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禹君久正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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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君久正欲将刚寻到的《山海秘史》孤本送与许卿月，刚及书房门口，便听到房内传来云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生生将他的心都撕碎了，他扔下拐杖与《山海秘史》，“哐”得推门而入，也顾不得左腿方不方便了，直往书房里间冲。
当他看到瘫倒在书案后圈椅上的许卿月时，最后一丝理智崩塌了。他冲上前去，一把推开云香，打横抱起许卿月，双目猩红，满脸冰霜，大声道：“来人啊，快请军医！”
禹君久不让他人碰触许卿月的身体，忍着左腿传来的阵阵钝痛，抱着许卿月迅速回了琼瑶苑。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如此艰辛，这般漫长过。怀中许卿月的呼吸渐渐微弱，紧闭的双眼，煞白的小脸，无一不像来自炼狱的刺刀，一刀刀地凌迟着他的心。
“月儿，月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禹君久忍着身心之疼，轻声低喃，似是安抚许卿月，却是安抚他自己，这是比沙场厮杀，血流成河还让人心寒胆战的经历，只怕一个呼吸间，便与她天人永隔，他的恐惧如同地狱蔓延生长的彼岸花，充满着绝望的气息。
老张头得了信，吩咐药童灵心背着破旧的医药箱，二人急冲冲地便往大将军府赶去。
禹君久坐在床沿，双手握住许卿月毫无血色的小手，面色越发深沉。
“将军，军医来了。”金戈不顾满头大汗，先老张头一步进入厢房，告知禹君久这个消息。
闻言，禹君久原本沉寂的双目升起希望之光，他放下许卿月的手，慌忙打帘迎接老张头。
老张头也不同他客气，直直往床边走去，抬手示意灵心打开医药箱，自己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直接替许卿月把起脉来，不过须臾，面色难看地让灵心递给他一根银针，往其百会穴一扎，全程无一丝言语，屋内气氛沉寂到极点。过了片刻，老张头拔针对着烛光细看，只见针尖乌黑，似有浊气萦绕。
“尊夫人这是中毒了。”老张头举着银针，示意禹君久察看。
禹君久闻言，额头青筋一动，一拳打在床边的高几上，“我真没用，竟让月儿在我的地盘上被人下了毒。”说罢，又如寻求救命稻草般地拉着张老头颜色陈旧的衣袖，诚恳道：“张神医，无论如何你都要救救吾妻。”
老张头神色凝重，右手往禹君久肩上重重一拍道：“玄麟，我自当尽力，当务之急，需要找出夫人是中了何毒。夫人今日可食用或碰触了何物？”
云香慌忙向前一步道：“夫人是用完厨房今日炖的山泉雪燕后才昏倒的。”
老张头眼中一亮，吩咐她将许卿月用剩下的山泉雪燕呈上来，云香哭着说：“小盅碎了，汤……汤……”
禹君久原本燃起希望的星眸又瞬间黯淡了下去，老张头往他脑袋上用力一戳，“你呀你，小丫头慌了，你也跟着慌了，小盅碎了，就没剩点汤汁什么的？”
原本神色灰暗的大将军，犹如醍醐灌顶，也不让他人代劳，自己一瘸一拐地奔到书房，在里间书案脚下寻到半片还盛着汤的白瓷，他目色欣喜，小心翼翼地捧着瓷片回到琼瑶苑。
他颤颤巍巍地走进主厢房，焦急地唤老张头。老张头吩咐灵心取来一只干净茶杯，又从禹君久手中接过白瓷，将其中汤水极其小心地倒入茶杯中，稍作摇晃，又将鼻子凑到杯口细细闻了一口，眉头瞬间皱紧，面色越发沉重。
禹君久见状，忙问：“张神医，可有不妙？”
老张头神色凝重地放下茶杯，摆摆手道：“十分不妙，没想到这消失多年的西域毒药七宗罪居然在你府上现身了。”
禹君久闻言，只觉心脏被人重重捏了一番，这七宗罪自己如何不知，自己父亲便是中了这七宗罪而毒发身亡的。
“张神医，可有解药？”禹君久明知可能性几乎为零，却仍旧不死心。
“玄麟，若有解药，当年你父亲便不会……”老张头言语未尽，只在最后深深地看了禹君久一眼，只有他明白那是老张头对自己父亲离去的惋惜与不舍。
禹君久踉跄走回垂着青纱的床边，缓缓坐下，指腹轻轻摩挲着许卿月苍白的脸，像是对许卿月承诺，又像是对自己立誓，“我绝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去，一定不会。”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小厮高呼：“大将军，户部左曹寺郎闫路之在府门外求见。”
禹君久同老张头对视一望，二人皆是疑惑，这人如何来了。禹君久正要吩咐小厮谢绝，又听见琼瑶苑传来仆俾小厮的大呼小叫，“诶，你这人，怎生自己就闯进来了！”
禹君久眉头一皱，本就因为许卿月中毒之事，怒火焚心，这下闫路之不告而入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直叫他心火越燃越烈。
“闫寺郎好大的威风，连我镇国大将军府邸都能叫你进出自如啊。”禹君久冷眼相看，语气冰冷，连瞎子都能看出他的不悦与愤怒。
