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尤由

29、第 29 章 陈枫最

　　陈枫最近总是做梦，但梦里的主人公永远都是那一个，有时候梦见他是一个钢琴家，他如痴如醉的听他演奏；有时候梦见他是□□大哥，他誓死守护老大；甚至他会梦见他有另外一个样子，跟平常完全不同的，开朗爱笑的模样。
　　年到初五，车也差不多都通了，张天万东他们几个研究要不要坐车一块儿去市里面看冰雕，陈枫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满脑子惦记的都是宣染什么时候能回来。以前放假他就只想出去野，有时候他妈不让他还偷着跑，回来没少让她拿鸡毛掸子抽，他爸拦着都不好使。但最近甚至清心寡欲到第一次提前把寒假作业写完了，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陈枫下午实在无聊，就跑去徐静的店里，借她电脑看电影，顺便帮忙在前台看店，他喝着西瓜汁，手拄着下巴，有些无聊的看着电脑屏幕，直到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响。

　　陈枫眼睛也不抬，不甚走心地问道：“你好，要喝什么？”
　　“热巧克力。”
　　“好，”他回头冲后面大喊一声，“静姐要一杯热巧克力！”
　　“小枫你说要什么？”
　　“一杯热——”
　　等会儿，这个声音……

　　他缓慢把头扭回来，眼前这个穿着羽绒服，头戴鸭舌帽的男生，不是宣染又是谁呢。

　　“宣染！”他开心地大叫。

　　放假终于盼到想见的人，让他感到狂喜，但这份惊喜还没过五分钟就变成了惊吓。
　　宣染开始审问他了。

　　“张天说的，你们差点打起来是怎么回事？”
　　“啊？我跟你说了，谢小军约我打架，所以我就应约了，然后和他单挑。”
　　“你说的是他和你约架，没有说他是故意堵你。”宣染直击重点。
　　陈枫顿时紧张到果汁都喝不下去了，还呛到，慌乱地拿纸巾蹭，“我，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很担心你。”
　　“啊？”
　　“我说我很担心你，”宣染神情凝重，严肃道；“听到你说那些事，我就觉得你肯定瞒着什么，所以我去问了张天。你明知道他会故意伤害你，为什么不小心那。我不是怪你，但就是怕你……而且那天，你一直在跟我聊天，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的宣染不是，”陈枫忙解释道，“跟你没关系，是我疏忽大意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准备。我把你的话听进去了，我没有跟他一般见识。我也提前联系好了万东他们，他们就在附近，所以我才敢和谢小军叫板的。”
　　“那张天说你哭了，是为什么？”
　　“他干嘛跟你说什么多啊！”陈枫真是欲哭无泪，怎么感觉解释不完了那。

　　宣染一把拉起他的手腕，“这里都还是青的，你还说没怎么样。”
　　“没有，就是打人的时候用了点力，惨的其实是被我揍的那位。”陈枫被他关心，又傻了吧唧得乐上了，“不疼的。”
　　宣染接着教训他，“你到底有没有心，还在笑。”
　　陈枫还是憋不住“噗哧”一声，被他瞪一眼又马上收回。瘪着嘴小声说：“别总说我了，你不是也跟人打架么……”
　　“我不喜欢和人有冲突。”宣染说，“但是要是总烦我，或者欺负我的朋友，那有些原则也可以是被破坏掉的。”

　　他的原则……
　　他为了他警告过谢小军，那算不算为他破坏原则啊？

　　店里的气温不算高，但被宣染的掌心贴着，他觉得很热，心跳也突然变得很快。

　　陈枫抽出手，拿着吸管在杯子里面胡乱搅，低头小声嘟囔，“我怎么不知道疼，都快给你写八千字检讨了还不满意。比起打架受伤，我还是觉得被背叛最难受。”

