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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徐原作为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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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原作为俘虏,能去的地方不多,白日里只是坐在帐中看书喝茶。这日薛与不在军中,他待得实在无聊,便想在军中走走。
刚起身,军帐的布帘被掀开。抓着布帘的手看上去粗糙有力,上面的青筋明显,微微露出的一节小臂肌肉喷张。等帘子完全掀开,露出了一张徐原并不陌生的英武的脸。
来人正是薛与。
他身上的盔甲尚未褪去,脸上也因为风尘仆仆而沾上了些泥灰。可就是这样也没削减他身上一分一毫的凌厉之气,深邃的五官不笑时,充满了压迫感,这是常年厮杀带来的。
薛与进了门,见徐原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说到:“偲风身体感觉如何?有何需要的只管说,你身子尚且虚弱,不宜走动。”
他说着将人带到一旁的矮座上坐下,伸手给人倒了杯热水,这寒冬腊月,徐原身子太过于虚弱,他怕他发风寒。
徐原接过热水,小声说谢谢,抬脸见薛与脸上带着喜色,好奇道:“朗宁出去巡视遇见什么了?”
薛与咧嘴一笑道:“秘密,晚上等着看吧。”
到了傍晚,徐原隔好远就听见北营那边的喧闹声,他想起薛与中午那神秘的模样,便放下书册,好奇地走出帐子去瞧。
他刚出大帐,便看见喻副将远远走过来,“徐先生!真是巧了,将军去巡营前让我来叫先生呢。”
温别:“我听着北边人声嘈杂,是有什么事儿?”
“哈哈,走!我带先生看热闹去!”喻思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徐原往伙头班那走。
远远的就看就那营地聚了许多人,一簇一簇的篝火散落在黄土上,淮南的冬季的夜晚很是湿冷,那火如天上的星光略过天幕降临在人间的使者,温暖,热闹。
徐原瞧见营里由袅袅升起的白烟,喻思给他解释道,那是下午的时候,薛与带着小队上山巡逻和布防时,猎了几匹野鹿和几只飞禽,准备烤着吃,算是给大家加餐。
他说着说着偷偷瞥了眼徐原,“说是给弟兄们吃的,其实将军是特意给徐先生打的猎。”
“为我?”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为薛与说好话的样子说道:“自然,将军说先生是文人,没尝试过这些,想着给先生寻个乐趣,也是给先生加餐,那鹿肉可是大补。”
喻思说完,自觉自己特别机智,他家将军为了拉拢这位徐先生到麾下,那在意程度全营都有目共睹,又是让他看自己从不让人碰的佩刀,又是拉着他玩米盘,一陪大半天,今天还特意去狩猎,他这多嘴地给这徐先生把话说明,那招安不是指日可待么。
徐原果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说薛将军有心了。
喻思完成任务,便将人安置在了主位,自己去忙手头上的事了。
徐原裹着薛与的大氅,安静地坐在柴火堆边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的笑闹,感觉那些爽朗的笑声和互相的调侃很是有意思,是军帐中特有的直率和亲密,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偲风,可暖和些了?”
寒冬晚风凄寒,薛与总担心他再冻着身子。
徐原回神看向身侧,是薛与巡营回来,他挪了挪位置,给薛与腾出地方,说道:“不必担心,靠着火堆很暖身。”
薛与贴着他坐下,伸手在柴火堆边暖了暖,“那野味很补,正好给你养养身子,待会你多喝一些。”
徐原微笑的点头,他看着薛与,漆黑的眼,在篝火的映照下闪过细细的光亮,盛满了他特有的温润的神色:“朗宁待我如此真心,我的身子如何会不好呢,别担心。”
薛与被他笑意盈盈的眸子瞧着竟是愣了愣,那双干净纯粹的眸子真是好看,比玉髓还透彻,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他不自觉想伸手去触碰。
随后,他猛然发觉自己在想什么,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半晌,晚餐做好,士兵将他们的晚饭端了过来,薛与转手将手中的肉汤递过去,“新鲜的鹿肉,尝尝。野外特有的味道,你这文人肯定没喝过。”
徐原低声道谢,接过汤碗,细细嗅了嗅。汤很浓稠,奶白色的汤汁香气浓郁,鹿肉的肉脂飘了一层在汤面上,里面应该还撒了些胡椒,带着炭火烧制出的烟火气,十分独特。
薛与看着他先是低头小心的嗅着,然后又小口地吹了吹,轻轻皱了皱眉,喝了一些。
“怎么样?味道如何?若是喜欢,我让他们再给你盛一碗。”
徐原小口抿着汤,随后微微张开了唇,小声的吸了口气,被汤水滋润过的薄唇闪着水光,微张的唇瓣还能看见露出一小节儿猩红的舌尖。
薛与见他鼓着腮帮吹起汤面上飘着的葱花和浮起的油脂,半天没喝一口,无奈地叹气,以为他不爱喝这粗制而成的肉汤,又拿过一些破了皮的兔肉,串在木枝上烤了起来,一边烤,一边撒着佐料,军中简陋,除了盐粒和胡椒,也没有更多的调味料。
好在薛与多年边外作战,做饭的手艺也是练了出来,烤个肉自然不在话下,他熟练了烤好了肉,用手扇了扇热气,递给徐原,“来,尝尝烤兔肉,这柴火烤出来的外焦里内,肉汁都锁在其中了。”