只见闫路之一袭白色儒衫，腰系玲珑玉佩，发梳于顶，斜插一支翠绿玉石簪，面色如玉，星眸似海，长鼻高挺，唇若花瓣，十分清秀俊雅。他长腿一迈，不顾旁人谴责的目光，快步走到禹君久面前，冲他恭敬行礼，“大将军，仲荀冒昧闯入将军府，皆因事出有因，事急从权，还望大将军见谅。”说罢，不待禹君久回答，便自顾自地探首观望被青纱遮住的许卿月。
禹君久见状，正欲大发雷霆，却听闫路之又道：“夫人这般情形有多少时日了？”
禹君久火冒三丈，心道，好你个闫路之，擅自闯我府邸不说，一上来便如此关怀我夫人，到底是何居心。
还没等他发火，便被老张头抢先发话，“不过两个时辰，闫寺郎可是对此毒有所了解？”
闫路之冲老张头作了一揖道：“张神医，仲荀确对此毒了解……”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禹君久一把掐住脖子，“说！是不是你蓄谋下毒！解药，快交出来！”
闫路之一介文人，如何抵得过这力大无穷的大将军，他双目猩红，额头青筋暴起，呼吸困难，双手不停地拍打禹君久的手，奈何毫无作用。
“玄麟，你冷静些！”老张头飞快往禹君久手上穴位扎了一阵，禹君久吃痛倏地放开了闫路之。
“咳咳咳……”闫路之坐倒在地，侧身拼命咳嗽，“将军……你……确实误会仲荀了……咳咳咳……”
灵心忙倒了一杯茶水给闫路之，又替他顺了顺气，闫路之这才缓过劲儿来。许是担心禹君久再次攻击他，他干脆坐在地上，“大将军，仲荀确实十分了解这七宗罪，但下毒之人绝非在下。”
原来这闫路之先祖曾经救过一位西域神医，这位神医为表谢意，便将这七宗罪同一颗万回丹赠与了闫家先祖，并叮嘱其，这万回丹能解世间任何毒药，千万收好，若家人不甚误服七宗罪，能保性命无虞。此二物传到闫路之父亲手上时，那万回丹却被父亲当做寿礼献给了当今圣上，而圣上又将此丹赐给了最疼爱的平昌公主李璟。而许卿月中的七宗罪却是闫路之遗失的那瓶毒药。此药原来被闫府一贪婪小厮给偷盗了，换了些银两，今日刚被闫路之查明，一顿毒打之后，才说，卖给了大将军府上，闫路之当下一寒，立马赶往大将军府，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仲荀虽无心害夫人，却因府上教管不严，失了药物，害了夫人。好在夫人中毒不过两个时辰，只要在七日之内服下解药，便可保性命无忧。只是……”闫路之打住话语，抬首看了一眼禹君久。
“只是越晚找到解药，夫人受得罪就越多。这七宗罪为何得此名，皆是因为中毒的每一日都有不同的煎熬，一日比一日加剧，直至毒发，七窍流血，穿心裂肺而亡。”老张头接过闫路之的话，沉静地看着禹君久道。
禹君久听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直往后仰，好在金戈在旁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倒下。他面上沉静如水，内心实则已是分崩离析，充斥着自己哀嚎的声音。如此娇嫩的花朵如何能经得起风暴冰霜，地狱炼火的摧残，他恨不得由自己来替她受这份罪，吞下那份苦。
“将军，当务之急，需得做两件事，一是即刻启程入宫求药，二是揪出加害夫人的凶手。”闫路之见禹君久陷入沉思，大胆提议道。
“好，好，我现在就进宫求药。”禹君久闻言恢复清明，他明白此刻不是自己消沉、自责和悲痛的时候，月儿的生命经不起时间的摧击，自己必须立刻振作起来。而后，他又吩咐金戈，“挨个搜查各院，务必要将凶手给我揪出来！”
禹君久乘车呼啸而去，金戈目送他出府后，命人关上府门，招来一众仆俾、小厮集结于前院。
他右手提刀，左手叉腰：“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府中出了叛徒，意图毒害将军夫人，现在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我。现下我得命于将军，挨个搜查府邸，你们最好识相些，别有任何隐瞒，若叫小爷搜出毒害夫人之物，揪出凶手，我定叫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说罢，朝前挥了挥大刀，吓得一众下人瑟瑟发抖。
这时，安静的人群中突然升起一只颤颤巍巍的手，“金爷……我……我知道是谁……下毒害了夫人。”
金戈眼前一亮，叫人将说话之人拎了出来，只见一穿着蓝色粗布衣服的小厮跪倒在地，正是在厨房做工的小豆子。
金戈蹲下身子，抬起他瘦小的脸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爷重重有赏。”
小豆子磕磕巴巴道：“是厨娘刘氏……小的今日见……见她炖雪燕时，往……往里加了一包白色粉末。”
人群中的刘氏闻言，如何还坐得住，忙扑倒金戈面前，哭着道：“金爷，您莫听小豆子浑说，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毒害夫人啊。”
金戈眉头一皱，“那你倒是说说，这白色粉末是怎么回事儿！”
刘氏回道：“那白色粉末是梅兰苑的表小姐给的，本来今日夫人吃的那盅山泉雪燕是表小姐吩咐炖的，当时表小姐给了老奴一包药粉，说是美容养颜之物，吩咐老奴一定要加到雪燕中。老奴确实不知这是毒药，不信……您可以叫来表小姐当面对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