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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援琴清商续旧约 ...


  •   “小姐,她醒了。”秋菊说
      “哦?”我看了看逐渐苏醒的萧嫣红,因不便透露身份,临上车前,秋菊让人用迷药迷晕了她,将她弄上车的。
      “先生。”她醒来见是我立刻起身行。
      “不必了,马车颠簸的很,莫要摔了。坐吧。”
      “谢先生。”干脆爽利,举手投足间带着股英气,不愧是将门虎女。
      “秋菊说你要见我?”
      “是的。”
      “何事?”
      “求先生收我为徒!”言毕她立即跪在我面前。
      “你起来吧。我家小姐向来不收徒弟的。”
      “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望先生成全!”
      “我不收你为徒,你顶多只是武功不济而已,何至于没了小命。”我扫了她一眼,接过秋菊递过来的茶吹去茶沫。
      “我虽无忧,但有人性命将休。”
      “他人性命与你何干?”她是不愿说破身份。
      “他是····”她猛地抬头,眼中噙满泪花,但仍是将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他是什么?”我并不曾将萧嫣红的身世告之她,所以秋菊听的是一头的雾水。
      “他是我的恩人。对我有着天大的恩情,如今他遭人陷害性命堪忧。我不得不报。但我武功浅薄,无法救他。求先生收我。”她匍匐在地以首扣地。
      “知恩图报,很不错,值得嘉奖。不过我是不收徒弟的,何况即便我收你为徒,想要武功大有精进也要三年五载的,不知你的那位恩人等得到吗?”我呷了一口茶眯起眼睛说。
      “这···”她似有犹豫但很快又下定决心说,“那恳请先生施手援救!”
      “这是你的事儿,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趟这滩浑水?”
      “江湖盛传先生仁慈,一贯乐于助人,伸张正义。先生岂会见死不救?”
      “灵凤先生的确仁慈,但是那不是我,你要找的灵凤先生不在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接掌宗主位的那一天,我就便终结了我那段宁静的岁月,并与我女性的软弱决绝,我不再是那个宁静淡泊温和仁慈的灵凤先生了,我是孤傲冷绝,万人瞩目的叶氏宗主。
      “先生?”她满是迷惑的抬起头,眼中是不解,困惑。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再仁慈不再热心,所以我不会帮你。”我平静的看着她的目光由困惑变得惊讶再由惊讶变回困惑而后归于平静。
      “不论您是否仁慈是否热心,我依旧恳求您。”她抬起头直视我的双眼,坚定地说。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某种决绝的意味。
      “我凭什么要答应?”我很欣赏她的勇敢和聪敏。
      “我愿终身随侍先生,以报先生大恩。”
      “你来伺候,那我干嘛去啊?”秋菊不满的瘪了瘪嘴。
      “这般没出息,就这么爱当下人?”我笑着将手中的书砸向秋菊,转过脸说。“我不缺丫鬟。”
      “小姐,秋菊是天生的丫头命,上天派我来伺候你的。”秋菊接了书吐了吐舌头。
      “浑说!”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愿以命相报!”一阵清冽的英气徒然而升打破了我与秋菊笑闹的欢娱。
      “这更是没边儿了,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她是真的急了。
      “这···”我看见她一脸的无措,心不由的软了,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你不必苦思冥想了。你要我救人却不如实以告,怎救?”我伸手扶她起来。
      “这么说,您是肯救了?”她立马反手抓住我的衣袖说。
      “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呢?”
      “太好了,只要您肯救就一定有救。我说,我都告诉您。”她激动地无以复加,当人在绝境之中几乎要溺毙之时忽然有人伸手救援时,生死一线,这种感觉真是玄妙。
      “实不相瞒,我本名萧嫣红,乃当朝定远将军之女。今年开春,父亲蒙冤入狱,我在抄家之时逃脱···”她含着泪叙述着,期间几度哽咽,“事情就是这样,嫣红不敢有丝毫隐瞒。求先生救我老父。”
      “不必救。”
      “先生反悔?”她警惕的立起身。
      “萧将军性命无忧,我要救甚?”
      “嫣红不解,家父获罪,行刑就在秋后,先生此话何解?”
      “令尊之罪乃皇上所定,皇上本不欲要萧将军性命,又有何人敢取萧将军性命?”
      “嫣红愚钝。仍是不解。”
      “晚间让你父亲解释与你。”
      “我父亲?”
