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尤由

6、第 6 章 真的是

　　真的是他……
　　虽然陈枫早就料到了是谁，但此刻还是难免惊讶的目瞪口呆，等到他稍微缓过来一点还是收不住表情，心里是又气又懊恼，就算不露出什么邪魅微笑，怎么也得装装狠吧，耍一下那种□□霸痞大哥大的风头，真是一点气场都没有。
　　电影里的对弈，也不是这么演的啊……
　　而且对比起那人来，他就更显得咋咋呼呼——宣染完全没有被发现后的慌张，一点点都没有；他站姿随意，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散漫，慵懒的好像一只猫。
　　他跟着他干嘛那？一时兴起吗？“别坏了我的事”“老子的事凭什么你插手？”“你算老几啊？”，这几种对白开头又在他脑子里不停闪过，可是再看看那人，这个模样完全不像是要找麻烦的啊。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分多钟……
　　陈枫忽然觉得，很难靠近他，这种感觉并不是害怕，而是他能感受他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但他看着他那双很有故事感的眼睛，那个默默给人压力的眼神，他体会到的紧张感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完全读不懂。
　　是故意装的漫不经心呢，还是本就目中无人啊？
　　难不成是要发射动感光波？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逗到了，嘴角忍不住颤抖，过了一会还是承受不住这尴尬的氛围，想要说点什么，但刚要开口的瞬间，就又看到那人笑了。
　　他神思恍惚，觉得心跳的不太规律了。不是第一天见到的那种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有些意味深长的——
　　是什么呢？
　　他心理活动好不丰富，脑补了各种可能，觉得宣染接下来最起码会和他打个招呼，但谁能料想到这人的下一步动作会是直接转身走掉。陈枫嘴巴微张，两眼呆滞，直到人的身影消失在他们家巷子口，还是一副傻了的样子。
　　他想他怎么老是大白天的做梦呢，这么多不合常理的事，会在现实中存在吗？
　　对视能产生什么？爱意碰撞出的电流火花？还是敌意弥漫出的战火硝烟？不是，都不是，是他疯了……
　　神经病啊！他在心里骂了这么一句。

　　他有些沮丧的回了家，开冰箱拿了瓶饮料，跟丢了魂似的躺在沙发上，连手机铃声响了半天都没注意到，好久才接起来。
　　“怎么了？不是刚挂完么。”
　　“光听你自己说了，都忘问了，宣染和他们怎么回事啊？你和他说话了吗？”
　　他扶着额，觉得脑壳好痛，就顺口胡掰了句：“他刚才还来找我了呢，我还被他打一顿。”
　　“啊？不是吧你糊弄谁呢，宣染干嘛要打你？他也不是那种人啊，还有就你！你还能乖乖让人家打你？就算人家真把你给揍了，你怎么可能这么淡定啊，早气的骂人了。”
　　“我去你的！我什么时候被人揍过,还气的骂人，我从来都动手不动口的好吧。”
　　“就说你骗我，一点藏不住事儿，但你说宣染找你？他找你干嘛？你们俩没说别的么。”
　　“我哪知道他找我干嘛，我都纳闷死了，我和他怎么可能说话，说不上话的，烦死了。”
　　“怎么就烦了呢，说实话我还真挺好奇咋回事，上学校再打听打听吧。”
　　“嗯，那我挂了。”
　　“嗯，拜拜。”

