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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是梦? ...

  •   不一会儿,柏瀚清就带着贺迢之的玩偶手下们赶到了喷泉。柏瀚清干渴不止,带着一身橙红血迹,急忙跳进了水里。
      “贺先生,都解决了,尽量没有下死手。”周小狼向贺棕熊汇报。

      “真是的,那些人还会爆脓水,爆了我一身。”柏瀚清把沾血的绷带都解开,在喷泉里清洗。
      红色顺着水流从柏瀚清身边散开。泰阳看着快到身边的红水,顿时想到刚才游人们密布全身、晶莹剔透、随时爆裂的水泡,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喷泉:“我好了,你继续!”
      “这突如其来的灼热,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柏瀚清狼狈地泡在喷泉里,思索道。
      “我也觉得。你们有什么思路吗?”泰阳回道,视线飘向棕熊。。
      棕熊瞥了眼泰阳,泰阳出水没多久,衣服已经晒干了,他此时正拎着领口上下提溜,似乎又热了起来。
      “泰阳,现在并不热,你好好感受下。这耀眼的光不是烈日,是周围屋檐上厚厚积雪的反光。现在很冷,我沾了水的腿已经冻成了冰,动不了。”棕熊转向小狼,“周同,你觉得呢?”
      “我......”周小狼接收到了大佬豆豆眼传达的冷意,顿时浑身寒毛直立,“我也是这么觉得!现在很冷,虽然我感觉不到,但是水会结冰,我的手沾了血水,也冻住了!”
      泰阳停下手里的动作,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玩偶和他们感知系统不是同一个?可是玩偶也不会感受到冷热呀?不过大佬的湿腿好像确实动不了了,周小狼也说自己冻住了。难道天真的很冷?
      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发现可疑的事物越来越多。
      泰阳暗想:“天如果很冷,水一定会结冰!”他急忙转头查看喷泉,水面真的开始结冰!
      还在喷泉里的柏瀚清感到水温极速下降,危险感笼罩心头,一跃而起,带起的水滴扬起又下落。待水珠落回原地,“叮--”,传来冰渣磕在坚硬的冰面。
      泰阳的视线随着冰渣落在水面,他茫然转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茫茫雪海。
      棕熊跳起,轻轻坐在他肩头,沉声道:“庄生晓梦。这是梦还是现实?”
      “这是梦?”泰阳轻声问道。
      “这是梦。一个心想事成的梦。”低沉磁性的声音似乎透过厚厚的棉花,传进他的耳朵,闷闷的,却很温柔。

