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两个孩子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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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很是乖巧懂事，见大哥自责，不假思索地紧紧搂着他，想要拂去这铁血男儿伤情的泪珠。
“不怪大哥，我都省的，大哥逢年过节必差人去江南送钱银，只是姨母太过贪婪，确无一分花在我姐弟二人身上。我也想过给大哥报信，可是每次都被她发现，总会吃一顿鞭子，还威胁我……”说到这儿，禹妃萱看了一眼身旁抱着禹君久痛哭的弟弟。
“威胁你什么？”禹君久蹙眉看着禹妃萱，眼神中的坚定鼓励她将一切和盘托出。
“如果我再有此举，便将弟弟卖给那人牙子去。自那以后，我便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原本思衍五岁时，我便求姨母给弟弟寻一先生开蒙，我不识字倒也罢了，思衍是男孩儿，不通文墨，以后如何在这世间立足。可是姨母一直不答应，说表姐识字，就由表姐教习思衍功课，可表姐教了一天便不耐烦了，再不愿来第二次。去岁的时候，我舍了一个馒头与一落魄秀才，他为了报恩，便替思衍开了蒙，却也未赐字，只说自己一介落魄人，怎配赐字，叫我另寻一先生罢。”
闻言，禹君久恨得牙痒痒，直想将那老虔婆同她那好女儿千刀万剐，再丢进护城河里喂鱼。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心道先安抚弟、妹才是打紧事，那对恶毒的母女自是跑不了。
于是他站起身子，回到圈椅上，又让两个孩子站到自己身边，“大哥替你们寻了一西席，过几日便入府，如今先由大哥教你们读书识字可好？”
禹思衍听闻，雀跃不已，兴奋之意不言而喻，禹妃萱到底年长些，忙向禹君久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大哥。”
禹君久吩咐小厮再端一把椅子来，自己同禹思衍并肩坐着，禹妃萱则站在禹君久左手，便研磨便听禹君久教习。
禹思衍恰习到《论语》为政篇，十分恭敬地将书页翻到这一页，竖着耳朵，认真听禹君久念道：“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共，曾是以为孝乎？’”
禹思衍突然指着文中的“馔”道，“大哥，这个字如此繁复，弟弟不识。”禹君久面有汗色，此字他也不识，刚刚也是浑读的，想着过几天先生上门了，再让先生重新教习一遍，没想到禹思衍独独挑了这个字来问他。
禹思衍并未察觉他脸上的异色，以为对方未看清是哪个字，于是有伸出消瘦的消瘦指在那处，禹君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念‘共’。”
禹思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接着又问道：“那这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禹君久心中腾起一种危机感，只觉自己这大哥的威信就要扫地了，正在他苦恼万分之时，一旁研墨的禹妃萱道，“我看金戈在门口侯了有些时辰了，想是早膳好了，大哥同小弟不如先用早膳罢。”
小家伙一听有吃的，也不缠着禹君久读书了，自己乖乖地阖上书页，一脸期盼地看着禹君久，就等他点头。
禹君久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金戈真是雪中送炭啊，而妃萱这提醒更是如旱地里的及时雨一般。他点点头，三人便一同往竹意轩的小饭厅步去。
用罢早饭，禹君久陪二人又读了会儿书，这才离开竹意轩往琼瑶苑走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催促先生入府，再来一次今日的情况，只怕自己的“真才实学”就真真兜不住了，两个孩子小瞧他事小，若是叫许卿月知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看他呢，说不定还会拂袖离他而去。他越想越觉心慌，不顾左腿有疾，脚上的步伐越来越快。
此刻，许卿月正在院内八角亭品茗看书，只见禹君久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还未等她唤他，那宝蓝身影已闪入房中，不多时，院内便传来那冰冷低沉的浑厚嗓音：“夫人去哪儿了！”
“玄麟，我在此处。”许卿月不知其为何如此急迫寻自己，旁边的云香，阿冯却是止不住地想笑，这大将军，真是一刻都离不得夫人。
禹君久这才看到端坐在八角亭品茗阅书的许卿月，只见她一身素衣罗裙，长发飘逸，只在头顶挽了一个小髻，斜插一支翡翠芙蓉，十分清新雅致。
他努力平静着一直翻涌的心绪，镇定地向八角亭走去，云香与春熙忙向后退了几步，给将军腾出位置来，又替他斟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水雾缭绕，许卿月娇俏的脸庞隔着这茶雾越发叫人挪不开眼。许卿月见他不说话，只那双眼睛热情地看着自己，脸上一热，把手中的《梦溪笔谈》一卷，往他头上轻轻一点，轻声嗔道：“呆子，盯着我作甚？”
禹君久这才从襄王梦中醒来，又觉察许卿月身后的云香憋笑，面上一晒，用力清了清嗓子，以示威严。
