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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后半夜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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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一切平和,二人睡到了大天亮,阿骁来敲门,他二人来缓缓起身。
温别夜里被薛与吓了半天,警惕着到天亮才缓缓入睡,他坐在床边微微愣怔,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倒是薛与,精神抖擞,利索的穿好的衣裳,依在一旁的架子上,看阿骁慢慢伺候温别起身。
一碗温温的盐水漱口,细白修长的手指在水中穿过,白帕细细擦过面部。
刚起床的温别总是很沉默,脸上没什么神色,但是倦倦的样子平日里很难见到。可是那慢条斯理的动作,却有着说不出的矜贵的味道。
薛与在旁边看着,觉得那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他玩笑地问道:“偲风这举手投足,丝毫不输世家公子,果真是‘陌上人如玉’,很有上京温尚书令的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别低垂着头认真的净手,呼吸一滞,目光急闪,动作却一如既往的自然。
“将军这是拿我说笑了,我不过一个无禄无为的山野村夫,如何能和上京第一公子相比呢。”
温别自谦地带过话题,转身让阿骁给他穿衣。贴身小袄加上夹绒外衫,慢慢将那个瘦薄的人包裹的厚实了一些。
薛与等他收拾完毕,却又开口问道:“这个叫子薪的小厮对你倒是贴心,里里外外都能考虑周全,也尽心尽力的很。”
温别束完冠,起身的动作一顿,说:“这孩子家里贫寒,签了卖身契给府上的富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叛乱之后,朝廷抓了府上,府上的一百多口更是关进了大牢受了连坐了罪。等陈冯私下放了他们,他流落街头,几欲饿死,后来机缘巧合遇上了我,我便帮了他。”
阿骁在旁边适时的开口道:“多亏了公子相救,不然子薪只能饿死街头了。我服侍照顾公子是应该的,我只恨不能将命给了公子。”
这番说辞是主仆二人来此地之前就设计好了的,说起来也没什么破绽,薛与挑了挑眉嗯了一声不再纠结,直起身子,“走吧,趁今日天气好,我们去城外的盐场看看。”
二人乘了软轿,找了原来盐场的管事一同前往,安比城所在之处,盐矿分布密集,城外有好几处的开采地,一天之内都要检查完。索性温别和薛与也不是拖沓的人,温别手下带着彦未,薛与带着喻思,后面跟着捧着书册的管事。
先前温别就差人记录了盐矿多少亩,器材多少件,匠人多少种,所需人手几何,产盐量几许,所以核查起来也不是特别麻烦。
矿里还有上工的百姓。自从温别安顿了百姓之后,为了安比城能正常发展,便鼓励百姓重新去采矿,后来也凭此和南边的粮商建立了贸易,这几日到来的粮草解了安比城内的燃眉之急,不然百姓真真要困死城中。
穿着粗布衣裳,肩上担着粗布的汉子见徐将军来了矿上,立刻吆喝众人停下手中的事情,和徐原问好。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给徐原和薛与见了礼,说道:“将军,这会子除了地面上这几个兄弟,大家伙都下了矿,还有些搬运的乡亲在外围,您有什么吩咐和我说,我替您去叫人去。”
显然这人是这里一帮子人的领头,比起后来委任的管事,他更了解矿上的情况。
薛与摆了摆手,“不用叫别人,你在这上工,自然更清楚各个门路和关键,你带着我等去矿里走一遭。这盐矿什么情况,我们要亲眼看看,多了解了解。若是有何不妥,你也可以和我等反应。日后安比城改盐制,直接受益的还是尔等。”
汉子是个直爽人,粗声说了声好,便带着几人往里面的盐矿走。
“最近矿上人手不足,除了开凿出来较为安全的矿井安排了取盐的人,其余的浅井矿都空着,地里边儿一点的地方安排了匠人凿新矿,大人们想了解情况,可以去那看看。”
徐原抬头看了看薛与,询问他的意见,“先前彦管事和我提过,和南边的通商若想继续保持,以我们目前的产盐量并不足够,若想更大程度的让安比城发展,我们需要更多的盐量来保证更多的通商量。前些日子便让他们去开新的矿井。朗宁可要去瞧瞧有何不妥?”
薛与对此的了解程度不及徐原,自然还是要亲自去瞧瞧才能心中有数,他点头同意,一行人便又向里走了几里地。
只是越走,道路越偏僻,周围也越来越安静,连凿矿的人影都没瞧见一个,这异常连一旁的喻思都看了出来。
喻思隐蔽的给薛与使了使眼色,薛与轻皱起眉头,下意识想摸刀,但又硬生生忍住了,他瞥了眼一旁的徐原,见徐原并无异议,似是毫无所查,他眸色冷了下来。朝着喻思小幅度的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好在不过一炷香之后,前方传来了咣咣咣的轰鸣,那是工人在用铁器凿着盐碱地,几名专攻凿井治井的山匠围着一处刚刚开到十寸宽的井洞,旁边还有几个壮汉,用竹竿子连着铁勺取着里面凿碎的碎石。
薛与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并未放松警惕,他带着徐原围上去,和工匠打了声招呼。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停下手下的工作,在一旁给几位大人进行详细解释,薛与对于开井有些不懂的地方也耐心的讲解。
众人围绕着矿井了解盐矿开采事宜的时候,刚刚带路的汉子却悄悄地撤退离开了他们。
这边,徐原问老工匠在劳作方面需要哪些帮助,有什么器具需要改进的时候,薛与眯着眼睛摸上了戮安的刀柄。
随着周围突然的安静,徐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抬头一瞧,发现除了他们一行人,井边竟然一个工人也没有。
他朝旁边看去,工人们有的手拿铁锥,有的拿着尖刃,对着他们面露凶光。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盐场管事发现事情不对,厉声呵道。
工人们讥笑一声,那工头举起一只手,做了个开始的手势,回道:“送你们去死。”
徐原等人尚不及反应,脚下的地面一阵激烈的晃动,石面龟裂,周围开始塌陷,出现了又一个深坑,竟是之前就将下面的地方都凿空了!
