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夫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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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还请您莫怪，我母亲不过市井中人，虽不通文字，却也绝非不懂理之人，也绝无冒犯您同将军之意。只是那梅兰苑有过晦气之事，我自幼身体不好，母亲唯恐对我身体有伤，才如此激动的。我才同母亲说，想来这么大的将军府，正气凛然，哪儿有什么妖魔邪道，您是妃萱和思衍的亲姨母，将军、夫人断不会苛待我们，只管住便是。夫人且莫操心，我母女二人对此安排已无怨言。”姜素凝走到许卿月前，福了福身子道。观其面，冷静非常，美目温和，言语有礼，嗓音是江南女子独有的温柔，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若换做旁人，定然拍手称赞这陈姨母教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姿态窈窕，礼仪得当，言语有理有据，是个明事理之人，丝毫不比那高门千金，大家闺秀差。只是许卿月见闻过太多豪门后院的尔虞我诈，那口蜜腹剑，模样柔弱，狼子野心之辈比比皆是，看人不能光看表面，何况姜素凝这一番话，如何没有委屈之意，倒显得禹君久同自己有些小气了。
许卿月面上一笑，“表姑娘你有所不知，这梅兰苑乃是先帝明泽帝亲自赐名，那牌匾还是先帝亲手所书。当年禹老太爷深受明泽帝的器重，二人私交甚好，明泽帝常过府相谈，把酒言欢，而这梅兰苑便是二人时常饮酒畅谈之地。明泽帝言二人之品性当如梅兰，高洁雅致，是以赐名“梅兰苑”。表姑娘虽通四书五经，可这豪门贵胄之事，颇为隐秘，寻常人家不知也是人之常情。说那梅兰苑晦气，岂不是说先帝晦气。”许卿月美目一抬，看了姜素凝一眼，接着便悠然自得地打了打盖碗，喝了口茶，“表姑娘坐，若还觉着委屈，只管告诉我，我让福安再安排一间院子便是。”
姜素凝脸色煞白，如何敢应这话，若再言语间透着委屈，岂不是侮辱皇家。这许卿月言里话外都暗示她出身小门小户，自己若再指桑骂槐，只会让人觉得她不识抬举，不知礼数，更会觉得她同许卿月是云泥之别。于是，她只得道：“将军同夫人安排甚为妥帖，有劳夫人思虑如此周到。”
许卿月温婉一笑，“表姑娘客气，小弟小妹有劳姨母同表姑娘照顾，你们可要多住些日子，我同将军必然要好好感谢二位的。”说罢，又突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素凝，看得对方极为不自在。
“表姑娘这衣裙颜色如此搭配，可是江南那边盛行的？这南北差异果真大，京城倒鲜少见着如此搭配。”许卿月若有所思地说完，又吩咐云香道：“云香，你快去请府里的裁缝，让她今儿务必过来，替姨母和表姑娘做几身京城流行的衣裳，让姨母和表姑娘也试试这京城的风格。”
一抹红色爬上姜素凝白皙的耳后根，双手垂于身侧握紧，精心打磨的指甲扎入掌心，让人又羞又痛。她努力平静心情，温柔无害地看着许卿月，“多谢夫人，母亲年纪已长，不堪舟车劳顿，加之水土不服，还请夫人容我先陪母亲回梅兰苑歇息。”
许卿月一脸自责道：“哎呀，都怪我，竟忘了这茬。福安，春熙，快快送姨母同表姑娘回房休息罢，好生照顾，敢有怠慢，家规伺候。”
福安同春熙忙福身道“是”，便送那母女二人去了梅兰苑。梅兰苑位于府邸西北角，景致宜人，院内井然有序栽种着各色梅兰，院内自有亭台楼阁，荷塘清冽，主厢房装点有致，不乏名画嘉瓷。若不是因为那骇人的传闻，陈姨母当真是十分满意。
“你这丫头，为何答应来此晦气之地。偌大的将军府，难不成没有你我二人容身之处？”福安同春熙前脚刚走，陈姨母便拿手点着自家闺女的脑袋，不满起来。
“母亲！当时我若不认了，你我二人闹笑话是假，真被人送去官家那儿，也挑不出毛病。你没看那许卿月话里话外满是嘲讽，嘲讽你我小门小户，不懂礼数，更不懂朝堂么。”姜素凝一把打开陈氏的手，满目鄙夷，若不是这蠢妇是她生母，她如何同她说这些，让她被人算计又有何妨。
陈氏猛地一拍大腿，“这许卿月，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小。”又换了副柔和的表情看着姜素凝道：“好女儿，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姜素凝单手托腮，圆眼滴溜溜转了一圈道：“你我且按兵不动，咱们的目的不是与许卿大动干戈，而是要拿下禹君久，届时他满心满眼都是我，你还怕雪不了今日之耻么？所以，我们现在要跟许卿月做朋友，争取留在将军府的时间。”说罢，薄唇勾起，满目的野心哪儿还有半点温柔贤淑的模样。
琼瑶苑。
“妃萱和思衍可安顿好了？对松香苑可满意？夫人呢？”禹君久坐在院内的躺椅上晒太阳，见福安来了，一连三问。
福安示意秋玉给禹君久斟茶，自己则恭敬答道：“并未安置在松香苑，而是竹意轩。”
“哦？这是为何？”禹君久眉毛一挑，不明这福管家为何未按自己吩咐的安排。
