,压着性子和他好好的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对先生是如何的,先生当真感觉不到么?我只是……”

      他说着说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只是什么?只是不想他一再外出,只是不想他一味的躲着自己,只是想要他待在府里让自己随时可以见到。

      但是这又怎么和徐原说,这说出来只怕是让徐原愈发觉得自己并不想他接触政务,自己是在疑心他罢了。

      他只是心中对这种情况焦躁不安,想要改变现状而已,可是这话怎么说才能让徐原相信自己并无其他想法?

      温别见他支支吾吾一下说不出来话,不由得冷笑,甩了袖子夺门而出,不想再听薛与打官腔。

      左不过是觉得徐原身份不稳妥,先前那份情报果然还是让他怀疑上了自己,如今一切都稳定下来,他薛与还是决定“流放”他而已。没什么的,上京出了名的老狐狸,难道还指望他当真礼贤下士,诚意招揽不成。

      不过也不是很大的问题,虽然还有一些商线没有敲定,但是南边对接的商线是温别自己的人,一般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他揉了揉眉心对于薛与的突然变卦很是头疼,幸而影响不严重,正好趁这个机会,过几日再与薛与吵上一架,到时候自己佯装心灰意冷离开此地,弃了身份正好会上京。

      反正天大地大,他薛与找不到一个人也正常得很。
      温别因为披了个皮,所以心中对于此事并不放在心上,和薛与的关系对他来说只是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利益而已。

      可是薛与这边便惨多了。

      自徐原拂袖而去,薛与半坐在床榻上十分不安稳。一会又觉得徐原可能在气头上,之前本就对他有误会有些疏远,现在被他三两句话一刺激,情绪激动也能理解,不如等他气消了再去。

      可一会他又觉得这样放任他误会离开十分不应该,有什么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否则等人真觉得他品行不佳,就劝不回来了。

      他纠结了一下午,等到晚上用晚膳,终是没忍住,三两口吃完了饭,又喝了药,就撑着拐杖去了温别的院子。

      他走进院中,眉毛深深皱起,院中的丫鬟小厮极少,除了几个护院在四处走动,几乎没几个人。这才饭后,人这样少显然不正常。

      他走近才发现,温别屋子里的灯都没点,门口只有一个守夜的小厮在廊下休息。

      “你主子呢?在里面休息?”

      小厮看见薛与,吓得立马站起来行礼,“回禀将军,我家先生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了。”

      “身体不适?喊大夫来瞧过没?”薛与一听不免担心,怕是自己将徐原气的气血上涌生了病。

      “回将军,未曾叫大夫,子薪吩咐奴煎了药,给主子喝下就休息了。”

      薛与不赞同地皱起眉毛,差小厮去请大夫,自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屋子。

      然而,屋里安静的不像话,他接着月光,看见躺在门口的小厮子薪,他口眼歪斜,脖子拧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薛与赶紧上前,发现人已经死透了。

      他急急绕过屏风朝内室走,心慌得呼吸加速,手心不自觉出汗。然而,本该睡在床上的人并不在,屋里一片狼藉,锦被被掀翻在地,

      !!!

      薛与连忙冲进去,四处找了一番没见人,冲外面大喊道:“来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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