　　陈枫摁掉了电话，喝了几口果汁，刚觉得心情稍微好一点了，就看见梁桂芳女士不知道从哪儿一个箭步冲上来，他忙正襟危坐，把饮料立在茶几上，恭恭敬敬地问了句：“怎么了妈？”
　　看这脸色就知道又要挨训，他在心中暗暗叫苦。
　　“你月考出成绩怎么不说，啊？考那么点儿分还好意思吃吃喝喝，晚上电视不许看了，你说你一天一点不让人省心。”
　　一连挨了几掌，他没躲，只是缩着脖子叫，“妈你这是要弄死我啊，我找我爸去！”他说着就要溜，可惜刚站起来就被一肘子怼了回来。
　　“你咋知道的，是不是又翻我书包了……”他弱弱地说。
　　“什么我翻你书包，你那卷子就在地上扔着，我看不见？一天天东西可哪乱扔，让你收拾屋子也不收拾，天天住的跟个狗窝似的，把你手里那东西给我拿来！”
　　“给你什么啊，”他忙把饮料藏在身后，避重就轻地说，“不就喝个东西么，犯罪了我？”
　　“是说你喝东西的事么，别给我装傻啊，手机拿来！”
　　“不！这是我爸给我买的，要收也是我爸收。”
　　“你个小兔崽子！”
　　陈枫“嗖”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飞快的跑出几米远，看他妈那手的起势就知道是要拧他耳朵，他可承受不住。
　　“妈妈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把我手机拿走了我咋跟朋友联系啊，我下次一定好好考，我错了。”
　　“你给我过来！”
　　“你看你那么凶，头发都快烧出火来了，我要过去我就是傻！”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
　　“你还跟我在这打马虎眼，今天不把你抽死我都不是你妈！”
　　“妈我错了我真错了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我这就滚我消失在您眼前晚上再回来！”他说完撒腿就跑，直接从家门口一路狂奔到街头，连邻居家大娘搭话问他干啥去都没来得及回复。
　　他气喘吁吁的拄着膝盖，想着跟谢小军打架的时候都没出这么多汗，一摸兜里就剩几块钱了，不禁叫苦连天，他今天是真倒霉啊。这会儿干点啥去呢？回去肯定免不了屁股开花，还是等他妈消消气再说吧，能少遭点罪就少遭点。

　　陈枫去街头修理铺找他熟悉的哥们聊了会儿天，呆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不知怎么说到这哥和网友网恋的事，他就一下子想到还加了宣染的q.q呢，便跟他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他去了附近一家冷饮店，因为认识店里的姐姐，所以和张天经常来这边吃东西，她比他们大几岁，从小就认识。因为是自己家开的店，所以她放学就会来帮忙。
　　“欸陈枫，你是不是又让你妈给揍了？怎么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他刚一进门就被调侃了，有点无奈，“这你都看出来了？”
　　“太明显。”
　　“静姐麻烦给我做个西瓜汁，我先在这儿躲一躲，一会儿去张天家蹭饭，还有电脑能借我用一下吗？”
　　“行，开着机呢你直接用吧。”
　　“嗯，谢啦。”

　　他很好奇他会不会还在线，忐忑地登上了号，发现“XR”头像是亮着的，顿时就开心起来。他手敲键盘，几秒钟就“噼里啪啦”了一堆，但想了想又都删掉了，他记得最后一句是他发的，但对方却没有回，思量一番后还是只打了几个字。
　　——帅哥，还在么？
　　——在。
　　几乎是发出就立刻得到了对方的回复，这让他感到十分震惊。怎么回事啊？难道是这个漂亮女生的头像叫他念念不忘？
　　切，还真是色鬼。
　　——你到底在干嘛啊？一下子不理人一下子又很快回复的。
　　——猜。
　　——哎呀，人家猜不出来了啦。
　　——头像是你自己？怎么感觉差很多。
　　怎么就差很多了呢？他在试探吧，这么快就露出庐山真面目了？他就知道他是这个德行，看人家好看就搭讪，真不要脸。
　　——问这个干嘛了啦，是啊，你想跟我网恋呀，这么关心我长什么样子？
　　余光瞟见静姐过来，他忙把对话框给关了，随手点了个小游戏，要是不小心被看到颜面何存啊，会被当成有特殊癖好的吧……
　　他想想就打寒颤。
　　“平时少喝点饮料，多喝点水，给你放这儿了啊。”
　　“嗯？你们家就卖这个还不让人买吗？”他跟她开玩笑。
　　“你平常喝太多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青春期吃太多甜的不好，但你不怎么长痘也是挺神奇。”
　　“可能是我一天总被我妈追着打，把糖水都消耗没了吧，谢谢你啊姐，今天就喝一杯，逃得慌张，都没揣几块钱，本来还想吃个冰激凌的。”
　　“哈哈，你自己自己在这边玩吧，我得忙去了。”
　　“嗯。”
　　他拿过电脑桌上的杯子就喝了一大半，都没注意到自己有多口干舌燥，接着两三口就把饮料全解决了。他一下变得斗志昂扬，燃着熊熊战火，死盯着电脑右下角的那只企鹅，那只闪动的目标。
　　他会回复他些什么呢？他毫不犹豫的点开。
　　还是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