      “你脖子上的麒麟玉呢?”我轻瞥她的颈间。
      “啊!”她一抹颈间,空荡荡的立即神色大变。
      “放心,它此刻正在你父亲那里。”
      “先生早就?”
      “嗯”我略一点头。
      “先生,真是神人。”
      “那是,我家小姐可是神仙下凡!”
      “多嘴。”我没好气的倪了秋菊一眼。
      “先生说家父无事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你不必问了,晚间自会知晓。”我不再理她转过头看向车外,窗外天色将暮,“这都走了一天一夜了,该到洛阳了吧?”
      “小姐,再走一个时辰就进洛阳城了。”车夫应道。
      “张叔,咱们不进城,一会儿在流园宿下。”
      “好嘞,小姐。”

      “小姐,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您该累着了吧,早点休息吧。”秋菊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这流园真是越发冷清了。”流园是天尽宫名下的别居,师父在世时每年的四月牡丹盛开时都会在此小居,这也是我离宫自己开府后难得与师父相处的时光。
      “小姐,你莫要感伤了。”秋菊走到窗边一努嘴说,“这里哪里清净了,我看是闹得欢。瞧,外边的蛐蛐叫的多欢呐!”
      “岂止是蛐蛐啊,屋里的麻雀闹的更厉害。”我笑了笑,举步向外走去。
      “小姐,您上哪去?”
      “我随处走走,你早点歇息,不必等我。”
      流园的后面就是胭脂坡了。洛阳牡丹盛,绝色在胭脂。三年前,师父为我在胭脂坡的倾国亭安排了一场文人的盛会,我以一首流觞曲水,名动天下。世人皆道灵凤先生琴艺天下无双,除了师傅没有人知道我败了,败给了一支萧。那是在花会结束的夜里,天空一如此时般的墨色。在众人散去后我独自在倾国亭重奏流觞曲水,我是不喜在众人面前演奏的,太过矫饰。正当琴声峰回路转渐入佳境之时,一阵低郁的箫声破空而出,我的弦断了。箫声初始悠扬空灵,继而急转而下沉郁顿挫饱含忧情 ,郁结与一点后迸发而出,箫声变为激昂,胸中万丈豪情一泻无余。我被这箫声所震撼了。倾国亭的四周挂满了纱幕,我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瞥见一抹玄色衣角。我立起身恭敬地向他所站的方向深深一拜。
      “先生高才,清潇钦佩不已,不知是否有幸知晓先生名讳?”
      “诸葛雍。”
      “原来是玄鹏先生光临,清潇孤陋,先生所奏之曲未曾耳闻,可否告之曲名?”
      “信手而作,有感而发。无名。”
      “先生技艺如火纯青,清潇十分倾慕,不知有缘得先生教诲否?”
      “我虽以箫声胜你,仅胜在意境,技艺犹不及你,如何教导?”
      “先生之意?”
      “你不该是一株莲花。”说罢,诸葛转身欲走。
      “先生且留步!”我见他要走忙喊道,“今日得闻先生雅乐,来日是否有幸再度切磋?”
      “三年为期。彼时再来试你琴技。”言毕,诸葛大步离去,留下一缕清风轻卷纱帘。
      “师父,您怎么来了。”不知何时,师父也来到了倾国亭。
      “我听见有人弦断了。”师父扬了扬手中的弦丝。
      “徒儿技不如人,败了。”
      “你的琴技天下无双。”师父在桌旁坐下开始将换弦。
      “师父?”
      “你输在年轻。”师父并不抬头兀自摆弄着琴。“无经无验,如何叠砌高仰的人生?于他人而言,你已属超然,然面对诸葛你便只能高山仰止。只有当你与他站在同等的高度之时,才能开辟更广阔的人生。”
      “徒儿明白了。”
      “嗯,修好了,试试。”师父笑着站起身来。
      “嗯。”我伸手调试了一下,清亮悦耳,“师父好手艺!”
      “他可有说过些什么?”
      “他说我不该是一株莲花。”我沉吟了一下,如实告知师父。
      “牡丹自然不是莲花。”师父嘴角微扬,捋了捋胡子说,“兰儿,他果真是你的良人。”
      “师父。”我回头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说的是哪门子的诨话!”
