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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薛与三两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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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与三两步走到徐原面前,问道:“如何?看得可过瘾了?”
徐原抿了抿干涩的唇,满意的回道:“将军风采斐然,让人大开眼界。”
薛与爽朗的笑起来,他似乎很喜欢听徐原夸自己,每次听到他的夸赞,自己都会感到舒畅。
“看来偲风真心爱武学,我还没见过哪个文人如你一般,在军营过得兴致勃勃。”
周围的将士听了也附和起来,毕竟他们再怎么有了功绩升了迁,在上京那帮人眼里也不过是大老粗,如今这徐原如此欣赏他们,倒让他们收起了那些抵触,对着他一个俘虏也不由得亲近起来。而且,谁不知道他们将军对这位先生很是看重呢?让他成为自己人也是指日可待了吧。
后来,薛与见时辰尚早,便提出让他们一同打擂,一面是锻炼他们的作战能力,一面也是气氛正好,不如让他们切磋个够。
徐原先还能坐在旁边听薛与讲解对战,后来便有些昏昏欲睡,他身子不好,如此撑着精神玩也很是累人,最后便和薛与说了声,自己先回去休息。
军中大多数的人还聚在训练场,除了巡逻兵,军中显得很是空荡,徐原走过主帐时,顿了顿,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仔细地瞧了瞧两边,见确实没人,闪身入了大帐之中。
一盏茶后,徐原才回了自己的军帐,门口的守卫兵早在前两天就被薛与撤了,他的帐离主帐不远不近,平日里除了军中的巡逻兵不会有人经过,很是清净。
军帐中并未点烛火,等他放下厚厚的棉质门帘挡住了寒风,一时帐中一片漆黑,牛皮制的帐篷布挡住了外面的点点亮光。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呼吸声。
声音很轻,是刻意压制过后不小心露出的声响。
而徐原听见了响动竟也没有惊慌,也没有放声求救,他站在黑暗中,身形挺立,气压低沉,和白天的那个老实又单纯的先生的气质完全不同!
徐原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开口说道:“出来吧,是我。”
他声音清冷,刻意压低了怕被帐外的听见,但是帐中的人一听,却松了一口气。他躲在帐中,完全漆黑的情况下根本不知是何人走了进来,所以一直在藏匿,如今听见了是自己主子的声音,便不再轻缓呼吸,快步走了出来。
“主子!”
黑衣人拱手朝徐原作揖,说:“主子命军中的探子传了消息,属下便来了,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徐原凭着记忆,朝桌案的地方走过去,伸手摸到了刚刚从薛与帐中拿来地书册,他抽出夹在书页中的纸条,问道:“我被虏到军中后,安比城中什么情况?”
“城中剩余的人马从那日以后便乱成一团,好在有我们的人在,勉强安定下来。但是因为主子您被薛与抓住,所以安比城中人心惶惶,百姓们大多不知所措。”
徐原点点头,这个情况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并且,随着双方对峙的时间越长,没了主心骨的安比城便会越乱,也越有助于他们的计划。
“时间差不多了,安排几个人在城中煽动情绪,这几日便准备出兵吧。”
“是!”黑衣人点头领命,接过徐原手中,薛与的布军图后,在门帘后静候片刻,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安全之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夜晚未燃炭火,不燃红烛,实在太过冷寂,徐原本就体虚的身体有些不受寒凉,但是他坐在桌案前半晌没有动作,他手里还捧着薛与送来给他解闷的书籍,桌上还有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皆是替他准备的。
这几日,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薛与,不是那个在战场上浴血屠戮的铁血战神,不是在上京中进退有度,执掌大权的正一品大将,是一个更放松的,更真实的人。
面对徐原这样一个憨厚耿直,才华灼灼的文人,他惜才,也敬重,对于城中的百姓,甚至是天下的百姓,他亦有呵护之心。
黑暗中,褪下了徐原外壳的他,扯着唇角嘲讽的笑了笑。
戮安么?
只可惜,你薛家一日不以血纪念亡魂,那片被屠戮过的疆土上的亡魂,便一日不会安息。
薛与,这是你薛家欠下的,别怪我心狠。
时间又过了几日,这几日,薛与一次也没有问起徐原他的决定,照旧带着他逛逛各个训练营,不时对弈两盘,丝毫不着急的样子,徐原自然就心安理得的拖延着时间。
这日,徐原和薛与讨论书中的一片赋论,两人观念不同,多有争执,正在辩驳,外面突然响起了锣鼓和叫喊声。
薛与和徐原对视一眼,发觉不对劲,两人赶忙出了大帐,军营外一片兵荒马乱,四处尘土扬起,远处喻思边大声呼喝安排人手,一边朝薛与这走来。
薛与厉声问道:“发生何事?”
