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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但求问心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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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上没有记忆的前二十多年。泰阳有记忆的五年来,最后悔的,不是误服缠丝种,导致缠丝寄生、浑身烧伤;不是滥用缠丝,导致活不活、死不死;不是还没找回记忆,就要死去。而是在大长老、雀儿洞的大大小小鸟儿殒命时,他还在昏睡。
现实中,根本没有梦境里留给大长老考虑的三日。
战斗持续了三天,等泰阳醒来,见到的就是一树林的巨雀尸体。大长老已经殒命。最后的阵地里,神医撑着年迈的身体和杀手搏斗,试图掩护剩下的鸟儿们。可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过几招,神医就被杀手一刀刺中要害。
泰阳看着宛若炼狱的雀儿洞,悲痛即欲成魔,神志不清时,竟引得缠丝破体而出,占据了他的身体来大杀特杀。缠丝霸道凶狠,将来犯的两个杀手血肉统统吸食。还丝毫不满足,试图吞噬无辜的鸟儿们。
当缠丝将目标对准鸟雀们,神医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毅然挡在鸟儿面前。
泰阳永远记得,神医温热的鲜血通过缠丝输送到他的体内时的感觉,悲痛、罪恶。有如当头棒喝,泰阳终于清醒了,他毫不犹豫,点火自焚,再次将缠丝困在他的血肉之躯中。
随后,在极短的时间里,他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巨大痛苦,用神医留下的典籍和半成品药剂,研制出控制缠丝的药。他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为代价,操控着缠丝,抵挡了雀儿洞一波又一波的敌袭。
最后,他才从敌人那里知道,他们曾问大长老:3年前是否在雀儿洞边界捡回来了一个濒死的人,那人在哪里?
但大长老始终保持缄默,杀手们才开启杀戮。
自始至终,神医也好,其他鸟儿也好,都没有透露过一丝消息。明明只要把还在昏迷的他交出去,雀儿洞就还是那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泰阳在大长老的大榕树下跪了一天一夜,最终将死去的鸟儿们都葬在了榕树下,将他们善良的心灵永远留在秀丽曼妙的雀儿洞。他用了两年时间,带着雀儿族遗孤们找到了适宜的居所。确保再无隐患后,他便动身离开。
鹰雀被囚在泰阳的屋子养伤,逃过了杀手的屠杀。他似是明白泰阳的执念,在泰阳离开时,执意要和泰阳一起离开。
“叽--叽--叽--”已经是一族之长的大灰雀,成熟了不少,他前来送别泰阳,说道:大长老离世前告诉我,无论是鸟还是人,一辈子短短数载,不可沉溺于仇恨。只求问心无愧、肆意欢歌。泰阳,我们雀儿族,永远都不会后悔,也永远都欢迎你回家。照顾好鹰雀,也照顾好你自己。
泪珠从血红的眼角坠落,掉进绷带里,一会儿便不见踪影。泰阳背着身子,伸手向后挥了挥,辞别雀儿洞。
但求问心无愧。可是,此仇不报,我心怀愧、我心难安!
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渐渐在泰阳耳边响起,泰阳一眨眼,自己正坐在贵宾车里。车里只有他和司机。
丢失的记忆全部回笼。这是造物主的杀人世界。可是,为什么又回到了起点?
还是一样被停止的世界,还是一样鲜艳到令人恶心的橙色色调。泰阳跳车、停花车、被撞下花车。
白绷带如期而至,柏瀚清小心地捧着玫瑰来到他面前。
“绷带怪,你没事吧?”孱弱的玫瑰花瓣稍稍抖动。
“他说自己是苏长日。”柏瀚清捧着玫瑰,解释道。
泰阳看着如出一辙的对话,没有回答。
“这是盒子杀手的世界。就和我们之前碰到的细条一样,不过这次,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排名No.3的造物主。”玫瑰花抖动花瓣,自顾自地讲话。
泰阳看了眼玫瑰,玫瑰比第一次遇到时萎了不少。他再转眼看柏瀚清,柏瀚清左右手的绷带都断了,绷带断裂处的手臂上都有伤。
“瀚清,你右手怎么受的伤?”泰阳面无表情问道。
“嗯?我好想记不得了。”柏瀚清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话,只疑惑地看了泰阳一眼。
“苏长日,你对盒子杀手很了解。”泰阳用的是肯定句,似乎早已知晓苏长日和盒子杀手的牵连,他特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柏瀚清和玫瑰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觉得,这是第几次?”
玫瑰好似终于被点醒,一会儿后低声道:“嘘--造物主的目标是贺大佬,没和他汇合前,我们应该不会被监控,但万物皆是眼耳,需得时时警惕。泰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能维持人形,还不受造物主能力干扰,但是,如果我没猜错,其他人包括我,都忘了之前的事。你不要暴露,也别和我们多说,等到关键时刻,我们都听你的!”