      “你们是天定龙凤命。”
      “师父,您可别忘了我的命格可是您亲自算出的。”我没好气的看着他怡然自得的神色说,“太白光耀,微星避离,天命孤绝,无亲可依,浴火凤凰,执掌千秋。即便我与他真是龙凤也没有那命来配。”
      “非也非也,可信命不可尽信命。你这丫头太过悲伤了。”

      不知不觉早已走到了倾国亭,时值八月酷暑,花期已过,维余深深绿意盛开在溶溶夜色中。倾国亭的纱幔一如那日迎着月光随风漫舞。亭中,琴还在,亭外,花已谢。物是人非,泪水轻轻划过我的脸庞,滴在琴弦上,不偏不倚,正是师父换过的那根。胸中似有万千情绪无法宣泄,犹如蛟龙困潭,压抑着我的心。我抬手抚琴,将万千情绪皆赋予琴弦,心中似黄河决口,奔腾不息。我觉得自己似乎在浩瀚草原上不停奔跑,我不知终点是何方,我只知道我要走的更远,我要追逐日月的光芒,一如夸父。一曲终了,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大汗淋漓,微风拂来,一阵寒意刺激了我的神经,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开篇,意境开阔,空明静远;中篇,雄浑壮烈,豪气冲天;尾篇,尘埃落定,万象太平;收尾,小桥流水,归于宁静。这太古遗音怕是配不上你了。”
      “诸葛?!”我从座位上惊立而起,果见一袭黑衣隐于帘外。
      “是你吗?”在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我的心不知为何悬于半空之中,小心翼翼的问。
      “是我。”他的声音很淡犹如白水,不带一丝情绪,隔着帘子,我依旧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是他就好了。我轻轻的将心放下,微笑着看着帘外那袭黑色的身影。心中所有的情绪都那一刻卸去,只余清风明月。
      “谢谢。”
      “?”
      “谢谢,你在这,谢谢,你听懂了我的情绪。”
      “你的琴告诉我,你经历了很多。”
      “是的,我的生命在三个月前发生了转折。”
      “不再清风明月。”
      “不再清风明月。”
      “我记得你是极爱莲花的。”
      “可我注定做不了佛陀。就像这太古遗音于我终是太过清寥。”
      “你有凡心。”
      “是的,当我背负起权力与责任时,我发现,我其实并没像我所想象的那般厌恶它,相反,我的血液整个为之而燃烧。原来清风明月的确不是我的归宿。”
      “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嗯,也许吧。”我凝视着帘幕,同样,我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透过帘幕落在我的身上,“诸葛,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赏牡丹。”
      “如今已是八月,花期早过。”
      “不是所有的牡丹都在四月开花的。”
      “你一直在等那朵牡丹花开?”
      “是的。”
      “它还没有开吗?”
      “不,她开了。”
      “开了。真不知道,能让玄鹏先生为之等候的,该是一朵怎样的牡丹?”
      “绝世牡丹。”
      “可以想见。”我凝视着翻动的纱幔,帘外那袭黑色越来越远,他走了,如同上次一样来去无踪。
      “参见宗主。”是左护法暗夜。在离开天尽宫的前一天,我便密令暗夜带上萧嫣红的麒麟玉去见萧屿。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是萧将军托属下转交其千金的信和指环。”
      “办得好,幸苦了。”
      “宗主言重,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还有事交给你做,一会儿,我会给分派给秋菊和萧嫣红任务,你派几个人分别暗中保护。务必保证她们两个的安全。”
      “是,宗主放心。”
      “嗯,下去吧。”

      “小姐,您上哪里去了?怎么回来的这般的晚?”
      “你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让你不必等我。”我褪下外衣丢给她说。
      “小姐深夜未归,奴婢如何睡的着?”