　　“背叛……”宣染重复了这两个字，似乎有点失神。

　　陈枫继续说：“那种感觉超级奇怪，明明之前就不在一起玩了，只是觉得不舒服，但当你亲耳听到你朋友说你坏话，还要帮着人家打你，那种难受真的……”
　　他说着说着就又带了哭腔。陈枫从小就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曾经在他心里，马涛的分量并不比张天轻，他觉得在张天那里也是一样看中马涛的，他这一举动，无疑是同时把他们两个伤了。
　　“友情的背叛者，让人唾弃。”他愤愤地说。

　　陈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但宣染却很怔住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里面出不来。

　　“你怎么了？”他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只是替你不值。”宣染说，“这种人，没必要放在心上，徒增烦恼罢了。”
　　陈枫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纠结在这个事情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反正我还有张天，有万东王正经，我霜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你。”

　　宣染勾了下唇角，“为什么我在最后面？最后才想起我啊。”
　　“你没听我说什么吗？我说你最重要！”
　　“可是我不是第一个。”
　　“喂！我只有在你有关问题上，原则才会被狗吃，这还不够吗？而且我觉得，就算你有一天不想跟我做朋友了，要跟我绝交，就是那样我也狠不下心骂你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
　　宣染专注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因为我，我，我……那个，我饿了，要不咱俩一会去吃饭吧。”
　　宣染不语，还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陈枫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我，我真的饿了宣染。”
　　“好吧。”宣染站了起来，“那就去吃饭好了，不过我真的好奇，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
　　“留到以后再说吧，现在先照顾好你的胃。”

　　“这个土豆片特别好吃，你尝尝。”陈枫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忘给宣染夹菜。“还有这个豆腐也特别好吃，还有这个毛血旺，还有锅包肉，都好吃！”
　　“那你就多吃一点。”
　　“嗯嗯，”陈枫点头，“但为啥你只吃我夹给你的，你不饿吗？”
　　“我吃过了。”
　　“啊？”陈枫呆呆的看他。
　　宣染说：“我回来先去的爷爷家，吃完饭过来找你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还点这么多菜！”
　　“回来请你吃顿好的啊，你不是说最近吃剩菜吃的很恶心吗？”
　　“哇……你也太好了吧。”陈枫眼睛里面充满感激的泪花，他决定要多吃，不能浪费宣染的钱。

　　“刚说了你和谢小军马涛的事，还有去学画画，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不学了那。”宣染问。
　　“被我妈逼的，为了不上补习班只好去学这个了，后来发现自己实在不行就放弃了。我妈超级生气，我觉得她是恨铁不成钢。”

　　“去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是一件好事，你已经努力迎合她的期待了，但结果不尽如人意，你也足够坦诚，所以不要太难受，”宣染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擅长的事，及时放弃是对的，不要浪费时间在上面。”
　　陈枫和宣染相处从来都觉得很自在，是因为宣染是一个非常好的聆听者，他虽然表面上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其实真的很关心他。而且他不会说一些“你妈妈是为了你好”这种显而易见又不那么中听的话。每次他都会帮他解决问题，宽慰他的心，让他不再那么纠结在某一件事上。

　　他向他求助道，“我妈想让我上大学，成绩不行，就想从特长上面攻克，这个我是知道的。让她失望我也很难过，但我成绩就是上不去，当时考高中真的，我每天都要崩溃了的学习，才勉勉强强够到分数线。”陈枫懊恼道，“你说我怎么就没那脑子呢，我是真不想让我妈总替我操心。”
　　“你不要着急，我们才高一而已，何况还没有分文理，可以好好考虑考虑这方面。你妈妈要是想让你上补习班，就专攻某一项先试试，可能就是学太多了，所以你才跟不上。”
　　“对哈，”陈枫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块儿啊，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爱死你了。”
　　宣染清咳了两声，不自然地回避了他的眼神，“嗯……谢谢。”
　　“谢谢，你谢我什么？”
　　“你‘为什么’怎么那么多啊。”
　　“那我问问还不行吗？”
　　“吃你的饭吧。”
　　“你是不是害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