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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薛与跟着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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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与跟着温别一路往内宅走,这华南地区的宅子不似上京多连廊,这里种满了绿植,一块块奇异的假山石,倒如山林中一般。
这边薛与在欣赏景色,阿骁在一旁频频看向自家公子。忧心忡忡的想,这同住一处,公子的身份露馅的风险大增,且他们暗地里安排事情也不方便。可是薛与到底是将军,他们也没法拒绝。
温别见阿骁不住地看他,叹了口气,怕他再紧张引起薛与怀疑,便打发他道:“子薪,你去厨房,吩咐他们再添两个可口的肉菜,我平时吃的素淡,怕是不和将军口味。。”
随后想起什么,又多吩咐了一句,阿骁应了一声立刻走了,只留下温别带着薛与一路往内院走。
冬天的天黑得快,如今天已经大暗,府上的灯笼烛火都燃上,照的两人人影交叠,寂静的小路上之余脚步声。
薛与突然低笑一声,沉沉的嗓音带着点鼻音,他侧过头看着温别的侧脸,觉得这人有点别样的特别。
平时一身平和单纯的气质,但说话却自带风骨,做事又带着文人特有的古板和固执。但是今天他却发现,这人在吃这件事情上有着纯粹的追求。
会因为饭菜不合胃口而郁结,也会因为某一样饭食,而心心念念,沉迷在口腹之欲中。
等二人一路走到内院,带薛与认完了主卧的位置,来到饭厅,看见满桌的美食的时候,这种感觉到了顶点。
还真,不是一点点的沉迷口腹之欲。
桌上的菜食并不稀奇金贵,但是样样精致,每一样都不重样,色香味更是没的挑剔的那种。一瞬间,他还以为走进了上京的有名的酒楼。
而其中,最打眼的便是那道鲫鱼汤泡饭。
鲜香的鱼汤煨成了奶白色,其中貌似还勾了芡,鱼汤很是厚实,饭粒也时粒粒分明,颗颗白胖软糯,放上没有放过多的配菜,一把爽口的小青菜,摆盘漂亮整齐的剔骨鱼肉,让人食指大动。
薛与似是调侃的扬着眉说道:“看来偲风对我中午做的鱼汤捞饭时念念不忘了,如此爱吃?还让人又做了么?”
温别顾不上说话,先喝了一口热汤,才回道:“朗宁手艺甚佳,我自然惦念。”
薛与也不见外,招呼旁边的小厮给自己也盛了碗烫饭,捧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鱼肉滑嫩,米粒吸饱了汤汁,味道鲜美,口感黏弹。
没有那么多的调味剂和佐料,汤水很淡,但是就是那种淡淡的味道中,透露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香气。
薛与尝了一口,看着旁边安静吃饭的谋士,状似无意的问道:“这味道,便是上京的名厨都做不出这等绝色,没想到在偲风这能一饱口福。”
温别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将夹住的玉米粒放在了饭头上,回道:“自然,淮南本就较上京靠近南边,这鱼便更鲜,做出的菜自然更香。”
这解释有些牵强,好在薛与没有再多问,两人安安静静的用完了晚膳。
到了晚上,二人各自回了卧房,阿骁散了一众侍从,关上门,将今日外面递上来的情报册子给温别,然后说道:“公子,这下如何是好?薛将军不会起疑了吧?都怪我,说话没个分寸。”
温别坐在床边,一双眼瞳透着冷意,“与你无关,薛与突然来府上住,本就存了试探的心思,他倒是谨慎。我就说,当日我盗取布军图,里应外合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按照薛与的脾性,怎么也不会再和徐原亲近,怎得今日进了城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原来是想麻痹我。”
徐原的身份状况,薛与肯定第一时间就查清楚了,而温别派人做的假身份,自然不会有任何差错。薛与今日种种也并没有表露处任何的不信任,对待徐原处处礼贤下士。
可他今晚的一系列动作却再提醒温别,他从未对徐原真正放心过,而他温别却差点失了警惕,这实属不应该。
眼见着自家公子面色越来越差,阿骁小心提议道:“多不然将咱们的人从府里撤出去?以后的消息都在别处汇报,府上的厨子也换了?”
温别摇摇头,正要回答,门响了起来。
“叩叩叩!”
