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二人再次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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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再次躺下，各怀心思，黯淡的烛光照着两个人的睡姿，映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鱼水交融，好不旖旎。
许卿月刚有了点困意，眼睛还未合上，帐口便传来一声粗犷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将军，将军，您果真神机妙算，那厮有动静了！”
禹君久只觉耳朵一震，脑袋一疼，心道这奉义何时才能学会“斯文”二字，又慌忙走到屏风后，唯恐惊着许卿月。
王侃见将军从地上爬起，又迅速走到屏风后，心中十分古怪，忙跟上前去，却对上一冷一惑两双眼。
只听禹君久冷斥道：“出去！”
王侃先是愣怔住，而后清醒过来，忙抱拳径直倒退着出了屏风，嘴里还不停说道：“对不住，对不住……”
“奉义一向直率豪爽，吓着月儿了吧？”片刻前还凌冽如冰山雪原的眼神此时已是艳春三月的暖阳，叫人移不开眼。
许卿月轻轻摇摇头，道：“玄麟快些出去吧，王副将必有要事禀告。”
禹君久扶着她躺下，拂了拂她乱了的发丝，柔声道：“你且先睡，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出了屏风，同王侃低声叙话，许卿月除了听到“蟒山”二字，再无得知其他信息，也未多想，只放松睡去。
禹君久坐在下首右侧的圈椅上，听着王侃汇报，时而眉目深沉，时而薄唇紧抿，良久才道：“你先带领五千精锐前往蟒山，我同远韬天明再出发。”
王侃道抱拳道“是”，不问究竟，转身而去，二人之间的信任，早已超越时间堆叠的知根知底。
天明之时，在许卿月小榻前呆坐了一晚上的禹君久悄然起身，动作干脆，只眼神蕴着不舍与迷离，他颀长的身姿弯折，温润唇瓣在那如五月娇花的粉唇上轻点，这才转身离去。
那厢王侃已带领五千精锐部队埋伏在蟒山，而吕留则带着三千兵士前往南城，控制住了那位驻扎在城南破旧隍城庙附近的千名伪装成乞丐的雇佣军。
禹君久戎装在身，身披朝霞，驾着雪里红，带着两千兵士往蟒山奔去，一路十分顺畅，不多时便与驻扎在蟒山的雇佣军碰了个正着。
只见那领头的男子高大威猛，髭须满鳃，面容粗犷，一身蓝色镶金蒙古袍子，十分贵气。
禹君久眉头一皱，心道不好，看来这次杨元礼是真真下了一剂猛药了，竟然请来了这蒙古二十四部的布日古德王爷。这布日古德，人如其名，似好战的雄鹰，边境之乱，不乏其身影。
那布日古德摆着笑脸，看着禹君久，汉文十分流畅，“啊，是禹大将军啊，别来无恙，我等你多时，快来饮杯奶酒罢。”
禹君久并不下马，也不理会对方的寒暄，只冷脸皱眉道：“禹某未曾与王爷有约，何来久等一说，怕是有人蓄意而为，王爷莫要着了小人的道，伤了两国和气。”
布日古德素来心高气傲，见对方毫不领情，眉毛一飞，眼睛一瞪，叉腰道：“好你个禹君久，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当自己长脸了，要不是你相邀，我堂堂蒙古二十四部布日古德王爷怎会来此。你且看看此信物可是你禹君久禹大将军的。”说罢，亮出一块玄铁符，却是那麒麟玄铁符，此符乃是禹君久外公在其出生时寻高人以玄铁而造，唐门上下见此符如见门主，必言听计从。
禹君久观他神色自然，却不像知情，又见那玄铁符，心下一沉，只觉不好，看来这杨元礼的城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迅捷翻身下马，走近布日古德，低声道：“王爷，且借一步说话，此事有诈。”
二人走入旁边临时扎起的帐篷，禹君久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偷听后，才抱拳道：“禹某并非轻视王爷，此事却有古怪，我向蒙古最珍贵的神起誓，禹某绝无相邀王爷于此，禹某也是中计至此。”
布日古德横眉一挑，指了指手中的玄铁符道：“若不是你令亲信携此符相邀，我又如何来此。”
禹君久下颌一紧，从怀中掏出一物，却又是一块玄铁符，与布日古德手上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他将其递于布日古德，道：“王爷且看这二者有何不同？”
布日古德满脸诧异，这如何有两块麒麟玄铁符，他左看右看，并未发现有何不同。禹君久指了指自己那块道：“麒麟乃上古神兽，其足似牛蹄，而王爷手上那块则为虎爪，却是凶兽睚眦。王爷，您被人算计了。”
接着，禹君久便将杨元礼之计谋和盘托出，只隐去自己早已发现之事。
“王爷，原本禹某以为这杨元礼只是想置禹某于死地，如此看来，他野心之大，怕是不满足于这御林军大将军之位了。要知道，蒙古同大周并无友邦之谊，近年更是冲突不断。若能拿下王爷，这镇国大将军怕也是他杨元礼囊中之物了。”说到最后半句时，禹君久二指在桌上清清一扣，这轻轻声响，却如同一只冷箭射入布日古德身上，提醒他已深陷危机。
