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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禹君久独自 ...

  •   禹君久独自去到书房旁的耳房,又吩咐金戈打一桶凉水。金戈挠挠头照办,心中却是疑惑不已,虽说天气渐热,可这夜间总是凉意十足,自家将军为何要洗冷水澡呢?
      再说那禹君久,独自泡在盛满冷水的浴桶中,心中那股xie火终得暂时纾解,他抬起精壮有力的胳膊,张开白皙却布满茧子的手,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回味着握住那双柔荑的感觉。
      “月儿……”他如痴如醉地叫着她的名字,右手没入水中,肆意拂动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禹君久衣衫整洁地出现在琼瑶苑门口,他再次整了整衣物,这才踏入厢房。
      屋内烛光暖暖,微黄的光芒映着斜靠在美人榻上的许卿月完美无瑕的脸庞,闭阖的双目,不描而朱的樱唇,宛若仙女入凡。
      禹君久拄着拐轻声走到美人榻旁,丢开拐杖,企图将许卿月抱到床上,奈何太过高估自己的身体状况,刚将许卿月抱起,还没走出两步,左腿猛然一疼,二人齐齐摔倒地上,好在他反应敏捷,自己的身子垫在许卿月身下,这才没让许卿月遭受大罪,不过,这般的动静也足以让许卿月从酣梦中苏醒。
      她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迷惑地看着自己身下的禹君久,“玄麟,发生何事,缘何你我皆在地上?”
      堂堂久经沙场的镇国大将军,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未见过,从未怕过恼过,如今这般的场面却是比那腥风血雨还叫人头疼。他面上一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卿月眼神渐渐清明,眼眸一转,又看了看二人所处的位置,心里早就猜出了七八分。她心知对方定是觉得颜面有损,这才躲躲闪闪,于是,她佯装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可是我夜游症犯了?儿时有过此症,多年未犯,定是今日太过疲惫才会如此。倒是连累玄麟替我做肉垫了。”说罢,她起身伸手,费力地将禹君久扶了起来。
      禹君久本欲和盘托出,见对方有此误解,欲出的话语又全都咽了回去,改口道:“确是如此,我进来时,你正摇晃着往前走,眼瞧碰着柱子要跌倒了,我才慌忙迎了一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卿月低头掩嘴悄悄笑了笑,只觉这冰冷如寒的大将军竟然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二人回到床上,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与以往不同的是,二人不再背对而眠,双面相对,四目以对。
      许是气氛有些暧昧,许卿月躲开了眼神,清了清嗓子道:“恰有一件事要同玄麟讲。”
      禹君久往她凑近了些,低沉嗓音如夜间魅神,“洗耳恭听。”
      许卿月努力平静如小鹿乱撞的心跳,“晚膳时,你见我皱眉,问我何故,却是因为思衍的举动着实让人心疼,看来这背后的故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思衍如此年幼,却遭受如此经历,恐对其成长不利,长此以往,只会更加沉默与自卑。”
      禹君久目光一沉,心中的怒火如何不盛,咬牙切齿道:“这老虔婆,我没少亏待她,更不曾短了妃萱思衍的吃穿用度!”过了片刻,又面带愧疚,满目悲伤,“都怨我,妃萱思衍虽非我一母同胞,但继娘待我却如己出,是我……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许卿月柔荑贴上那布满悲伤的俊美脸庞,她知道这个身如钢铁,心如硬石的男子此刻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兄长罢了,纵使如何在沙场上叱咤风云,潇洒自如,此刻也是满心愧疚罢。
      她轻轻抱住那开始颤抖的身躯,脑袋贴在他颈部,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征战在外,保家卫国,弟弟妹妹只会以你为荣,如何能怪你。怨只怨那陈氏,虎毒还不食子,纵然妃萱同思衍非她亲生,到底是嫡亲的姨母,怎能狠心至此。”
      禹君久轻轻推开她的身子,双手紧握她的手,满目的伤情与不知所措,“月儿,我虽擅兵能武,却不知如何同弟妹相处,更不知该如何照顾他们,我该怎么办?”
      许卿月轻轻在他薄唇上一点,“放心吧,一切有我。你们血缘相连,只要你倾心以待,多些时间陪伴他们,假以时日,他们自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也能感受到这个家的暖。”
      “嗯。”
      二人相拥而睡,终得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禹君久便起床出门,刚到门口,便听到身后传来略带鼻音的甜糯嗓音,“玄麟,不过卯初,你去何处?”
      禹君久收回正欲拉开房门的手,拄着拐又回到了里间,他坐在床沿,看着穿着白色亵衣,领口微开,漏出红色肚兜绳的许卿月,一脸迷蒙之色,显然睡意未散。他替许卿月整理好领口,又在其额头轻吻一口,哄着她道:“你且睡罢,昨日你叫我多陪伴弟、妹,西席需得几日才能到府,我先领着思衍习武,男儿家,没个强健的身躯怎行?”