      泰阳猛地睁开眼,从铺满资料的桌子上醒过来。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刚才似乎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群玩偶、巨大的雕像、彩色的群蝶、交替炽热和严寒。待他细想,似乎又什么都没梦到。空梦一场。
      鹰雀展翅,从床头架子上飞到桌子上,踢翻了桌边的试剂瓶,扇飞了桌上堆得高高的资料:“叽叽叽---叽!”
      “好啦好啦,知道啦,记得今天是老雀的生日。”泰阳摸了摸鹰雀迫不及待的鸟头,赶紧起身把资料和试剂都收好。
      今日是雀儿洞的大长老老雀的生日,老雀向来大方,不仅给族人吃饱喝足,还年年设有奖品给小雀们。是小雀们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
      泰阳肩上站着鹰雀,出了住所。
      大陆最南边有一地名为雀儿洞,那里雨林密布,渺无人烟。没有人知道雨林深处,有一个部落,叫雀儿族。那里是巨雀的天下。巨雀通人性,但天性善良,鲜少涉足人类的领域。
      自重伤失忆的泰阳被鹰雀拎回雀儿洞已经过去三年了。泰阳用了一年养伤,两年寻找恢复记忆的方法。
      两年来,泰阳试过了各种方法,可惜终究一无所获。
      泰阳带着鹰雀到了大长老的住处。
      “叽-叽叽--叽叽”一只灰身大雀打招呼:鹰雀,多大的鸟了,还站在人身上,不害臊!。
      “叽叽-叽叽”鹰雀回嘴:你羡慕我有人呗,比没熟的雀儿花的果子还酸,啧啧。
      “叽叽叽叽---”大灰雀:你丫找打?来呀来呀来呀!老子怕你?
      一只巨大白雀纵身飞来,这雀身形巨大,打开的翅膀遮天盖日。他朝大灰雀叫了声:“叽------”(别无礼,大灰,去吃宴吧。)
      大灰雀悻悻地飞走了。
      “泰公子,快进来吧,神医也在,你们难得碰面,正好聊聊。鹰雀,找雀类伙伴去玩吧。”大白雀竟会人语。
      泰阳见怪不怪:“多谢大长老。”
      大长老住在一座巨大的榕树上,此时,榕树的大大小小枝干都站满了鸟儿,榕树下摆了张桌子,桌子上布置着供人使用的美味佳肴,还放了些装饰的小雕像。桌前坐着一位仙风古道的老人家。
      “神医,好久不见。”泰阳恭敬地朝神医打招呼。三年前被鹰雀捡回雀儿洞时,就是神医救了泰阳的性命。
      “泰阳,最近可好?研究有所收获?”神医古来稀,一人伴着雀儿洞的鸟儿们,仿佛避世于世外桃源的活神仙,很是豁达、慈祥。
      泰阳虽然丢了记忆,可各种药剂知识却牢牢印在他的脑海里,仿佛与生俱来。目前还一直在做着药剂研究,希望能找到恢复记忆的药剂。此时听到大长老的问话,他有些丧气道:“还没有。”
      “年轻人日子还长着,别灰心。来来来,喝酒,我去年酿的果酒。可不敢给雀儿们喝,我俩快乐快乐。哈哈”
      泰阳和神医酒过三旬,谈天说地,自是一番风趣。
      雀儿们也享受着自己的吃食,观赏着雀儿洞的姑娘小伙们唱歌跳舞。
      宴会到达高/潮,大白雀登上最中间最醒目的枝干:“好姑娘们,好小伙们,今日还有个彩头。是种罕见的美食:缠丝种,这东西难得一见,我也百年没看见过了。据说我们雀儿族祖先就是吃了缠丝种,才得以开智慧、长身体、延年益寿。”
      其他的雀儿们一时间叽叽喳喳起来,似乎都对这个奖品垂涎。
      鹰雀也蠢蠢欲动,兴奋地在泰阳头顶盘旋。
      “缠丝种是个好东西,可是却太过霸道,巨雀可以承受,对人来说却没有一丝好处。”神医笑看着周围兴奋的鸟儿们,对泰阳说道。
      泰阳点头,近两年搜集资料是,也经常看到一些文献,均评缠丝为“最危险的寄生物”第一名。
      “接下来颁布比赛规则:哪位雀儿的歌声最动听惊艳,甚至可以响彻九霄,就送给那位雀儿。”
      众鸟儿纷纷一展歌喉,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一番龙争虎斗,竟是被方才那大灰雀争了下来。
      鹰雀气得要死,站在桌子上朝泰阳“叽叽叽”个不停。
      “好了好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你肯定可以赢的。”泰阳安慰着鹰雀。
      鹰雀正垂头丧气,懊悔不已。
      大灰雀飞过来,嘴里叼着缠丝种,绕着鹰雀好一番炫耀。
      鹰雀本就生气,此时更是气的头上的翎羽都炸了起来,展翅就向大灰雀冲去,两只鸟儿在空中打了起来。
      雀儿天性争强好胜,打闹实属正常。其他鸟儿乐得看羽毛乱飞,泰阳和神医也相一笑,继续喝酒。
      一会儿,鹰雀就占了上风,抢过大灰雀嘴里的种子,就往下一丢。
      种子落进了泰阳的酒杯里,不一会儿竟融成几缕红丝线,掩在红色的果酒里,无人发觉。
      泰阳端起酒杯一口喝掉:“神医这酒果真不凡,甘甜鲜美。”
      “谬赞谬赞,可以入口而已。哈哈。”

      夜半,泰阳觉得浑身冰冷,似乎有什么在体内疯狂生长,身体被撑得支离破碎,痛苦万分,但是神志却无法清醒,宛若陷在噩梦里一般,一直醒不过来。泰阳不禁发出呜咽声。
      鹰雀睁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不明生物。
      只见床上泰阳的位置被一大团红色丝线占领,丝线在不断蠕动,好似裹住了什么在进食。
      鹰雀飞近想一探究竟。他一动,红色丝线就意识到房里还有个活物,分出一部分对他发起进攻。鹰雀利落地躲过一次次攻击,红丝却纠缠不放。鹰雀在屋里躲避,但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差点撞上烛火。
      没想到,红丝竟然在烛火边停了下来,不敢靠近。
      如此几次之后,鹰雀发现红丝怕火,便用喙叼住蜡烛的根部,逐渐靠近床上的红丝团。
      红丝不断退后,依稀露出了底下面目全非的泰阳。烛火必将小,红丝仍牢固得缠在泰阳的身上,仔细一看,红丝竟是从泰阳身上伸出来的。
      鹰雀急得在屋子里一圈圈盘旋,想出去找鸟,门窗却都被红丝封闭。
      泰阳从撕皮裂骨的痛苦中稍作清醒:“鹰.....鹰......鹰雀!”
      “叽叽叽叽叽叽--”
      “那.....火.....用火烧我!啊!啊!”泰阳疼得惨叫不止,“杀了我!啊--”泰阳活生生地痛晕了过去。
      鹰雀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伙伴,拼命眨了眨眼,忍住鸟眼里的泪水。他无助地在屋里盘旋几圈后,终于狠下心来,将蜡烛丢在泰阳身上。
      红丝终于发现这个动作灵敏的食物少了火的威胁,刚想要上来饱餐一顿,即将触到鹰雀的瞬间,被从下而来的火一炬成灰。
      红丝极易燃,不消一会儿,泰阳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火球。
      皮肤烧灼的痛苦唤醒了泰阳的意识,饱受折磨的人发出惨烈的痛呼:“啊--啊--我好疼!啊啊啊!救救我!太阳!太阳--”
      少了红丝的阻挠,鹰雀跌跌撞撞地冲出窗户。鹰雀一边狂扇羽翼,一边发出凄厉的鸣叫,这叫声比起宴会上夺魁的大灰雀,更加响亮、惊艳,却也包含着,令人惊心的绝望与痛苦无助。

