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尤由

30、第 30 章 “妈，

　　“妈，我今天还可以出门吗？”陈枫观察了他妈好久，确定这位女士心情不错，才敢问出口。
　　“去吧去吧，赶紧起来，别挡着我看电视。”梁桂不耐烦地挥手，“反正你作业也写完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快滚一边儿去，我眼不见为净。”
　　“谢谢妈，你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人！”

　　得到了母亲大人的许可，陈枫便拿着自己的压岁钱，开开心心的出门了。过年的习俗是什么，当然就是拜年，虽然陈枫和宣染是同辈，但他觉得出于礼貌，也应该给他拜年。于是在见面的第二天，他就又把他约了出来。
　　放假呆在家里多没有意思啊，万一憋出病来呢，岂不是不妙。多跟人家走动，这是件好事。

　　陈枫去小卖部买了好多鞭炮，他穿的很厚，围着一条大大的围巾，手里还拎个大袋子。这会儿天气骤变，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下雪的，部分地面结冰，为了不摔跤，他走的慢。被宣染嘲笑像只笨重的企鹅。

　　这几天外面虽然没有那么热闹了，但晚上聚堆的人还是挺多的，陈枫有一个常去的地方，是离他家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小时候他和张天经常去那边玩儿，地方不大，但晚上灯亮起来特别漂亮，而且那里放烟花的特别多，很热闹。他总觉得宣染过年回来也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就想带着他闹一闹。

　　“我买了二踢脚，窜天猴，还有这个——”陈枫兴奋地跟他介绍，迫不及待的把东西拿出来摆弄，“噔噔噔噔！这个很大吧！就这个长联的鞭炮，过年这些天都在放，要吵死了，这个可花了我不少钱，一会儿咱俩看看在哪儿点一下，去去晦气。但我们以前都是拆开放的，拆开一个个放更好玩儿。”
　　“这个还能拆开？”
　　“那当然！我们以前都是这么玩儿的，一起放完多没意思，”陈枫问，“怎么你没这么玩过吗？”
　　宣染摇摇头，“没有。”
　　“那你可真是够孤陋寡闻的了，等会儿小爷给你展示一下！”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到地方就已经完全黑了，不出他所料，公园里人还是挺多的，小摊子很多，他买了两杯热奶茶，便带着宣染去了他的秘密基地。

　　那是公园上坡路后面的一块儿空地，因为前面就是一堆健身器材，人都聚在那儿了，那里就鲜少有人去。陈枫拉着宣染坐在长椅上，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惊喜的看着不远处的景象，感慨道：“哇，我跟你说了是个好地方吧，刚坐下就能欣赏到免费的烟花。”

　　宣染笑了笑，静静的跟他一起坐了会儿，才开口问道：“这不像你的风格，如果是平常的你，肯定会先买份烤冷面之类的吃饱，然后迫不及待的把你手上买的鞭炮给放了。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嗯……我跟你说了我要带你看月亮的啊，”陈枫伸手指了指，“你看，那个月亮就是很大。”
　　“所以你是突然想赏月了是吗？”
　　“对！”
　　“那好吧，”宣染露出一副很失落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特意带我来的，原来不是啊……”
　　陈枫果然中计，一瞬间就急了，慌乱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刚乱说的，我就是想带你来这边，因为我看你人有点怪怪的，就想……”他说道一半，忽然间瞥见他眼底的笑意，便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道，“你诈我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

　　“这个要不要吃？”宣染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巧克力，放到他手上，“很甜的，是你的口味。”
　　陈枫被他这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愣，“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不吃你一会儿会饿的。”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会饿。”陈枫狐疑的看着他，“但你这样好奇怪啊，又不是你的风格。”

　　跟宣染在一起，大部分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很幼稚，而宣染虽然看上去很嫌弃他，但还是会陪着他闹，所以他才能特别安心的在他面前犯傻。
　　可他现在怎么也这么幼稚了。

　　不过，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宣染，你如果不想说自己的事，我就不会问你了。但如果有一天你想告诉我，我会随时随地，随叫随到的。”
　　宣染安静的看着月亮。半晌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笨蛋。”

　　最长的鞭炮还是没有拆开放，陈枫觉得这样寓意会比较好。他点上之后，便和宣染跑到旁边听声音。这是第一次他过年听到鞭炮的声音不想捂耳朵，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结束，他好像觉得近期埋在心里不好的东西都被驱散了，他一下子觉得轻松很多，一下觉得，能喘过气了。

　　“我看看哈，基本上大的小的都放完了，还有的这个……这个是啥来着？哦对了，那个老板说仙女棒就剩这一盒了，看我买的多就送给我了。”
　　宣染打开那盒仙女棒，“那这个，你是想一根根点燃，还是一起？”
　　“嗯，我听他们说，点燃一根仙女棒，看着他燃尽，就可以许愿，好的心愿都会成真的。”陈枫拿过一根点上，递给宣染，“你要看着它，然后想你心中所愿，要专注一点！”
　　宣染并没有接过来，也没有看着那根仙女棒，他只是看着他，那种眼神他读不懂，但里面蕴含的力量却让他无法行动，无法说出话来。

　　等到亮光熄灭，他听见他说——

　　“我觉得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恍惚间觉得脑子不好用了一样，头整个晕晕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染整理了一下他的帽子，紧了紧帽绳，围巾也重系了两圈，把他裹的严严实实，每个动作都很小心。陈枫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个雪人，对方似乎怕碰他一下他就会碎。可他越是被这么对待，就越像接触到强烈的阳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陈枫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的。他到家也没着急进屋，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把剩下的仙女棒一根接一根全点燃了。
　　他想搞清楚一件事，他想理清自己的思绪，他看着星星一样的光，神情专注，可脑海里就满满都是一张脸。他的心跳声就跟打鼓一样根本一点也慢不下来。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