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仰观长江摇青山 ...

  •   龙华寺是大雍的国寺,建在长安城郊西侧的龙华山上,从山脚到山腰的龙华寺共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凡是诚心祈求的人必定要一级一拜,拜足九百九十九次,再到大雄宝殿行最后一拜,所求才会灵验。我从山脚一路走来,路上满是俯首叩拜的信男善女,他们声色庄严,口中念念有词,一起一落,都神圣庄重,他们将自己全部的信赖都交付佛祖以期待获得幸福,但岁月流逝,他们贫穷依旧,悲苦依旧,然而他们却从不怀疑他们所膜拜的佛祖,而是怀疑自己,认为自己虔诚不够,于是,更加虔诚的膜拜。面对他们的虔诚,我感到一种无力。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命运的掌控者从来只有自己,这到底是他们的不幸还是幸运呢?我是不喜欢来寺庙的,这里盛载着太多悲苦,不过每年的今天我是一定会来到寺庙进香的。今天是十月初五,我的生辰。听说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很不顺利,母亲指天起誓,佛祖如若怜悯肯赐予一子半女,此后每年必进香叩拜,感谢天恩。而后,我顺利产出,母亲相信这一定是佛祖的恩赐,此后每年逢我生辰必定入寺进香叩谢。母亲过逝后,父亲每年都会命我去寺庙进香,而我离开父亲后婆婆也一直督促我每年的十月初五入寺进香。其实,我是不信佛的,然而年复一年的进香,我依旧是虔诚的,因为在我看来这是我一年中为数不多可以公开纪念我的母亲的日子。当我面对佛像下跪时,我膜拜的是我的母亲。我安然的凝视着佛像,深深叩拜,母亲,你离开已经整整十六年了,每次面对你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痛苦、忧伤、喜悦、快乐,这些都不是我想要告诉你的。面对你的在天之灵,我无所求,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你,不只是在今天,我总是思念着你。

      “女施主,请留步。”今日,于我是祭拜母亲的日子,我并未易容而是素面出行。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我,我转身一看是一位须眉雪白的老僧。此人眉眼慈祥,步履矫健,神彩斐然,我观其面必是一位得道高人。
      “大师。”我上前双手合十行礼。
      “女施主,老衲空行这厢有礼了。”
      “方丈大师。不知大师唤我所谓何事?”空行大师是龙华寺的方丈,也是大雍最具盛名的佛学大师。
      “适才老衲观施主拜佛之时神色安然,有如清风明月,但又暗藏风云,与老衲一友人之颇为相似。老衲有一杯清茗,施主可愿意停留片刻共品?”
      “多谢方丈,那就叨扰了。”
      “施主,请。”
      大殿右侧三百米处有一处石桌,是供上山疲惫的香客稍事休息的,茶座便设在那里,由于地势颇高有靠近上山的石阶,坐在桌旁正好可以看见来来往往上山进香的人。
      “君山银针?”君山银针为十大名茶之一,是茶中极品。
      “施主好眼力。这君山银针是我的一位好友相赠,他最喜君山银针,每次他来必与老衲一同品茗畅谈。”孔雀开屏叶嘉酬宾,空行大师开始沏茶。
      “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君山是仙境,大师的友人莫不是仙?”祥龙行雨凤凰点头 ,此时已是茶艺第七道。
      “差一点。”空行大师迅速的将品茶杯倒扣在闻香杯上,再将两个紧扣的杯子翻转过来,这是茶艺第八道珠联璧合鲤鱼翻身。
      “此话怎说?”
      “他却实不是凡人但是有凡心,所以注定成不了仙。”空行大师笑着将茶递给我。
      “真是可惜。”我低头观茶说道。初始时,君山银针芽尖朝上、蒂头下垂而悬浮于水面,随后缓缓降落,竖立于杯底,忽升忽降,蔚成趣观,三起三落,不消品茶,只此观赏便知是茶中极品。
      “茶如何?”空行大师含笑问道。
      “茶香清鲜,茶色琥珀,银针直立,味甘甜。好茶。”
      “这便是君山银针。”空行大师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如施主你一般。”
      “大师此话何意?”
      “施主骨骼清朗,思想空明,是有慧根之人。”
      “大师说笑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不瞒大师,我是不信佛的。今日到此只为凭吊故人。”
      “缘何不信。”
      “世上根本无佛,佛不过是寄托人心中的美好的幻想而已。你看那么多虔诚叩拜的人,他们的虔诚是因为他们希望佛祖能拯救他们,脱离苦难。可是菩萨是不会说话的,他们的只能永远在苦难中挣扎。苦难的深切只有自己才能知道,要摆脱它只有战胜自己。”
      “你和他真是一模一样。”
      “他?”
