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尤由

28、第 28 章 陈枫早

　　陈枫早上一边吃面包一边给宣染发消息吐槽谢小军，说他动辄弄一帮人寻衅滋事，实在烦人。宣染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枫表示赞同，并附和到底从哪个垃圾桶里冒出这么一群神经病……

　　最近他沉迷于看小说，简直到了一个忘我的境界，自从他从肖霜那里吃过亏之后，这小姑娘再给他什么书他都打死不看，不过王正经给了他一本超级好看的武侠小说，他完全把男主带入了宣染去看，尤其昨天晚上，他看到小说里的大侠去拯救那群被迫害的老百姓，整个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导致他做梦都梦到了宣染，梦见他和宣染双剑合璧把谢小军那伙人揍得好惨，醒了就觉得心情超好的。

　　年前的补习班的课程结束了，陈枫在大年初二这天，实在受不了每天对着自己画的四不像的东西发呆，再加上出了谢小军这么个事儿，只好战战兢兢地和他妈坦白，不出意料地挨了一顿臭骂，他被训了好久，但是挨骂就挨骂了，总比接着受罪强。

　　“你说你，学习上不通，这你也白扯，学个特长没准儿还能有个大学上，这——”

　　陈枫看他妈说累了，麻溜去给倒了杯水，自己扔在沙发旁低头站着听训。梁桂芳女士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恨铁不成钢道，“你还上大学，你上家里蹲大学吧！一天不是要种地就是要学修车，天天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能受得了那个罪么你！”

　　“妈，我确实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在艺术上也没有，但我觉得老天爷不会对我这么残忍的，我肯定有擅长什么的，只不过没发现而已。”
　　陈枫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算自己都擅长什么，想了一圈，感觉一个能说的都没有，他看着他妈铁青的那张脸，决定还是和她说说心里话，“我知道我是挺差劲的，但我并不是不能吃苦，我只是怕浪费你的钱。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也努力了，但我真的和其他同学一比，就觉得自己差的太远了，我也很怕让你失望……”

　　“你可让我怎么办啊，我天天看见你就生气！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妈，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在你心里我不是最好了么，前几天去爷爷家，那帮人说我你不是还生气了么，你说我就是学习不好而已，其他哪里都好，我都听见了。”
　　“我儿子我自己说行，用得着他们在那儿讲究人，尤其你那个大爷，我看见他就生气，年三十过了咱也再不去了，要去就让你爸自己去，咱娘俩不受那气！”

　　眼看着这炮火转移到了他爸那边的亲戚上，陈枫紧绷的眉头终于是舒展开了，随着走势渐渐不对，越来越歪，这股火慢慢就从七大爷八大姨延伸到他爸身上了。他一边觉得对不起他爸，一边又隐隐庆幸。

　　马上到了吃饭的点儿，陈枫闷头夹菜，默不作声选择当一个饭桶，听着他妈矛头对准他爸，妙语生花，不由得开始了幸灾乐祸。

　　“你还在那笑！把你妈惹生气了不知道哄哄。这出去你也不给我俩长脸啊，这个愁人。”
　　“跟我有啥关系啊，陈建业，你得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我要随我妈那优秀的基因，我能不出息么，还是你家人基因太差劲影响了我，我还没说啥呢，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诶你个小兔崽子，又不是问我要钱的时候了。”
　　陈枫瞥了一眼梁桂芳女士，见她没说什么，便接着她刚刚的话题，阐述了一下自己的观点，“我妈为啥跟你生气，你还不知道，就我大爷家和我二姑家那两个，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的，还好意思舔个脸说我，还叫我跟他们学学。我又不是没有自尊心，凭什么拿我作反面教材啊，他们要像我同学宣染一样优秀我也就认了，又不怎么样。他们说我我妈当然生气了，我妈最好了，不像你你都不帮我说话。”
　　“我，我，我怎么帮你说话啊，那是我哥和我姐，我咋好意思说。”他爸倒也没反驳，只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天看你就生气，自己儿子不知道护着，”梁桂芳瞪了陈建业一眼，又扭头骂陈枫，“你也别在这儿说了，爷俩没一个好东西。”

　　陈枫看他妈虽然嘴上还不饶人，但脸色变好了，便长舒一口气放心了，他作出平时无赖的模样，开始撒娇，“你干嘛又说我啊，我都已经很难受了。”

　　“这孩子真是，让你惯的不像样。”还是他爸没憋住乐了，“这嘴得理不饶人啊。”
　　“就跟你没惯似的。”
　　“我没你惯的多啊。”
　　“陈建业，吃饭就吃饭，别说那些没用的！”
　　“好嘞领导！”

　　一家三口就这么平平稳稳吃完了这顿饭，陈枫饭后主动提出刷碗赎罪，收拾完碗筷之后，出去到院子里放了个烟花，便回房间继续看那本小说了，他正看得入迷，宣染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

　　陈枫接起电话，很小声地说了声“喂”。这几天虽然有跟宣染用q.q聊天，但他好像很忙的样子，所以这是近期他们第一次打电话。
　　好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他忽然有点紧张。

　　“……”
　　“喂，你听得到么。”

　　他那边很安静，过了一会儿，陈枫听见他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宣大神，”陈枫扣下那本书，开心的在床上打滚，“我想说，我好想……我，我有点儿想你回来……想你回来一起玩儿。”
　　“我快了，过几天就能回去了。”
　　“真的啊？”
　　“嗯，也要回去陪陪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陈枫想起上次他带他去那个地方，他好像也不住那里，那应该就是他爷爷奶奶家吧，好大一个院子，院子里还有葡萄架。

　　“我和你讲宣染，我今年收了好多红包，我妈也没问我要，我自己存着呢。但虽然收了钱，我这气可没少受，我大爷，我小时候还挺喜欢他的呢，他家种瓜的，家里好大一片地，可有钱了。以前他老说我学习不好让我跟他种瓜，我还挺高兴呢。但我告诉我妈我妈就生气，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现在我才知道，我大爷就是故意寒碜我那！年三十去我爷家，可让他有话说我了，说我考上高中有啥用，成绩不还是倒数，真烦人。”
　　“那你……还好吗？”
　　“嗯，还行吧，最近乱七八糟的事儿好多，不过除了年三十去我爷家呆那一上午，这几天都挺好的，我就窝家里看小说，也没出去。
　　“就在家呆着？你不是最喜欢出去玩。”
　　“没什么意思啊，可能也是学画累着了，好不容易能休息，就不想动了。”陈枫关了灯，翻了个身扯了被子盖，有点打哈欠。
　　“困了？”
　　“不知道为啥，跟你说说话就困了，我这几天都挺能熬夜的。”
　　“困了就早点睡吧，早点睡觉，可以做好梦。”“我有做好梦啊，我梦到你了……”陈枫迷迷糊糊地说。
　　“……”
　　“我要睡了宣染，等你回来，我还有好多话跟你说。”
　　“嗯，睡吧，”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晚安。”
　　“晚安，宣染……”

　　陈枫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电话挂断的，也记不太清楚他和宣染最后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要做个好梦。

　　有他的梦，就是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