      “泰阳,”神医悲悯的声音传进耳朵,“醒醒吧。你没事了。”
      神医年纪已经很大了,此时神色萎靡,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也充满悲伤。
      “神......神医,我......怎么了?”泰阳感觉浑身都在疼,身上的皮更似被剥下来般痛到想要再次晕厥。
      “你已经昏睡了七日。大长老生日宴,你误服缠丝种。夜半,缠丝发作,差点将你吞噬。幸好鹰雀及时醒来,用火救了你。眼下,你全身皮肤严重烧伤,还需继续静养。另外,不幸也是万幸,缠丝虽然潜伏于你体内,但和你达到了共生平衡,大大地提高了你的恢复力。只要警记,切勿大悲大喜,一旦意志不坚定,就会给缠丝生长的机会。待到烧伤恢复了,我再想办法把缠丝取出来。”

      “鹰雀,为何神医如此憔悴?”
      鹰雀那夜翅膀也受了伤,现在还无法飞行,便被神医嘱咐务必在泰阳身边照料他,给困在了屋子里。鹰雀此时站在床头守着泰阳,但似乎心不在焉,一直在床头跳来跳去,不时转头望向窗外。
      “叽--”鹰雀垂头丧气地回了声:没事呢。
      “别骗我了,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不是大长老出事了?”泰阳也不确定雀儿洞发生了什么,但能另神医如此神情外露的,也只有大长老了。
      “叽叽!”鹰雀:你怎么知道?大长老受了伤......
      “具体说说?”
      原来,前两日,雀儿洞闯进了一个人,将雀儿洞的鸟雀们伤了大半,大长老也被重伤。这人也不知何目的,当日未再进攻,扬言:三日后会协同帮手,再来雀儿洞,望大长老好好考虑。
      “今日就是约定的日子了?”
      “叽。”鹰雀:是。
      泰阳身受重伤时,都靠雀儿洞的鸟儿们才能活下来。值此雀儿洞生死存亡之际,他怎能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泰阳此时浑身竟生出了不凡的力气,支撑着他站了起来。好似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战无不胜。
      “缠丝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我这全身烧伤的痛竟然都消退了。”泰阳暗想。
      泰阳跟着鹰雀来到了大榕树,一个人影正和大白雀斗得难舍难分,而其他鸟儿正围着另一个人,伺机而动。所幸,只有一些鸟儿受了伤,还没有鸟儿死去。
      泰阳想:要是缠丝能为我所用,杀死这些来犯者就好了。
      下一秒,缠丝真的从泰阳右手的伤口里伸出来,直射向两人,一息之后,两人血肉竟好似被吸光了,空留一身皮囊。
      “好歹毒的东西,赶紧回到我身体里才好。”泰阳暗想,下一秒,缠丝就似听到了泰阳的呼声一般,乖乖缩回了他的手里。

      “这两敌人为何而来?”趁神医照例给泰阳检查身体,泰阳好奇地询问。
      “大长老说,许是他年少时,在外历练的缘故。”神医近几日一直帮受伤的鸟儿治伤,神情难掩疲倦,但似乎心里的愁绪已经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慈祥、宽和,“雀儿洞已经暴露,大长老准备整族迁居,免得这些敌人还有后手,再找过来。”
      “什么时候?那我......”泰阳有点踌躇地问出口,毕竟自己是个外人,不好开口要一起走。
      “就这几日,免得夜长梦多。你也准备一下,到时候一起走。”神医露出了微笑,眼神里似乎还有些揶揄,“你也是雀儿族一份子,可不会落了你。”
      泰阳听见这句,竟然落下泪来,他不禁好奇: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落泪?
      “泰阳,我上次就想说,万事不可强求。丢失的记忆到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不可急于一时。雀儿族是个好地方,安心在这养伤吧,免得落下病根子。”
      不!我不能呆在雀儿族!我要找回记忆!
      泰阳脑海里立马跳出了反驳,他不禁疑惑:为什么?神医有办法取出缠丝。为什么我不能呆在雀儿洞?为什么我这么急着找回记忆?
      泰阳迷迷糊糊地送走了神医,思绪一直在这些念头上徘徊。
      “有些地方好像不对劲。缠丝?对!缠丝!缠丝脱出身体为什么不痛?每次不都用一会儿,要痛半天,伴着心脏停止的窒息?等等,为什么我会想每一次?不是才一次吗?”突然,心脏好似听到了大脑的想法,终于传来熟悉的痛觉。“对,就是这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想到才会发生?好像......好像......好像梦一样。雀儿洞,也像旧梦般美好让人宛若在梦里。”

      突然,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渐渐在泰阳耳边响起,泰阳一眨眼,自己正坐在贵宾车里。
      丢失的记忆全部回笼。
      泪水快速填满眼眶,到眼眶再也装不下时,清澈的泪水和着悲痛懊悔从眼角流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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