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尤由

7、第 7 章 他是—

　　他是——网恋了吗？
　　还是和一个男生！
　　陈枫叼着油条，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有坑，也不知道为啥昨天就答应了。
　　他咬了一口又一口，嚼了一遍又一遍，喜欢吃的东西在嘴里，却食之无味。他觉得宣染不像是很随便的人啊，但网上的言语又很轻佻，难道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儿吗？
　　就很奇怪。
　　其实他也算整过他了，明明只想逗逗那人而已，照理说没必要继续的，太不道德，这算欺骗人家感情了，但就是好奇，真的……
　　他慢悠悠的晃进了学校，到班门口正好打上课铃，刚要进门就又瞟见了那个熟悉的影子，不由得退回来两头张望。
　　难道是眼花了？
　　昨天晚上他实在是太懵了，连作业都忘了写，借着早自习忙从各科课代表那儿要了几个本子抄，他奋笔疾书了半天，都抄完交上去，回到座位才发现他桌子角的课本下夹了一张小纸条。
　　——下课出来一下。
　　这谁啊？弄得跟古代约架丢飞镖似的，他最近也没得罪别人啊？再说出去是让他去哪儿啊？也不告诉地点，鹊桥相会等七夕？
　　难不成是宣染吗？但有什么事不是昨天就能说的么，干嘛费这功夫啊。不然他下课去找他吧，跟他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因为他才和谢小军打架，纯粹是个人恩怨，不小心掺和到一起了。
　　那人应该也挺不解的吧，这么想，好像他昨天跟着他的事儿就说得通了。
　　但是该这么做吗？可如果表现出自己高风亮节乐于助人就很得瑟，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又很怂，其实说到底，根究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太简单了，就是他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现在看来效果是不错的，但只要一想到他昨天那个颇为怪异的举动，他又瞬间迷茫了。

　　陈枫这一天除了中午回家吃饭，就踏出了一次班级门，还是上课的时候请假去的厕所。他很少有这么忸怩的时候，东想西想的，怕场面尴尬，怕被人耍，直到放学后偷偷摸摸的出了班级，看四下无他，才放心的走了。
　　今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就算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他也不要今天解决。出了校门他正好看见张天，跑了几步从后偷袭了一杵子，然后直接给拐走。
　　“你干啥呀吓我一跳！”张天推开他，一脸嫌弃。
　　“正好，我问你点事儿哈。”他不管不顾的拖他跑出二十多米，左看右看，注意到没什么人了才放心问他：“那什么，你知不知道宣染昨天在网吧怎么回事，没探听到小道消息吗？”
　　“算是有点眉目吧，不是你对这事这么感兴趣干嘛。”
　　“就，因为我也参与了，想搞清楚一点，以绝后患啊。”他使劲弹他一脑瓜壳，“我要是知道我用得着问你吗，什么态度。”
　　“你直接问他去不就完了么，反正你俩都打架了，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咋能贸然行动啊，谁知道他会不会嫌弃我多管闲事。”
　　“你还怕这个？诶不对啊，你俩不挺熟的吗，跟我这打什么马虎眼，”张天一副拆穿他的得意样，“今天宣染还跟我打听你呢，说你俩关系匪浅，你一天不糊弄我你能死啊？这事儿也瞒着我，真不够意思。”
　　“什么！”陈枫顿时懵比。
　　“他说跟你关系不错啊，你俩啥时候关系变好的，那天打完架是不是还有点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倒是希望跟他关系好，找这么个靠山可是牛了，目前和他一起称霸江湖算我理想了，但是！我们俩真的不认识啊……你耳朵没出毛病吧？”他踢了他一脚,“是不是耍我呢你？昨天你先走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别惹我。”
　　张天瞪他一眼，“你耳朵才有毛病那。我骗你干什么？还有昨天那事那么无聊，我还赶着回家看电视呢。”
　　“你确定没撒谎？我可不信。”
　　“没有！”
　　“啊？”他突然脑子缠成一团线，拽了半天，才摸出来一根线头， “反正你就直接告诉我咋回事得了，说这个又不费什么力气，你就说呗，求你了。”
　　“你自己问去，我可不管。”
　　“我都说了他不认识我啊，哪知道他会和你这么说啊，”他快要被他气晕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你智商这么受限呢，谁知道他有何目的，搞什么阴谋啊，我不得了解一下大概，万一真不小心得罪他了，不是得先保命啊。”
　　张天瞅他半天，知道这人不耐烦了，惹生气了没他好果子吃，就不情不愿的把昨天他旁敲侧击来的事给他讲了一遍——