“回将军,外面有人袭营,背面的哨兵人手疑似被人干掉了,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敌方,如今叛军主力已经到了军帐的三里之外,两翼处也有人手安插。”
薛与听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多日以来,都可以看出对于安比城,他一直是以礼相待的态度,但是他还没有和徐原达成一致,叛军就攻了上来,而且,疑似对他们的布军情况了如指掌。
他抿着唇看了眼旁边的徐原,但是没有说什么,现在不适追根究底的时候。
他抽出腰间的戮安刀,对喻思说:“派几个人过来保护好徐先生,你跟我去前线。”
“是!”喻思应声道。
徐原站在几名士兵的身边,看着远处抽刀站在高处指挥的薛与,不安的皱了皱眉。薛与拉过被牵引过来的黑马的缰绳,翻身而上,带着一队骑兵举刀冲了出去,喻思领了他的命,带着另一队去了营地的北面。
一时间,军队的安排变得井井有条,各路人马去往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战场离得不远,远处的呐喊和厮杀声一阵阵传来,兵戎相交,铮铮声下,败的一方喷涌出鲜血。
战争从来无情,无论是输是赢,被丢弃掉的都是人们的人性和生命,为了信仰举剑,为了守护执刀,为了权势争夺,为了安宁抗争。但是那些牺牲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徐原默默地下了头,眼中带着浓浓的哀伤,那伤痛几乎凝为实质。
没有人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知道真正看到这种厮杀的画面才会觉得哀伤,那些战场的绝望的呼喊在凌迟徐原的冷漠的心。
只是,没有回头路了,他从踏上复仇的路开始,牺牲便是在所难免的,他可以哀伤,但绝不会后悔。那些曾经被血虐的人们,需要他来复仇和祭奠。
“徐先生,不如到帐中等候吧,外面的战事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这里凉,先生体虚该吃不消了。”
这几日徐原在军中被薛与带着四处走动,无人不知这叛军首领是自家将军有意招揽的谋士,所以众人对待他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知道徐原身体欠佳,便开口劝他进去休息。
徐原摇了摇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平静的抬起了头。如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们去马厩牵一匹马来,我要去前面找你们将军。”
“啊?不可,万万不可。前面战事紧急,刀枪无眼,将军让我等守护先生在后方,便是要保护先生安全。如果让先生去前线,即使不出事,将军一定会军法处置我等的。”
士兵们持着枪立在两旁,死活不愿让徐原去前线。徐原不耐的皱起眉头,喝道:“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军营两翼受袭,足见手段非常,我若不去,你们将军中了计而受伤,你们几个人谁又担待的起。”
徐原不欲多费口舌,他推开几人,朝马厩走去,同时说道:“若是我出事,我可以自己担着,保证不会波及尔等。但是你们将军出事,谁人担着?”
守卫兵载着徐原,策马向着战场的方向奔驰。徐原不过一个文弱书生,再加上身体有疾,骑马的剧烈颠簸让他头晕胃痛,马蹄扬起的尘土直冲面部,让人喘不上气。
好在马儿脚程够快,很快抵达了战场。
守卫手拉缰绳,扯得马儿呼痛嘶鸣,停在了战场边缘。
穿着铠甲的正规军和安比城手拿大锤和简易铁器的百姓厮杀在一处,这并非是试探,也不是平时的互博,那是真正用生命在抗争,血液纷飞,战士渐渐杀红了眼,不顾身上的伤回挥舞长枪,搏杀的百姓转眼身首异处。
徐原心中一震,看见无数百姓在呼吸之间便没了气息,急得气血上涌,不管不顾的翻身下马,大声喊薛与的名字。可是人声太嘈杂了,他的声音甚至传不进前方最近的人的耳中。杀红了眼的人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见前面有穿铁甲的人,便提□□来!
徐原闪躲不及,眼看着枪直冲面门,他急急后撤,身旁伸出一杆长枪即时拦住。
守卫武艺不凡,一枪将来人挑开数米,护着徐原退出战场。
“先生!此处先生是进不去的,先生有什么指示告诉我吧,我进去和将军说。”
还不等徐原表态,两旁的山头上传来嘶喊声,无数的人从树后现出身影,军中的士兵见之色变。
薛与军队驻扎在野鹭山的入山口,五营分列东西南北中,相互瞭望,进可攻,退可守,又借着野鹭山的地势安排的哨兵,按理说是铁板一块。
但是因为布阵泄露,哨兵被除,两翼来不及反应被袭了个正着,所以正面对敌也是难以安心,如今两边的山头冒出叛军,便是两翼被破,军心立刻不稳,一时人心惶惶,而叛军却士气大震。
徐原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再劝,直接扯过缰绳,扯得马儿嘶鸣,撩起前蹄。徐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不管不顾的冲进了战场,守卫急得在后面大喊,但是马儿冲撞开人群,扬起尘土,转眼就没入人海。
越往中心,人越多,马儿被迫阻住了脚步,刀枪一次次擦着徐原划过,看的让人心惊,文弱的他,一不小心便会被那些兵器绞得尸骨无存。
“薛与!薛朗宁!”
徐原骑在马上呼喝,在人群中艰难地找着那抹人影。但战场之大,未找到薛与,倒是安比城的人先发现了徐原。
“啊!是将军!”
“是徐将军!”
“小心伤着将军!谁去通知陈副将?快!”
然后,不光是叛军,连薛家军也发现了人群中的徐原,他们听着敌军的呼喝声,渐渐的,他们看徐原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想起,自家将军礼待的谋士,原本就这个叛军的首领。那他们这次的受袭,是不是也是这位徐先生的计呢?
故意被俘,假意投诚,然后里应外合,一举击破。
他们被恨意冲昏了头脑,看着四面而来的叛军,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善于伪装,精通算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