      “凡心沉重。”
      “此生非我有,命之使然。”我苦笑着将目光移向石阶上虔诚的香客。
      “你不信佛,却信命。”
      “是的。我总是畏惧命运,害怕死亡。”
      “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
      “她?”忽然一个翠绿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约莫十五六岁光景,绾着成翠髻。面盘圆润,长相甜美,一双杏目宛若明星,灿然一笑,露出单侧的梨涡,很是妩媚。长的真像,会不会是她?不,不可能。我迅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离家已经八年有余,那时她不过是六岁幼童,如今即便站与我眼前,我也是认不出的。不过,这个女孩长得可真像丽夫人。
      “她是叶府的大小姐。”很快空行大师的话打碎了我的设想。
      “哪个叶府?”我压制住内心的颤抖问。
      “户部尚书叶铭大人的千金。”真的是她!她是丽夫人诞下的第一个孩子,是在我五岁的那年。我对她唯一的记忆就是我十一岁那年重回叶府的那一天,她衣着光鲜的跑出来扑进父亲的怀里撒娇,深深地刺痛了我。也是她让我对离开变得决绝,我既然已经不是父亲的唯一那么我就什么都不要。不想今天居然在这里遇见她,真是巧。
      “她常来上香吗?”
      “叶大人每年的今天都会进寺上香,叶小姐偶尔相随。今年,听闻叶大人赴安阳视察水患,想必还未回京,叶小姐此来必是替父进香。”替父进香?呵呵···真是莫大的笑话。我的生辰,母亲的纪念,竟要她来替父进香!父亲啊,你这是将我置于何地,要我情何以堪!
      “小姐?”每对秋菊投来的关切目光,我淡然一笑。
      “大师,叨扰已久,我该告辞了。多谢大师的香茗。”
      “施主慢行。”
      “告辞。”

      “嗖!”我飞出一道白练缚住跟在身后的人,将她一把从墙后扯出。
      “什么人!”秋菊飞身而出将剑抵在那人咽喉处。
      “先生,是我!”那人慌忙抬起头喊道。
      “萧嫣红?”来人正是萧嫣红,自上次流园一别,我就再未见过她了,我缓下脸色收回白练。
      “怎么是你?”秋菊收了剑没好气的问道。
      “自从陇西回来后,我一直到处在找先生。我回了滄宁居,可,可是管家说先生出游去了,归期渺渺。我没了办法,便,便回到家中,托人打听。今天,我在东市闲逛无意间发现先生和秋菊姑姑,本想叫的,可是先生走的实在太快,不等我开口便已走远,我只好快步追赶。”萧嫣红喘着气说道。
      “萧老将军怎么样了?”
      “谢先生惦记,家父安好。”
      “兄长呢?”
      “安好。”
      “既然这样我许你的结局已经兑现,你还找我做什么?”
      “先生,请收我为徒!”萧嫣红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你该记得,我说过我是不收徒弟的。”我了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她,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红白相间的襦裙,衬得整个人都很娇美。
      “嫣红知道。嫣红也不敢要先生因我破了规矩,嫣红只想追随先生左右,望先生答应。”
      “你起先要拜我门下是为了救父,今日这又是为何?”
      “······”她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跟随我,那我又该用什么理由收你呢?”
      “我不愿待在家里做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我不希望我的一生就被圈禁在一方小小庭院里!我不要我的生活过的那般平庸!”她抬起头迎着我的目光大声说道。我看到她眼睛里流出的倔强。
      “你有没有想过古往今来有多少女子过着你眼中平庸的生活而安乐一生,这其中还包括你的母亲、祖母、曾祖母···也许平凡才是生活的本质。不平凡的人毕竟是少的。”
      “先生,我可以过得平凡但我绝不愿意过得平庸!每个人都有权利按自己的心意过活。这句话先生不也是赞成的吗?我只是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她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忧伤的情绪,此时的她让我想起了八年前的我,那时我和她多像啊!一样的无助,一样的迷茫,一样的无奈。
      “真像。”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生?”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满是不解。我想婆婆当时看到的我也是这副摸样吧!
      “你想要把我作为出路那么就要有本事让我愿意为你铺路。”我收回了无边的思绪冷冷的说道。
      “只要先生肯收留,我一定会是先生身边最优秀的那个。”她朗声应道,丝毫不顾及立在一旁的秋菊。
      “年,少,气,盛。”我朝她璨然一笑。
      “请先生拭目以待!”