　　这世界就总有这么一群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去找别人的麻烦。仇结的简单，起初是宣染出去吃饭，结账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谢小军，他道歉过了，但以谢小军的脾气，平常在学校横行霸道的耀武扬威惯了，就不依不饶的，宣染开始没想理他，后来估计是被弄烦了，就赏了他俩熊猫眼。谢小军呢，一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对方厉害，就暂时搁置了这事。但他被揍了没记性，听说有一次又领着那帮小弟踩点蹲了宣染一下午，结果又被团灭。他这下根本就不敢再得罪他了，但他们学校不止他一个老大，两伙人互相看不上眼，这段时间他们打了好几波架，狗咬狗似的来回偷袭。因为之前他自己说和宣染杠上了，虽然宣染是不理他，但被他那堆小弟记住了。所以昨天其实是那两波人之间的事，谁料到那小弟没搞清楚状况，鬼鬼祟祟的跟踪错人，把宣染当冤大头了，结果就是被宣染给谁扔下去了……

　　怪不得嘛，他就觉得宣染面对他们连眼皮都不会想抬一下的，这样看来，他的淡定还是有理由的。

　　“谢小军还真是傻到没边了，就以他那个智商，还没马涛会来事，混到老大全靠莽。知道得罪宣染了还不赶紧跑？简直就是飞蛾扑火般的自虐。这要是换了别人有宣染这两把刷子，被隔三差五的这么搞，指不定得怎么报复那帮愚蠢的怂货呢。”
　　张天点点头，表示同意，“说得好。”
　　“他派那小孩探底，想着要一雪前耻，结果搞错了人，自损三千也没伤着人一毫，得力战将马涛被我骂跑，导致他这边没人，被另一伙打了个落花流水，我天呢，谢小军，真是个大傻叉。”
　　“对啊，你不是老说他虎逼么，真没让你说错。”
　　“这事也太好笑了，不怪我幸灾乐祸，他真是把我给烦死了，平常两三下就能把他撂倒，但他没完没了找我茬。不过宣染摆平他还真轻而易举，不行，我必须得跟着他混，确保谢小军以后不敢再搁我眼前蹦跶。”
　　还是人家有侠气，一股云淡风轻似的不屑。他被气着了就老张牙舞爪的，咋能修炼到那个境界呢。
　　“行了，你说完没呢，这长篇大论一套又一套的，我还着急回家吃饭呢。”
　　“说完了，嘿嘿，痛快不少，那你先回去吧，我买根雪糕吃。”
　　“诶你这胳膊怎么弄的啊，有两道红淋子。”
　　“让我妈给揍的，最近学习成绩太烂，还老跟她瞎贫，昨天我还溜出去小半天等她消气呢，没想到回家还是没避免柳树条子好一顿抽。”
　　“阿姨可真狠，”张天说起了风凉话，“不像我妈，从来都不打我。”
　　“呵呵，”陈枫磨牙，冷笑两声，一掌拍他后脖颈上，“你妈是不打你，但是我打你啊！”

　　陈枫叼着冰棍，溜达着回家，他嘴里哼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心里想着要如何在宣染面前继续保持高冷。目前这个阶段，他对他是蛮敬佩的，可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宣染到底是怎样的人呢，难不成上辈子是皇子之类的人物？转世投胎了还留着那种风范，让人见他就犯怵，只是单论个头的话，他都得爬好几个台阶才能站到和他一样的高度。如果真像小说里面写的就好了，他去深山老林里面找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绝世高人，求他把毕生内力传授给他……
　　天上掉那么多馅饼可砸他身上一块儿吧，他不怕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和他打起架来他也不怕。只是他真的很想和他做朋友。

　　“怎么又感觉……”
　　好像，有人跟着他一样。
　　陈枫猛地转了个身，什么都没看见。
　　“靠，差点扭了脖子。”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暗骂自己神经兮兮，紧张过度了，他怎么可能吃饱了没事干的跟他两次啊，他和他又没什么仇，身上也没有他可以图的利。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跟他做朋友啊……”他自言自语着，突然双手合十，虔诚也十分，“啊！老天爷啊，求求助我一臂之力，一定要和他成为好朋友。”

　　谁在笑？
　　他又是猛地回头。

　　“哈？怎么回事啊。”他挠挠头，一脸茫然，觉得踩到了什么软趴趴的东西，定睛一瞧，是自己掉在地上的冰棍。
　　“我可真是个二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