众人随着震动身形摇晃,根本站不稳。徐原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老工匠,想要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谁知这老头反手一推,将徐原朝地坑那推去,自己举起手上的铁锥,狠狠朝地面一砸,原本只是慢慢裂开的地面,轰的一声塌陷下去,碎石溅起,满天灰尘。
老人自己也来不及逃脱,可他脸上带着惬意又满足的笑容,朗声说道:“娟子,我的乖女儿,我终于替你报仇了,这些朝廷的走狗,都得去死!”
说完,老人跌入了宛如黑洞的地坑中,可想而知他最终是什么下场。
徐原不及反应直直地往下坠去,他伸手欲扶住地面,却被尖石划伤了手,剧烈地疼痛让他更加无法应对。
突然,腰间传来一股大力,生生止住了去势,下一瞬,他被腰间的力气拽起,硬是被人拉回了地面。
薛与松开随手在地面捡的麻绳,扶着徐原的肩头稳住身形,急急问道:“没事吧?”
徐原尚来不及回答,地面的塌陷从中间开始迅速蔓延,薛与伸手捞住徐原,揽在腰间急速撤退,大声命令:“撤退!”
管事们大多反应不及掉了下去,薛与带来的人多多少少会些功夫,能够及时撤退。
他们刚远离了危险地带,身边银光乍起,工人举着武器急速攻来。
徐原面前陡然出现一把尖刀,带起一阵风,直直地朝面门刺来。身后的薛与来不及拔刀,竟是徒手去拦。
薛与到底是武者,一掌挥过去,将铁制的尖刃都打歪了。
薛与手速极快,又抽刀去砍,将面前的人掀翻在地,而他手中的戮安也将那铁制的刃削了下来。
薛与的手下纷纷抽出武器和工人们对战起来。
这些工人虽不曾习武,但长年在矿场工作,身高体魁,满身的力气,抡起几十斤重的武器也不见迟钝。
薛与的人手本就有所消减,对战起来完全占不得上风。
薛与作为首领,身边围了数十人,他一面要应敌,一面还要护徐原周全,一时间找不到突围的机会。
徐原在攻击的间隙出声质问道:“你们是何人?若是安比城内百姓该知我乃徐原,绝不会害大家,速速丢下武器。”
工人听了反而哈哈大笑,“我们当然直到你是徐原,现在也成了朝廷的走狗!杀的就是你们!”
“薛将军仁义待人,进城未有一丝一毫危害百姓的行为,你们这不是在为民出力,而是以下犯上,徒生事端!”
然而众人听了却不置可否,仍是举着武器对准他二人,一脸杀气。
薛与横刀一砍,缴了又一人的武器,嗤笑一声,说道:“偲风不必费心劝诫。他们为的可不是国泰民安,不过是被名利蒙了心,不甘心将手里的权力交出来而已。只要除了我们,安比城便会落入他们的手里,这在是真正的狼子野心之辈。”
工人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不管不顾的嚷道:“这里偏僻,荒无人烟,你们以为拖延时间还会有人来救你们么?如今你们可逃不掉了。安比城以后就是我们做主了,朝廷凭什么来管理我们的盐!”
工人们越说越激动,最后举着兵器一哄而上,四面的尖刀围攻,薛与双拳难敌,两人身上皆有负伤。薛与拦在徐原身前,动作难以全力施展,身上的伤更多,肩头手臂红痕一片。
工头见薛与已有不敌,招呼大家继续围攻,自己却悄悄后撤,在大家一攻而上之后,他陡然偷袭,提着铁锥朝徐原刺去,薛与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徐原在身后察觉不对,看到身后的危险已是躲闪不及,他只能伸手去抓。
薛与余光波及身侧,横刀一掷,刀风擦过徐原脸色,穿过工头的胸口,将人带出数米,狠狠定死在地上。他左手扯过徐原,护在身后,右手一抓,数十武器紧握在手,右手一个反推,将人用力推开。
只可惜薛与再如何拦截,仍有几支铁刃横刺而来。
薛与已无力再敌,只得反身将徐原搂紧怀里。
徐原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拢住,动弹不得,身前是宽阔的胸膛,只听身前的人一声闷哼,随后刺鼻的血气涌上鼻尖。
“薛与!”徐原急急呼唤,用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