      “你决意要跟随我吗?”
      “是的!”
      “好,你的话我记下了。今日,你先回去,过些日子我自会来找你。”
      “先生此话当真?”
      “自然。给你个任务,回家后练一个字。”
      “什么字?”
      “静字,每日练多练少,字是什么风都由你自己定,只要等我来找你那日拿得出字就可以了。”
      “先生?”我淡淡一笑转身和秋菊离开。

      “小姐,您真的打算收她吗?”
      “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值得我收吧。”
      “云姑!”我顺着秋菊手指的方向,发现云姑果然站在叶府的后门,我慌忙迎了上去。
      “云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到屋里歇着。站在外头多累。”我忙拉着云姑进门。
      “我估摸着姑姑该还有两天才能到,不想今天就到了,姑姑定是赶着回来给小姐过生辰来的。”每年我的生辰云姑都会为我庆生。
      “就你这丫头机灵!我一早就到了,听管家老刘说您一早就出门了。”
      “是的。”想到寺里的那一幕我感到有一丝低落,我放开了云姑的手向大厅走去。
      “宗主!”云姑唤住了我。
      “什么事?”
      “大厅有客。诸葛先生来了。”
      “他?”
      “来了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
      “好。我知道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厅中间负手而立着一个玄色背影。
      “起吧。这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他缓缓转过身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深紫色盘枝牡丹曲裾,外着一件玄色流云深衣,头戴灰蓝色纶巾,手执羽扇,依旧是一副儒者装扮。他似乎完全是两个人,朝堂上,他是那个横扫六合的霸主,江湖中,他是那个满腹经纶的智者。到底哪个是他呢?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敢造次。”我缓缓起身,他曾是我最倾慕的人不过多了君王这层身份,我不得不对他敬而远之。
      “没有不敢只有不想。”他走近我说。“若兰,那日你答应我会给与我信任,那么我们就该坦诚相对。”他很高,足足高出我一个头。我望着他俯视的目光,我相信他是真的希望我们能够风雨同舟。
      “好。”我点了点头说,“不过我的坦诚仅限于我还信任你。”
      “自然。”他满意的摇着羽扇,下颚的胡须随风悠悠的摆动。
      “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个地方。”
      “嗯?”面对我的疑惑,诸葛淡然一笑,示意我跟上。

      “吁-我们到了!”我随着诸葛翻身下马。这是一个悬崖,四周都是青山环绕,由于地势极高山上缠着薄薄的白雾。
      “好久没有来啦!这还是这么美。”诸葛负手立在崖边,谷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飘然翻飞,隔着些淡淡的云雾,看的并不真切。这一刻,他似乎真的是超脱红尘的仙人。
      “远山如黛,素练遮。真的很美。这是什么地方?”我缓缓走向诸葛,在距他三米开外的地方站住。
      “无尘谷。”诸葛顿了一下而后说道,“它是我最后的归宿。”
      “陵寝?”诸葛点了点头,我不由笑了。听到我的笑声,诸葛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我。
      “你也会想到死亡?”