泰阳:“好!”泰阳确实已经知道了造物主在哪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造物主能探知噩梦,还将其改造成美梦,妄图让人溺毙其中。可是....梦终究是梦,再美,也是虚假。
泰阳不再干涉行程,两人一花兵分两路探查。泰阳和玫瑰再次遇到了贺迢之和他一干手下。一行人和柏瀚清汇合后,再次朝广场走去。
“泰阳,你......”贺棕熊坐在泰阳肩上,感到青年前所未有的沉默,似乎沉溺在一种万分悲伤的情绪里。
“啊?大佬,怎么了?”泰阳转头,湿漉漉、充满悲戚的双眼直直望向贺迢之。
贺迢之有些怔住了,心想:青年眼里的光微弱到就要熄灭......完全不同......和午夜梦回里,那双柔情百媚、生机勃勃的眼睛完全不一样。可是,他为什么有种心疼的感觉,心疼青年眼里的苦楚和无望。
“没什么。”贺迢之冷冰冰地回话。
既然不一样,自己为什么还要动容?当初就是因为长得像,才千方百计让他留下来的。即使只有眼睛和身形。现在不像了,那就没什么好在意了。
“贺先生,在下请求您,之后相信我。”苏长日唤住棕熊,分外庄重道。
“哦?”贺迢之漫不经心道。
“贺先生,我是盒子杀手工程师,我知道造物主的可怕。关键时刻,请您务必相信我。”苏长日再次郑重道。
柏瀚清听到了苏长日的身份,忍不住转回头看了眼苏长日,只一眼,就和方才一样,面无表情地继续带着一行人前进。
广场上静静伫立着巨型少女雕像,彩蝶组成的裙衫,翩翩起舞。
苏玫瑰躲着蓝蝴蝶:“这些蝴蝶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啊!我最怕虫了。别靠近我啊,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会害死我们的!”
柏瀚清许是有些心事,半响才道:“我猜测盒子就在这雕像的最上面。我上去吧,你们在下面接应。”
“瀚清,听闻你的宝剑削铁如泥。雕像湿滑,上去的时候,记得用刀多砍些踩脚的地方。稳稳得上去,别摔了。”泰阳抬头看着巨型雕像,虽心中毫无把握,但仍按计划嘱咐着柏瀚清。
柏瀚清身手了得,空手攀登易如反掌,但他想到刚才泰阳和苏长日的对话,明白必定有所计划,只好应承下来。
泰阳胆战心惊地看着柏瀚清一剑坎在雕像的底座上,雕像只剥落下一些石块,安静得令人不安。
“难道我猜错了?”泰阳心底暗想。
贺迢之早发现三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必定有什么在遇见他之前发生了,而且是关于这个世界的重大线索。他目前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一些设定。看着泰阳紧皱的眉头,提醒他道:“无论你在想什么,都要坚定自己的想法。”
泰阳被点醒:对!心想事成!造物主就是这座雕像!不过为什么雕像看上去丝毫没有反应?
“苏长日,我们不拿到盒子,是不是对盒子杀手就产生不了伤害?”
苏长日:“如果杀手拿着盒子,盒子的保护作用会一直辐射在他身上,就相当于有了一个保命符。但是盒子的禁锢作用也会辐射到他身上,杀手无法移动。所以大多数盒子杀手都不会选择持有盒子。”
泰阳暗想:那就解释的通了。造物主在杀手世界里可以创造万物,万物都是他的手,他根本不需要随处移动。所以及时他是座无法移动的雕像也没有关系。
“在现实世界,盒子杀手是无法移动的,那他怎么去找杀害目标?”
苏长日:“杀手组织中有一类人叫持盒人,他们武力值不高,但是却行踪诡异、变化莫测,主要任务就是投掷、回收盒子杀手。持盒人不会进入盒子杀手世界,只需要在外面开启战斗和等待战斗结束。”
泰阳:“感觉很麻烦啊,为什么会有这种盒子杀手?”
苏长日:“盒子其实相当于封印。虽然会将杀手封印在里面,但是却能赋予杀手特殊的技能,并能让杀手的战斗力一直维持在最强。盒子还有一点相当于是无敌的,就是能行成杀手世界。杀手世界是一个独立于现实社会的空间。被卷进去的人,除非打败杀手,否则根本出不来;外面的人也无法找到这个空间。能力越强的杀手,形成的空间越大,影响的人也越多。”
此时,柏瀚清已经到了雕像的最高点,提醒下面的人后,就捡起盒子丢了下来。彩蝶追随着盒子而来。
泰阳高声朝柏瀚清喊道:“摧毁雕像!现在!”
说完,彩蝶利器已经笼罩了众人头顶。泰阳一手摸进口袋,刚想掏出药剂。一层透明色保护膜已经将众人围了起来。
下一秒,彩蝶尖锐的羽翼撞在透明膜上,却好似撞在棉花里,没有一丝声响,随即就落到了地上。不一会儿,他们周围已经落了一地的蝴蝶。
泰阳转头,看到棕熊将一个小瓶子放在了地上,保护膜就是从瓶子里出去的。
贺迢之随意地看了眼泰阳的胸口,青年胸口雪白的绷带此时已经渗透了鲜血,似乎内里藏着一个巨大的伤口。
贺迢之想,自己不应该出手的。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能看出泰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出他和盒子杀手到底有没有关系。可是,自从看见泰阳胸口刺眼的血迹,他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出手吧,不然就晚了。好像之前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贺迢之蹙眉,心想,他对泰阳的态度,变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泰阳......他到底是谁等出了盒子世界,一定要周同抓紧调查。
待蝴蝶雨下完,“轰隆”一声也从广场中央传来。
雕像倒下了,石头碎了一地。
泰阳捡起一旁的橙色盒子,世界悠然变暗,鲜亮的橙色色调消失了。他们出来了。
被禁锢的灵魂纷纷归位,一些人醒了,更多的人却永远留在了梦里。
“啊!死人啦!”
“呜呜呜,妈妈!妈妈!你醒醒,你醒醒!”
“救救我!救救我!”
“快打救护车!这里都是伤者!”
地下城改革以来的第五次游/行是在地下城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由于盒子杀手造物主的偷袭,造成了游/行历届以来最严重的伤亡。在慰问演讲上,地下城掌权人贺迢之,正式宣战:势要彻底消灭盒子杀手,已慰地下城亡者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