      许卿月睡眼惺忪,似睁非睁,纤细的胳膊无意识地揽住禹君久的脖子,口中喃喃道:“玄麟才富五车,何必等那西席,你自可替思衍教学。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想来妃萱能读书识字总归是好的,男女大防,不如你如今一同教导,回头我寻一女先生,可好?”
      看着怀中乖柔娇嫩的小人儿,禹君久哪儿能说上半个不字,早已忘却自己那几两墨水是经不起挥洒的。
      他轻轻放下许卿月,大手轻轻抚摸她的鬓发,直至许卿月再次睡着,这才坦然离去。
      竹意轩内,只见两道瘦小的身影顶着刚明天光,推开主厢房西面的书房,禹君久定睛一看,却是禹妃萱同禹思衍。
      他甩开金戈的搀扶,命他吩咐厨房准备早膳,自己则一瘸一拐的向书房走去。
      “大……哥。”禹思衍先发现了站在门口一身宝蓝常服的禹君久,目光充满期待,复又变成怯怯之色。
      禹妃萱正背对着门口,垫着脚从那书架上拿书,听到弟弟的声音,吓得慌忙转身,却带得顶上那一排书全往下掉。禹君久不顾左腿不便,一个飞身便冲了过去,用宽厚的肩膀替妹妹挡了一劫。
      “大哥!你没事吧?”禹妃萱毫发无损,慌忙问候起禹君久来,心中一半愧疚一半恐惧,生怕对方因此一事,将自己同弟弟再送回那水深火热的陈家。
      “大哥没事,你可有受伤?”区区几本书自是奈何不了禹君久,如沙粒砸湖,不起波澜。他却是担心禹妃萱是否有碍,又担心是否吓着她了。
      看着禹君久对自己如此关切,又毫无责备之意,心中一暖,鼻上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漫出眼眶。禹思衍见姐姐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下禹君久乱了阵脚,不知二人为何哭泣,一面又觉着心疼与自责,定是刚刚之事吓着了两个孩子。他坐在地上,将两个孩子紧紧揽在怀中,轻声哄道:“别哭别哭,可是刚刚吓着你们了,都怪大哥不好,不告而来。下次大哥一定提前告诉你们好不好。”
      这时,禹妃萱擦了擦泪眼模糊的双眼,哽咽着说:“大哥……今后……今后还来吗?”禹思衍也一脸期待地看着禹君久,顾不得脸上还爬满了泪珠。
      禹君久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笑道:“当然,大哥还要教你们读书写字,习武练剑,怎么,你们不喜欢?”
      两个孩子闻言猛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当然喜欢。”
      看着两个孩子一脸期待的模样,禹君久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跟他们走近了一步,心里又不禁浮现出那个惊若翩鸿的小人儿,心中无限感激有她在身边,才有如此这般的好事。
      两个孩子费力扶着身躯颀长,身材健硕的禹君久起身,禹思衍又跑到门边拾起拐杖,双手恭敬地递于他。禹君久接过拐杖,走到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前坐下,两个孩子规矩十分地立与案前,因身高较同龄人矮小,双目堪堪从书案前露出,看得禹君久又是一阵心疼。
      他伸手招了招,示意两个孩子走到自己身旁,又一把抱起禹思衍放在自己膝上,翻着书案上的《论语》问道,“思衍几岁开蒙,可曾有字,如今习到哪本典籍了?”
      禹思衍正沉浸在坐于自家兄长膝头上的喜悦,对方这一连三问却将他生生拉回了现实。未入京前便听闻自家兄长文武双全,若是他知道自己七岁才开蒙,文章习得更是断断续续,又该如何看待自己呢。如是想着,他便支吾着不敢回答了。
      此时却听禹妃萱清灵的声音传来,“回大哥的话,思衍去岁才得开蒙,却非思衍不好学,而是……而是……”说及此处,她清秀的面庞上浮起淡淡愤恨与忧伤。
      “姐姐。”那厢禹思衍见姐姐泪涌目眶,慌忙从禹君久膝上跳下,快步走到姐姐身边,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哭泣。
      见此情景,禹君久如何不知这一切定是那陈氏所为,一想到自己年年送去的银两都落入她的口袋,无半分使在弟、妹身上,寻常人家的孩子不过五六岁便开蒙,而自己的弟弟直至去岁才得以开蒙,心中自是怒火丛生,大掌不由在书案上用力一拍,惊得两个小人儿瑟瑟发抖。
      禹君久这才注意到自己再次吓着两个孩子了,忙起身蹲在他们身前,双手放在两个孩子左右肩上,柔声道:“你们勿怕,大哥并非因你们而生气,只是愤怒那陈氏姨母私吞了你二人吃穿用度的银两,误了思衍开蒙的时间。想来这些年,你们未少受委屈,却是大哥的不是,常年征战沙场,没能照顾好你们。现在好了,咱们一家团聚,再也不用担心受那般委屈了,你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尽管跟大哥说,大哥……大哥……”说到这儿,禹君久再也无法忍住内心的波动,一时间,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化作那透莹的珠子便要往下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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