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禹君久意识 ...
-
禹君久意识到自己若再教习弟弟几日，必会漏出马脚，低首同许卿月道：“古人道，长嫂入母。教习妃萱、思衍一事，你这嫂嫂可不能袖手旁观。两个孩子十分喜爱你，若有你这大周第一才女亲自教习，她们一定会十分欢愉，亦能受益匪浅。如此，可好？”
许卿月掩嘴轻笑：“不过食了将军几斗米，这就要我报恩了。”说罢，站直身子，如儒生一般规矩作了一揖，“回大将军的话，草民定当不遗余力教习两位小主子。”
禹君久被她这幅俏皮样给逗笑了，原来自己如珠似宝的心上人还有如此顽皮的一面，真真每多与她相处一日，便多爱她一分，爱她的优雅从容，爱她的清雅出尘，爱她的娇蛮任性，也爱她此刻的顽皮可爱。
翌日一早，许卿月便洗漱更衣，去到竹意轩的书房，一进门便看见姐弟二人十分规矩地坐在书案下首处，禹思衍更是目光闪烁，饱含期待。
许卿月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想起先前种种，心中自是一番心疼。她平复心绪，淡然走到书案正位前，优雅坐下，玉容含笑，口吻亲切问道：“妃萱，思衍，昨儿个大哥教习至何处了？”
禹思衍恭敬答道：“习至《论语》为政篇。”
许卿月点点头，刚将书翻至为政篇，便再次听到禹思衍的声音，“嫂嫂，昨儿有一字不识，幸得大哥指点，只是究竟何意，大哥却未明示。”
禹妃萱听到弟弟此言，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急得只能拿手掐弟弟的胳膊。“哎哟，姐姐为何掐我？”
许卿月一脸疑惑地看着禹妃萱，她面上一愣，忙道：“你平素贪睡，鲜少早起，姐姐是怕你瞌睡了，所以帮你提提神。”
闻言，许卿月收起疑惑，又看向禹思衍问道：“思衍，你指与嫂嫂，是哪个字？”
禹思衍瞬间忘却被姐姐掐的疼痛的胳膊，瘦小的手指着“馔”字道：“嫂嫂，是这个‘共’字？”
许卿月盯着小家伙手指所向之字，心中又是一阵迷惑，自己自幼读书，从未听过此字还有别音念“共”，思衍可是昨日听差了？
禹妃萱在一旁看着二人大眼瞪小眼，悄悄地摇了摇头，心道，大哥，我怕是拦不住了。
许卿月唯恐伤了他的自尊心，亲切柔和问道：“思衍，可是大哥教你这么读的？”
禹思衍不明所以，只乖乖点头。许卿月抬起右手，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心中对禹君久也升起了些许怀疑，此事暂且不提，她笑着说：“许是大哥起太早，眼花看差了，此字念“转”，意为饭食，思衍，可记住了？”
小家伙先是眼带困惑地挠挠头，口中嘟囔着：“难道真是大哥看差了……”然后又扬起可爱的笑脸看着许卿月道：“夫子，学生知道了。”
许卿月十分喜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接着继续带着二人读书。
晌午，许卿月同两个孩子用过饭后才离去，却未回琼瑶苑，而是去了书房，又叫阿冯唤来金戈。
金戈规矩站在许卿月的红木书案前，并不知晓对方为何唤自己来此处，还不让大将军知道。
许卿月靠在圈椅上拿着一本诗集翻阅，并不理会堂下的金戈，过了半盏茶，见金戈眉间的疑虑越来越深，这才放下诗集，笑着道：“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找你来帮我个忙罢了。”
金戈一听并非自己何处惹恼了夫人，不过让自己帮忙，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双手抱拳，恭敬道：“夫人尽管吩咐，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许卿月看着他道：“并无那般严重，只是请你来帮忙挑选一首诗。我手中这本正是你家将军写的诗集《山河赋》，你打小便跟着你家将军，一定十分了解他的喜好，帮我看看哪首诗作是你家将军最满意的，我以此为题作画，送与他。”
金戈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自家将军何时有过诗作，更别谈什么诗集了，能识得几字还是迫于当年老将军棍棒之下学的，加之后来遇上许卿月母亲才又多念了几篇文章。这本诗集估摸着是民间哪位不得志的儒生借着将军的名作的。自己只能应着头皮认了，不能叫此事露馅了，若是毁了将军姻缘，自己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接过许卿月递过来的《山河赋》，假意认真翻看，随手指了一首《鸟鸣涧》道：“回夫人，将军最得意这首。”
许卿月目光一沉，面上却仍旧带着笑，“真巧，我也觉得此首最佳。‘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要是摩诘居士知晓后人喜欢他这首佳作，心中应该也是得意的罢。”
金戈只觉一阵心寒身冷，什么摩诘居士？什么后人？不是说这是将军的诗作么？
“夫人……小的不明……”金戈慌忙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不明？你连自家将军的诗集都能认错，是挺不明的。还是说，你家将军根本就没写过诗，全是哄我的？”许卿月拍桌而起，细眉皱起，浑身散出的清冷之气，哪有平常半分的温柔可亲，叫人只觉泰山压顶。