哪知云香早已看破自家姑爷在小姐面前就是个纸老虎，丝毫不惧他，还笑着调侃道：“哟，将军可是上了火了，可要奴婢替您泡一壶菊花茶？”
禹君久如何不知云香打趣自己，面上更是羞愧，却又不好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若自己带的那群兵里但凡有一个敢这么打趣自己的，定是板子伺候了。
许卿月看出禹君久的难堪，站起身子敲了云香一个栗子，笑骂道：“就你嘴贫，你何时成郎中了？再胡诌，就是将军大度饶你，我也不能饶你。”
云香一面求饶，一面向禹君久福身道歉，又趁机向阿冯丢了个眼神儿，活像在说“瞧见没，小姐心疼上夫婿了。”
许卿月打发走云香和阿冯，自己替禹君久续了一杯茶，问道：“玄麟，上午一切可好？思衍、妃萱可还习惯？”
原因云香打趣，禹君久还忘了这事儿，这下许卿月一句话点醒了他，这才同她将今日之事一一道来。
只见许卿月秀眉一蹙，气得立时从汉白玉石墩上站了起来，“这个陈氏，恶毒至极！”又侧首问禹君久，“玄麟打算如何处理？”
禹君久抬起右手，纤长白皙如玉石的手指替她抚平眉间皱纹，“若不恶惩陈氏母女，如何对得起父亲和继娘，叫人看轻了我禹氏兄妹，更是对不住弟、妹多年所受之苦。”他抓起许卿月的手，盯着其掌心道：“唯有死罪，才能消除此恨。”
许卿月见他动了杀心，虽陈氏母女罪大恶极，却不致死，若他贸然而为，只怕是自毁前程，亦会被世人诟病。她起身走到禹君久身旁，双手环抱他颈部，螓首与之相抵，安抚他道：“我知你心中愤恨如火，悲痛似海，地狱确是她二人应去之处，只是，如此一来，却是太便宜她们了，也伤了你的名声。”
禹君久抬首看她，“那月儿觉着应该如何？”
许卿月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二人不过一介草民，如何能逃脱王法。”
禹君久突然叹气道：“我如何不想送其入牢，受王法之制，奈何没有证据，这才有此下策。”
许卿月端起桌上的青瓷白鹤茶杯递与他，“谁道没有证据，今日本来也想同你商量此事，只是姜氏出府办事去了，这才未能立时告知。”
禹君久放下正准备饮的茶，看着她疑惑道：“姜氏？”
许卿月点点头，这才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原来她一直对姜氏有些怀疑，大将军府一向驭下甚严，府中仆妇更是谨言慎行，缘何许卿月刚入府就见众仆妇编排主家，定是有人刻意谋划。而姜氏那日陈词缜密，面色冷静，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恐惧，后又主动请缨去江南接禹妃萱同禹思衍，这就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这姜氏是否与两个孩子是旧识，或者同孩子母亲有何渊源。自禹妃萱、禹思衍入府后，姜氏又请缨照顾两个孩子，只说一路上相处甚好，十分喜爱他们。许卿月倒也允了，只是心中的疑虑也更深了，于是吩咐阿冯悄悄观察这姜。一日夜深，被阿冯逮到在小花园焚香烧纸，姜氏这才道出自己祭奠的正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陈雪柔，自己当年逃荒至京城，差点饿死街头，是心善的陈雪柔将其带回禹府，悉心照顾。而后，她为了报答陈雪柔，便留在她身边，一心侍奉。再后来，她到了婚配的年纪，陈雪柔可怜她无父无母，希望她能有个依靠，便将她许配给了禹府郊外庄子上的一个老实佃户。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那佃户便因一场意外撒手人寰，独留她一人苦苦于世。二人无子，姜氏了无牵盼，便又寻回禹府，才得知陈雪柔半年前已过世，两个年幼的孩子也被送往江南娘家去了。姜氏一路寻到江南陈氏处，自报家门，陈氏见有人愿意无偿照顾两个孩子，自是乐意。在姜氏撞破几次陈氏私吞禹君久差人送给两个孩子的钱银后，便同陈氏大闹了几回，最后被陈氏赶了出去，姜氏无法，只得伤心回到京城，日日盼大将军回府，好救两个孩子于水火。
“姜氏就是最好的人证，而且在她被赶出府前恰好拿到了陈氏记录两个孩子吃穿用度的账本，这下认证物证俱在，看她还如何在公堂前诡辩。”许卿月坐会汉白玉石墩上，自信而坚定地看着禹君久。
禹君久激动地抱起许卿月，在她玉容上重重一吻，道：“月儿，你真是我的贵人，不对，你是我的神。”
许卿月皱着眉头道：“快放我下来，你腿还伤着，怎生如此不注意。”
禹君久闻言非但不放，自己顺势往那石墩上一坐，许卿月瞬间变为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不禁娇羞恼怒，“你再这般逗我，我真不搭理你了。”
禹君久慌忙求饶，只那俊容薄唇间的笑容叫人看不出半点真诚，“好月儿，玄麟再不敢这般了，别生气，可好？”
许卿月别扭地侧过头去，粉唇微嘟，越发惹人怜爱。禹君久心中十分满足，心爱之人在怀，血脉亲情在邻，此生再无遗憾了。他不由地想起自母亲亡故后，父亲总是忙于军营，继娘虽体贴有爱，却终究隔着些什么。自己早入军营，鲜少回家，只懂沙场冷血，早已忘却真情温暖。直到那年上元节与许卿月偶遇，才叫平静黑暗的心湖逐渐掀起波澜，升起希望。而今能揽佳人入怀，耳鬓厮磨，已是知足。什么红尘权势，名利金钱，早已是身外之物，只有怀中的娇人儿才是他世界的主宰，是他唯一信奉的神。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