“是我让他安排在竹意轩的。”一个甜美软糯的嗓音传来，却是翩然而来的许卿月。
禹君久抬手迎她，她也不矫情，大方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接着便感觉一阵干燥的温暖。禹君久牵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月儿为何安排在竹意轩？那松香苑庭院宽阔，她姐弟二人更自在些。”
许卿月接过秋玉递过来的茶水，饮了一口才道：“松香苑确是宽大，可离琼瑶苑太远。小弟小妹刚来京城，与你又分别多年，自是难以习惯。若离你我二人近些，时常来往，她二人才能尽快同你我亲近起来，真正融入这个家。玄麟，你以为呢？”
禹君久眼睛一亮，上阵杀敌是自己的强项，但这料理府邸，许卿月更胜一筹。自己何曾想到这点，好在有许卿月把关，没疏忽了。他捏了捏那白皙玉手，轻轻道了声“谢谢”。
许卿月呵呵一笑，那神仙般的容颜如沐了春月阳光一般耀眼，“玄麟何必道谢，你的弟妹便是我的弟妹。我已差人去请他们了，入府还未得见，知你心中是惦记的。”
她话音刚落，院门处便传来阿冯的爽朗的声音：“将军，夫人，小姐和小少爷来了。”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穿着簇新粉衫长裙，梳元宝双髻缀白色珠花，瓜子脸桃花目，模样标致，十分清瘦，年岁不过十岁模样的女孩儿，牵着一个年约八岁，着宝蓝儒衫的小男孩儿，正是禹妃萱同禹思衍。
许是太久未见大哥，二人显得十分局促，禹妃萱悄悄拉了拉禹思衍的衣袖，二人一起道了句，“见过大哥大嫂。”
禹君久与二人相处甚短，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道了句“好，都乖。”
许卿月见状，忙起身拉着两个孩子挨着躺椅旁的石桌坐下，又吩咐云香从屋里拿出两个锦盒，一人给了一个，“玄麟知道你们要来，特意给你们准了礼物，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禹妃萱同禹思衍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边置着两块价格不菲，做工精细的羊脂玉佩，一枚刻的蛇，一枚刻的羊，恰是二人的生肖属相。
禹君久诧异地望了望许卿月，对方冲他悄悄眨了眨眼睛，这下他才明白他的小妻子是多么的耳聪目慧，思量周到。
两个小孩儿对这礼物爱不释手，禹思衍忙不迭地拿出玉佩要往脖子上挂，却被他姐姐给拦下了，冲他摇了摇头，禹思衍不明何意，却还是乖乖照办了。
禹君久见此便问：“既喜欢，为何不戴上？”
禹妃萱这才答道：“大哥送的礼物实为贵重，理当置于锦盒中收藏，若就此磕碰坏了，可如何是好。”
听完此话，禹君久同许卿月皆是一阵心酸，此玉虽为上乘，却也未到价值连城的地步，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无需如此小心对待的。禹妃萱敏感至此，可见在江南养着的这些年过得有多么拮据。
他忍不住又张嘴问道：“这些年，陈姨母可对你们好。见你二人瘦弱至此，平日饮食可能果腹？”
禹思衍张嘴就要说些什么，却又被禹妃萱给拦下了，她恭敬道：“姨母待我们极好，并无苛刻。”
禹君久心道，如无苛刻，怎会把两个可爱的孩子教养的如此瘦小、敏感。他双目聚怒，眼看着就要爆发了，好在许卿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轻道：“玄麟，莫急，让我来罢。”
许卿月笑着从锦盒里拿出玉佩，替他们一一戴上，“这玉虽珍贵，可大哥对你们的心意更为珍贵。玉碎了还能再得，你们大哥的心若碎了，可就再难得了。”
禹妃萱蕙质兰心，从小又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如何不懂，心里自是一片感激，只大方应承了。
几人又叙了会儿话，问了问二人功课，眼看就到了用晚膳的时辰。金戈推着禹君久，许卿月带着两个孩子就往花厅而去，一路上，姜氏紧紧相随，许卿月回首打量了她几次，对方却仍旧跟着，许卿月心想，看来这姜氏同禹家小弟小妹关系怕不是如此简单了罢，定要寻时间好好问问了。
一行人行至花厅，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陈氏母女二人还未到，禹君久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许卿月忙叫过福安，问：“可有请姨母表姑娘入席？怎生还未到？”
福安擦了擦汗，瞟了一眼禹君久那冷冽的表情道：“请了三四回了，姨母次次都回马上，小的刚又差人去请了。”
禹君久一拍桌子，怒道：“怎么？我镇国大将军府还盛不下她这尊大佛了？就是在朝堂，也无人敢如此怠慢我。”
许卿月正要安抚他，却听门口传来一声柔弱清甜的女声，“还请将军恕罪，母亲突发头风，歇了片刻仍未缓解，只得差素凝来替她告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