金戈心知一切已是瞒不住了，只求许卿月莫要太过怪罪自家将军，莫要作出极端的决定来。他便磕头认错，便道：“夫人息怒，此事却非将军蓄意隐瞒，实是一桩误会。”
原来自禹君久同许卿月那年上元节偶遇后，便一见倾心，为之沉沦，即便回到边疆，闲时也不再若以往般同众将士吃酒谈笑，只是一个人默默坐在荒漠戈壁，望月思佳人，手捧那素白绣莲手帕于鼻尖，闻着心上人残留的馨香。不多久，便被身边的吕留同王侃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才知晓自家将军为何回了一趟京城便如此反常了。二人直言将军为国征战，战功赫赫，从不向天子求赏，何不请圣上赐婚，全了禹君久思慕之心。禹君久苦笑，若是自己真如此，不过得了具肉身罢了，只会叫她认为自己不过一介粗人莽夫，只会强人所难。王侃提议自家将军也舞文弄墨一番，作他几首诗文，那许家小姐看了，自不会看不起将军，还会为之才情而倾倒。禹君久摇摇头，只言自己儿时贪玩，能识几字已属不易，何来的才情，更遑论赋诗作词。三人无法，只得低头喝闷酒。吕留看着一望无垠的荒漠，孤烟直上的月夜，醉意已深的三人，不禁赋诗一首：“年少离家入军营，叱咤沙场孤影行。大漠孤烟思明月，杯酒莫停断思情。”禹君久听此，心中一阵感触，不由将此诗又念了一遍，恰被一寻地撒尿的小兵听见了，小兵放完水，回到大营一通大肆宣传，直言自家将军好文采，不仅舞能安国，更是文能兴bang啊。于是乎，禹君久这才子的名声就这般传开了，他好几次想要澄清，都被吕留、王侃拦下了，二人皆言，无心插柳柳成荫，将军还是顺其自然罢。
金戈说到此处便打住，眼神怯怯地瞄了许卿月一眼，只见对方秀媚凝蹙，眼有深思，只得替自家将军求饶，“夫人，将军确非有意为之，小的虽愚笨，却也十分了然将军对您的心意，还请您莫要怪罪将军。”
许卿月秀指在书案上有节奏的敲击，过了片刻，才又重新将目光投向金戈，“今日之事，不得外传，更不得让将军知晓。倘若你敢有半点泄露，届时我可真要迁怒于将军了。”
金戈闻言，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只要夫人不生将军的气，自己就是被赶出府去，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金戈步履踉跄地退出书房去，云香走到门口，确认他已远去后，这才阖上书房门，走到许卿月面前，愤怒地说：“想不到堂堂镇国大将军竟是如此无耻之徒，小姐，咱们快些离府，寻老爷姨娘去罢。”
许卿月抬手打断她，“云香，祸从口出，我教了你这么些年，怎生还是记不住。”说罢，又端起桌上早已无热气的茶水道：“就像这茶水，不懂的人，只会觉着不过一杯凉茶罢了，懂它的人才会明白，它的本质有多么香气扑鼻，甘甜沁脾。”
云香不明许卿月此话何意，正欲询问，却见许卿月已陷入沉思，也不敢再打搅，只得出书房替她泡一杯热茶去。
她去到厨房，见厨房今日炖了山泉雪燕，心里大喜，今日小姐动了肝火，正好品一盅山泉雪燕去去火。她刚拿起瓷白小盅，便被厨娘刘氏叫住了：“哟，香姐儿，这是替夫人跑腿啊。”
这刘氏平素同云香还算客气，云香见她同自己说话，便停下脚步，回道：“天热，夫人些许上火，今日见厨房炖了雪燕，呈与夫人用。”
刘氏闻言，面露难色，“香姐儿，这夫人要用，自然是先紧着夫人的，只是这雪燕是那院要的，怕闹起来不好看，更惹夫人怒气。再者，这盅雪燕不是顶级的，不若我炖一盅金丝雪燕与夫人，可好？”刘氏说这话时，用嘴努了努梅兰苑的方向，云香如何不知是何人要用，气得大声嚷嚷道：“反了天了，这府里究竟谁是主子，她再怎么金贵，能金贵过将军夫人？我云香今儿偏拿了，谁要是不满，只管上琼瑶苑寻我去！”说罢，端着小盅，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氏还待说些什么，见她气性颇大，也不敢再拦着，只得摇摇头，重新炖了一盅山泉雪燕，免得那厢又闹腾起来。
云香气呼呼的回到书房，将盛着小盅的托盘猛地往书案上一放，惊得许卿月放下手中的书籍扭头看她，“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不快了？”
云香双手叉腰道：“还不是梅兰苑那两尊佛，还真当自己是这将军府的主人了。山泉雪燕，她也配吃？”
许卿月看了眼桌上的小盅，心里明白个七七八八，知道云香也是为了自己，便安抚她道：“好了好了，她二人是客，咱们莫让人诟病不懂待客之道。再者，这雪燕不也给你了么，莫再生气，省得晚上又闹头疼。”
云香嘟着嘴，替许卿月打开小盅，“小姐，你就是心太善了，我云香可得保护好你，否则如何能叫远在巴蜀的老爷姨娘放心。”
许卿月冲她感激地笑了笑，端起小盅细细品起来，吃了不过一半，只听小盅落地，碎裂声清脆响亮，后又听到云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小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来人啊，来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