      “生死天命,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我不是神仙。”
      “我曾经以为你是。后来,发现你似乎更像修罗。现在,我都糊涂了,不知道你到底是神仙还是修罗,也许你是神仙和修罗的结合。”对我的回答他只是抿嘴一笑,并不反驳。
      “为什么不葬在高陵?”高陵是大雍皇族的祖坟,大雍开国两百年的九位皇帝都葬在高陵。
      “如你所说,我是神仙和修罗的结合。葬在高陵的是帝王,但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帝王。我既是轩辕帝,也是诸葛雍。这两个身份,我都是我一生的理想,我不愿放弃任何一个。”
      “所以,你要以帝王的身份葬在这个毓秀清灵的地方。”诸葛赞许的点了点头。
      “过来。”诸葛向我伸出手说,“这里风景更好。”我将手交给他,走到他身边,于他并立崖边。猎猎的谷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所有的情绪。
      “江山如画。”我醉在这一边绮丽风光中。
      “带你下去看看更美的。”
      “下去?”我诧异的看着他。
      “不过数百丈而已。怎么你怕了?”诸葛笑的一脸的风轻云淡。
      我怕?真是笑话。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虽然曾几度攀崖但从未从如此高的地方跳下过,但面对险境我永远都是无所畏惧的!我骄傲的看了他一眼纵身跃入谷中。谷风习习,迎面扑来,耳边掠过丝丝白云,心似投入了海底,宁静澄明,我闭上双眼,默默享受着这份惬意。
      “水!”忽然,足尖一凉,我立即睁开眼,崖下竟然有一条河。我沾到水了!我慌忙凌空翻身。
      “若兰!”一阵凉风卷过,我翻落在诸葛的怀中。我只得抓住他的衣襟,他抱着我运功飞向岸边。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全他的侧脸,浓浓的剑眉直插鬓发,眼睛很大却总是微眯着,透出很犀利的光芒,鼻子很高如山脊一般,嘴唇一如既往的抿着,满脸的严肃,不着丝毫情绪。这是他最常见得神情,他好像总是这么严肃清冷,好像他生来便是这幅神情似地。我不由想他少时该是怎么样的?也是这么严肃吗?一张稚气的脸整日摆着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情,想到这,我不禁咧开嘴笑了。忽然,诸葛转过脸看着我,我忙收住笑,换上平日的淡然。
      “到了。”诸葛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们早已到了岸边,而我还在诸葛的怀里。我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我忙跳出他的怀抱,理了理衣裳,环视谷景以摆脱尴尬。由于地势高加之云雾缭绕,在崖壁上根本望不见山谷。这里除我们适才下来的那一面是悬崖外其余三面都是直入云霄的崇山峻岭。沿着东面的崖壁有一条数十米宽的大河,河水清澈见底,谷底是一片平原,长满了半人高的草木,虽是秋季,然谷中一片郁郁葱葱,不见丝毫衰败。整个山谷仿佛青的能滴出水来。
      “这里真美。”面对一片绿意,我不由心情大好。我转身寻找诸葛,他正立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满意的环视着前方,身后便是那面悬崖和涛涛长河,他似乎融进景里,原来这里的确是他的归宿。
      “我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了。”诸葛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等我继续说下去。“它跟你真的很像。你有着如悬崖的高傲孤冷也有着如草原般的儒雅平和,这个山谷就是你。”
      “一半一半。”诸葛温和的看着我,“走走吧。”我们并肩沿河在谷底漫步。多少年后,我再度忆起那日的宁和是多么的美丽,空气都温暖的可以将人的心化软了。那是我第一次对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你畏水?”
      “我爱水,不过我不会浮水。我命中属火,近不得水的。”
      “五行所以相害相克者,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
      “诸葛,你信命吗?”
      “信,但不尽信。你很信命。”
      “以前不信,后来信了,再后不愿信,最后真的信了。”
      “天命虽定,但人事未可知。世事莫化。”
      “是啊。世事莫化。”的确,八年前我怎么会预料到我会是今日这般光景,云姑说我是天命所归,然而于当时的我又岂不是人事未可知呢?谁又能看的清未来。我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便转移了话题。
      “你刚才说的一半一半是什么意思?”
      “这里只有一半是我的,另一半是替你预备的。”
      “我?”我想我当时一定笑的很明媚。“谢谢你的慷慨。可是我还没打算要做你的皇后。”
      “天命既定。”他了然的说。
      “人事未可知!”我得意的朝他眨了眨眼,他淡淡的看着我笑,目光温柔的近乎宠溺。
      “咕噜-”肚子发出一阵怪响,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我一天都没有进食。
      “咱们回去吧。”一听诸葛这句话,我忙点头答应。

      “我到了,就此别过吧!”我们在叶府的门前停下。
      “若兰。”诸葛叫住了我。
      “嗯?”
      “今日是你生辰。这是给你的。”诸葛从袖中掏出一个乌木盒子递给我。
      “生辰?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的。”面对他的了然,我倒显得无措。
      “谢谢你,诸葛。”
      “以后叫我君政。”我凝视着他远去的玄色背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哀伤,黑色真是一个孤独的颜色。
      “小姐,您回来了。”秋菊迎了出来。
      “嗯。”
      “小姐,云姑都已经把饭菜备好了。有玉簪出鸡、酥姜皮蛋、蟹肉海棠果···都是您喜欢的菜。云姑姑亲自下的厨。”
      “让云姑别忙了。备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
      “那可不成,今儿可是你的生辰。生辰当然要好好的办一场。一年才一次呢!”
      “是一年一次又不是一辈子一次,用的着这么显摆吗?”
      “正因为是一年一次所以才做这么几个菜,如果是一辈子一次那我们就要摆个上千米的酒宴,请所有的人都来吃。”
      “胡闹!”面对秋菊的天真,我无奈的笑了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