温别停止了说话,朝阿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看。
阿骁赶忙走到门口,开了条门缝,门外站着只穿了中衣和外衫的薛与。
“薛将军不知有何事?我家大人要歇下了。”
阿骁面色无异,但心里止不住在害怕,不知道这位将军来了多久,又听到了些什么。他余光瞟了瞟自家公子,发现公子手上还捧着情报册子,便不自觉的将门又阖上了些。
薛与说道:“天气寒凉,我那屋子长期没人用,烧了炉碳也感觉很是阴寒,被褥也触手潮湿,便想来你家公子这合寝。”
话音刚落,门里传来了将军先生温润的声音:“子薪,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让将军大人进来?快开门。”
薛与进了门,透过宽大的屏风看见了烛光下清瘦的人影。
他一路走到床榻边,瞧见温别正坐在床沿,穿着素白的亵衣捧着药碗在吃药。
“偲风这喝的是什么药?怎么身体一直不见好。”
温别一口气将温热的药汤喝下去,面色无异地回道:“只是调理身体的药,我身体底子不好,风寒虽然好了,但病气去的慢,总要一点点养。”
床边的人卸去了白日的温雅谦和,显得更加柔软和脆弱,给人仿佛能将此人掌握手里的错觉。沾了褐色汤汁的浅色唇瓣在烛光下显得水光晶莹,薛与微微动了动食指,指尖不自觉摩擦。
他怔了怔神,才说道:“不过此地确实寒冷难耐,不知偲风今日是否愿意与我同榻而眠,”
温别半敛着眼,眸光闪了闪,按不准薛与是什么意思,只能顺水推舟回答:“南方的晚上湿寒,空屋子给你住确实不妥,是我考虑不周。明日我派人去收拾屋子和被褥,今夜朗宁你就和我同睡吧。”
薛与满意的点点头,也不犹豫,脱了外衫和中衣,扯了扯亵衣,掀开一边的被褥便躺了进去。
二人并肩躺着,早早被阿骁用暖炉烘热的被子罩着两人,饶是温别的病体,也热了起来。
自弱冠起便一人独自生活的温别,第一次和人这样亲近。床榻的另一边的那个人的存在是如此的强烈,甚至微微动一动都会碰到彼此。
更别提这个人是他的世仇,让人又别扭又膈应。
他完全没了睡意,睁着眼睛看着顶上的床帏,听着旁边的人渐渐平缓的呼吸声,等人彻底睡熟,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侧了侧身子,借着廊上的烛光看清了身边的人。
和平日里见到的很是不同。那张张扬棱角分明的脸在白日里看是慵懒而肃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在日常的交往过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但夜晚,同塌的距离消减了那些礼貌和客套,那双深邃盈满了亮光的眼睛闭上,留下的只是好看的侧颜。
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上下交叠的长密的睫毛,长年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带着男人的气息的皮肤。
这还是温别第一次如此仔细看自己的仇敌,仔细到能分清每一次呼吸不同的时长。
他看了半晌,最后收起神思,缓缓坐起身,小心翼翼挪到床沿边,俯身揭开因为过长而坠下挡住了床底的床单。
指尖刚刚摸到书册的一角,身后传来暗哑低沉的声音:“去哪?”
温别浑身一凛,然后不着痕迹的松开抓着布单的手,抓过矮榻上的布鞋穿着,“喝了药,感觉嗓子有些涩,想喝点水。”
温别穿好鞋准备起身,突然肩上搭上来一只手,指骨分明,掌心宽厚有力。温别几乎是一瞬间的握紧了拳就要回身反击,但是很快他控制住了应激反应,声音略带困惑的问道:“怎么了?”
薛与半坐在床上,一半的身体影在黑暗中,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在薛与看不见的另一侧,温别垂在身边的手攥紧。
“没有。”薛与似乎是没有睡醒,好像刚刚只是常年在战场上形成的警惕而已。
他声音不似刚才紧绷严肃,低低沉沉的说道:“还以为和我同睡扰了你的觉。”
温别听了松了口气,说道:“没有,并未不习惯。”
薛与两手一撑,从床里面翻身出来,他伸手朝温别那探了探,说道:“你的手都是凉的还没捂热,要喝水我来给你倒,你去被里歇着,别再大意着了凉气。”
薛与去桌案给温别倒还在火炭上热着的茶水,温别重新回到床上,看着黑暗里的人,小声的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