“好个杨元礼，本王杀了他！”布日古德拍案而起，下巴浓密的胡须因着愤怒的抖动而剧烈晃动着。
禹君久安抚他道：“王爷，若你身在蒙古，此话禹某毫不怀疑，只是你身在我大周，随身精锐不过千余，且不说兵力如何，你不告而来，这本就会使您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那人口舌一转，给您安上一个偷袭大周的罪名，恐怕也是能的。”
布日古德虽是一介莽夫，却并不愚笨，如何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脑子一转，忙对着禹君久行了个蒙古礼道：“禹将军且说本王应当如何。”
禹君久唇角轻轻一勾，道：“王爷且放心，禹某同王爷如今同在一舟，只要你相信禹某，此事定能逢凶化吉，届时我大周皇帝还得以贵礼待之。”
杨元礼带领一支精锐部队正与杨启山埋伏在布日古德营地周围的杨启山汇合，见营地一片平静心有古怪，忙问道：“是何情况？怎生如此安静？”
杨启山忙抱拳回复：“启禀将军，那禹君久同布日古德进去已有一炷香的时辰，不曾有任何响动。话音刚落，便听见那帐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杨元礼不知其因，如何按耐得住，一声令下，五千精锐纷纷上前，围住营帐。
布日古德的亲兵与禹君久的精锐自是一副警戒状态，纷纷拔刀护住营帐。只见杨元礼骑在马上，冲着那营帐叫嚣道：“禹君久，你通敌叛国，该当何罪！”
只见营帐皮帘一打，身高体壮的布日古德先阔步走了出来，禹君久紧跟其后，二人面有喜色，并不像杨元礼计划中应有的大动干戈。
“杨将军，不对，你已经被剥了兵权，应该叫你杨世子。杨世子何故至此，可是来道喜的”布日古德嗓音浑厚，其言语直击杨元礼心底，兵权被夺之辱，如同被揭开的伤疤，曝于这青天白日之下，叫人颜面扫地。
这杨元礼外貌随了长公主，姿容清俊，配上此刻阴鸷的神情，颇有些阴柔感，他冷笑道：“蒙古二十四部的布日古德王爷同我大周镇国大将军缔结了盟约，意图侵占我大周国土，站在王爷的角度，却是大喜一桩，只是于杨某而言，就并非如此了。”
“世子何处此言，禹某确与布日古德王爷缔结了盟约，并非为了侵占我大周国土，而是统一战线，对抗东北的女真部。”禹君久眸色一闪，尽是嘲讽。
杨元礼一激灵，心中十分不安，却又强作镇定，心道只要我认定他二人勾结，那就定叫他禹君久翻不了天。他仰天长笑，“大将军真当我杨某是三岁小孩儿，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也会相信？”
禹君久装作无奈，双手一摊，脑袋一摆道：“看来世子仍为我接手御林军一事而恼我，对玄麟偏见颇深，如若世子不信，不如问问身后的白首辅吧。”说罢，盛着璀璨星光的双目望向杨元礼身后。
杨元礼心中一惊，慌忙转过身子，只见一鹤发白须，目光矍铄，身姿挺拔的老人立于身后不远处，却是那白首辅白敬安。
“白大人。”杨元礼忙翻身下马，疾步朝白敬安走去。
“老朽不知世子在此，真是失礼了。”白敬安朝杨元礼作了一揖。
杨元礼观他面带讶异之色，却不像知情的模样，看来这禹君久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加睿智，竟请来了这首辅大人，如此一来，两国缔结盟约一说就坐实了。
“白大人有所不知，世子心系大周，巡山至此，见蒙古营帐，便前来查看，哪知竟是玄麟同布日古德王爷在此商讨缔结盟约一事，此事机密要紧，未能提前告于世子，却是玄麟疏忽。”禹君久面色平静，语气却谦和有礼，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叫我说，杨世子早不领兵权，吃着祖上荫封多好，军中都是粗人，刀剑无眼，莫要伤了这一身细皮嫩肉。”布日古德气恨这杨元礼算计自己，忍不住嘲讽道。
杨元礼气急，欲同他争辩，却看到白敬安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只得作罢。自己只身一人，如何说得过对方二人，加之这禹君久定是提前同白首辅通了气，此刻自己不宜再硬碰硬，不然必是得不偿失。于是，他冲着布日古德一抱拳道：“王爷，却是一场误会，既是缔结盟约的大事，应告于圣上，杨某这就进宫禀明圣上。”
“世子且留步，此等大事，布日古德王爷自然要亲自入宫面见圣上，禹某请来白大人，却是为了此事。你我二人都非文臣，此事还是交于白大人更为妥当。若世子真想帮忙，倒不如留下您的精锐，陪同王爷的亲兵卫在此等候。”禹君久三言两语便阻止了杨元礼意图为此事单独面见圣上的盘算，让杨元礼留下精锐，既防止蒙古亲兵卫作乱，又避免自己的部队同蒙古兵直接接触，给人造谣的资本。
杨元礼眼神阴鸷至极，嘴唇紧抿，双拳握紧，指甲深陷掌心带起一阵疼痛，却抵消不了此刻内心的愤怒。事已至此，他却不得不按禹君久说的做了，否则，定会叫那白敬安生疑。
禹君久同白敬安带着布日古德扬长而去，杨元礼猛地扔掉手中的宝剑，冲地上唾了一口，那鲜红融入土壤，如同愤怒与狠戾逐步吞噬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