      “我深夜不归你便无法安睡,那接下来离别数日,你岂不是要三尺白绫了?”我笑着坐在镜前看她为我梳理长发。
      “离别数日!”她忽的惊叫起来,手下没留意木梳扯住了我的长发。
      “哎呦。秋菊,你轻点。你这是阴谋弑主啊!”我疼的呲牙咧嘴,忍不住数落道。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嘶-”我吸了口冷气,随手掳下她腰间的佩玉说,“你家小姐想给你换一条带子。”
      叶氏族人皆佩凤凰玉佩,所有玉佩皆为卧凤,卧凤形状具出于同一模子,所不同处便是玉佩底部刻有主人名讳。凤凰玉佩既是叶氏的象征也是地位的代表。悬挂玉佩所用的丝线便是区分玉佩主人在叶氏地位的标志。叶氏男子皆用青,蓝两色,左右护法佩深蓝,族长及各大州长佩蓝,小州长佩正青,其下佩浅青。女子则为紫,红二色,左右护法夫人及女史佩深红,族长及各大州长夫人佩大红,朱红为宗主近侍女官专用,天尽宫中其他婢女皆佩浅粉,小州长夫人佩正紫,以下佩浅紫。宗主则为玄色。族中有规定凡是立功者得以赏赐银丝夹于丝线中一同佩戴,立大功者得金丝,三根银丝得换一根金丝,三根金丝得进一级。秋菊佩的是朱红。
      “换带子?小姐!”秋菊瞪大了她那双杏目活脱脱一副要看死我似的表情。
      “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我着实被她那副给笑到了,“我想让你建功立业。”
      “小姐有什么吩咐。秋菊在所不辞。”秋菊兴奋地直跳脚,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激动询问到。
      “明儿一早,你带上凤凰令快马赶往陇西。陇西现在是一座孤岛,什么信息都进不去也出不来。这于我们着实不利。你尽快赶到陇西,想办法进城。我料城内叶氏必在他控制之中,进城后务必打探出各小州长的境况。若能面见务必见到各小州长本人。我已命左护法派一队暗卫追随于你,你可以任意调度,有事可随时通过暗卫传达。”
      “得令!”
      “记住,现在各小州长态度不甚明确,你的身份不宜暴露。”
      “秋菊明白。”
      “我会在你后面赶来。务必在我到达陇西之前将事情办好。”
      “是。”
      “此事关系重大,千万小心。”
      “宗主放心,秋菊定不辱使命!”这是秋菊第一次如此郑重的称呼我为宗主,我忽然间感觉有了些秋风萧瑟的壮烈。
      “嗯。”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事态紧急,秋菊这就辞别。小姐,保重。”
      “嗯,保重。”我努力笑着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玉佩就先压我这儿了,等你回来给你个新的。”
      “得。我要深红色,和云姑姑一样儿!”她调渐渐皮地眨了眨眼儿说。
      “依你。”我笑着看她轻快地身影活泼的跳入满目的夜色。

      “先生。”
      “你起来了。”我回身一看,是萧嫣红,一脸的急切,她的手上正紧紧的攥着那封信和玉扳指。
      “嗯。”我看到她脸上的情绪如黄河汹涌,“先生,这信?”
      “我托人从京城捎过来的。”我继续向前走去轻拂带着晨露的叶子。
      “先生,我父亲当真没事儿?”她紧随其后。
      “他自个儿在信里头没跟你说吗?”我偏过头说。
      “父亲只说他安好,让我不必忧心。”
      “既然你父亲这般说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转过脸继续审视满坡的牡丹,花虽不在,但叶依向荣,蓬蓬勃勃,长势喜人,不知迷倒诸葛的那朵身在何方?
      “但是···”
      “但是什么?你是不信你父亲还是不信我?”
      “我···”一阵寂静后,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知道你现在身处何地吗?”
      “不知。”
      “百花丛中。”
      “这是倾国亭!”她忽然惊叫起来。
      “是的。”我凝视着这片绿海说,“看这满目青翠,它孕育这一个辉煌。有时候事情并没有你所看到的那么糟,多点希望,结局会更美丽。”
      “结局会很美丽?”她若有所思的说。
      “不是所有的结局都会美好,不过就你这个会是合家团圆。”
      “合家团圆···”
      “我许你一个结局,你用什么来换?”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倾国亭,琴还在,这把太古遗音是师傅为我向天下第一乐师召南子求得的,他说这琴配得起我那一池荷花,的确,音色清寂,如荷清幽。可我却不喜它琴身的暗红,独将它留在了倾国亭,让它成为了辉煌中唯一的清寥。
      “先生尽管吩咐。”
      “我要你去陇西。”
      “去陇西?”
      “去见一位叫白起的将军,他是梁王眼前的红人。”
      “梁王谋反,先生要我去见他的红人,这是为何?”
      “到了你自然知晓。你不必忧虑,我不会害你。”
      “现下陇西战事一触即发,危急的很,只怕是草木皆兵,看守甚严,我怎么能见到那位白将军?”
      “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到陇西的,你所要做的便是见到这位白将军,记住,要亲眼见到。”
      “是,先生。不过,我见到他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轻笑这用右手拨弄了几个音。
      “我不懂。”
      “你不必懂,等见到那个人你自然就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下去吧,一会儿管家会带人来接你的!”我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我忽然想起了昨夜的琴音,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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