徐原再次道谢拿过烤肉。这肉质确实不错,比家常的小炒要更肥嫩,只是味道实在是重,这肉在烤的时候,加进去的调味料迅速将肉腌制,徐原吃了两口便觉得有些腻味口渴,但是不好拂了薛与的一番好意,只能慢慢的咀嚼,一口肉嚼了几下就吞咽了下去。
薛与心细,第一次和徐原一同吃饭便知道他吃饭斯文,每次那双干净匀称的修长的手指举着筷子夹菜,都让人看着赏心悦目,哪会是现在这般表情。
原本是想让他吃个新鲜,没想到却不合他心意,徐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自然不会拒绝,也不会在他大力推荐的情况下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默默咽下这些不合胃口的食物。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夺过他手中的烤肉自顾自的解决了个一干二净。
徐原骤然被夺了吃食,又看薛与毫不忌讳的吃了他吃剩的东西,眼睛都瞪大了,脸上显出几分不自在。
毕竟不是亲近的人,如此行径太过了。
可是薛与却没有察觉到他吃了面前这人吃过的东西有什么不妥,他本就粗犷,行军打仗以来生活上很是不拘小节。
他见徐原诧异地盯着自己瞧,还以为他对自己抢了他的东西有什么不满,便一本正经解释道:“你身体不好,这些味重又容易上火,别再吃得你身体不适,待会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喏!你吃不了,可以试着烤烤看。”
薛与从旁边拿了串生肉递给他,就像哄小朋友似的,想把好玩的,军中稀奇的都给他试试。
徐原啊了一声,小声的应了一声好。接过肉串,没什么章法地转动木枝,用火舌一下一下燎烤着兔肉,将肉汁锁在里面。
他不会烤肉,掌握不好火候,偏偏薛与也没提醒他,由着他自由发挥,不一会那肉都烤焦了。
徐原不大好意思的举着兽肉,歉声道:“这,都给我烤焦了。”
薛与看他局促不安不像平时平静淡然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不过他也没有为难他,伸手将他烤的肉接过来,把外面焦了部分撕掉,大口吃了起来。
那味道是真的不好,不过薛与吃起来毫不嫌弃,嘴上还安慰道:“没事儿,去掉就能吃了,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种安慰和包容是不正常的,只是两个人都没发现。
野味本就不多,只是加餐,不一会便将肉瓜分殆尽,只剩了些肉汤。士兵们出征在外,吃的自然简陋,难得碰上鹿肉汤,吃的是意犹未尽,即使剩了点汤水,也是馋得很。
可汤少兵多,大家都想喝,有人便起了心思,站起来嚷嚷道:“这剩下的汤我们这么多人分不了。不如这样,想要这汤的,都来场比试,咱们三十招内分个胜负,点到为止,最后前三名拿走这些汤,大家觉得如何?”
“好!我同意!这样最公平不过!”
“我也同意,就当是额外操练了!”
“嘿嘿,这样的话这汤一定是我的了。”
“诶,你小子口气真大!来,现在就和我比试比试,让我看看你小子的武功有没有你嘴上那么厉害。”
说着,二人也不犹豫,立刻站了起来,周围的士兵见状纷纷退开,给他们让开位置,二人便缠斗起来。
那年轻小子哪是老兵的对手,不出十招便被打趴在地,众人哈哈大笑,纷纷嚷着让他下台。小士兵也不气恼,只是憨笑着走回了位置。
“还有谁要来?不上这汤爷就拿走了!”
“我来我来,老庄,咱两会会。”很快第二个人上去比试。
徐原远远的瞧见他们聚在一起,一会喝彩,一会哄笑,觉得很是热闹,便冲薛与说道:“那边是在切磋?好是有趣。”
这切磋不似平常训练,这是怎么能赢怎么来,路数也不是正经路数,时常还有人耍个赖,虚晃一招,嘴里嚷着兵不厌诈。
比武的人一个倒了,又有另一名站上去挑战,肉汤在炉火上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徐原兴致勃勃地伸着脖子盯着瞧。
薛与见他这聚精会神看一帮大老爷们打架,完全不似平时沉宁的样子,也觉得稀奇,便提议道:“不若我们一起凑近了看看去?”
徐原笑眯眯的应声,和薛与等副将凑近了比试的场地。
小兵见他们靠近,情绪愈发高昂,纷纷嚷着要几位副将来一起比试,一时兴奋的顾不上尊卑。不过军营中,职位的高低只是为了命令的下达,他们这些从底层升迁上来的首领反而能和普通士兵打成一片。
很快,几位副将也脱了外衣,抻了抻胳膊,参与了进去。
大家为了争一碗肉汤卯足了劲,倒不是它有多稀有,而是营里的气氛太好,最后大家斗的,都不知道是为了那一口加餐还是纯粹的在玩乐。
薛与带着徐原看热闹,见他眼中亮晶晶,看得意犹未尽,便加了赌注,将自己的那几只兔肉也贡献了出来。最后自己惹不住手痒,也跟着下场打了几场。
薛与一身的腱子肉,穿着冬衣也不显臃肿,他的动作带风,眼光六路,出招进退有度也咄咄逼人,挥拳踢腿之间,肌肉之间勃发的力量和气势非比寻常,并未全力以赴,但能从他手中过到十招的人鲜少。
那一刻的薛与是恣意且意气风发的,没了那些运筹帷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却如此耀眼,让人不自觉的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薛与将面前的副将打趴在地,回首就看见场边的徐原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中带着惊艳和欣赏。向来沉稳的将军,不由得欣喜,那是被徐原认可时的愉悦。
他三两步走到徐原面前,问道:“如何?看得可过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