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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许卿月一直 ...

  •   许卿月一直垂眸,并未看见禹君久眼中盛怒狂生,仍自顾自道:“卿月驭下不严,云香未得将军允许,便动了将军置于书房的诗作。卿月无意中翻阅内容,方晓将军对那位姑娘情深似海,若非如此,将军也不会一直留着那姑娘赠与的白绢手帕了。”说罢,许卿月抬首看向禹君久,眼里映着请求原谅之意。
      禹君久怒极反笑,原来这小丫头竟是有此误会,他思绪一转,并不直接解释,反而大方承认,“这帕子,却是玄麟心上人之物,不过并非她所赠,而是玄麟偶然所得。至于那诗作......”禹君久停顿于此,深深地看了那灯影下乖巧垂眸的女子一眼,接着道:“至于那诗作,是为她,也是为你。”
      许卿月十分惶恐,猛然抬首,杏眸瞠圆,怔怔地看着他。对方此言犹如虎狼之词,灌入耳中,难不成这禹君久竟是个拈花惹草,朝秦暮楚之人。
      她眉头一皱,指着禹君久道:“想不到堂堂镇国大将军竟是如此轻浮之人,竟然......竟然。”她踟蹰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禹君久这样的行为。
      “竟然脚踏两船?月儿,你可是想说这个?”见着面前这娇小可爱的小人儿又羞又恼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早已散去。心道,看来今日不得不一吐真心,不然往后还不知要误会成什么样。
      “你......”许卿月咬着唇角,脸色通红,一片烧灼之感,只觉被人占了口舌便宜,可又觉着似乎是那么回事儿,一面觉着委屈,又一面觉着交情,着实让这无甚经验的深闺小姐无以争辩。
      禹君久靠近她,将她重新带回圈椅,按着她坐下,自己正对她,蹲下身子,微微抬首与她双目相对,深情而炙热。
      “月儿,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所谓的心上人其实就是你呢?”
      “你,你什么意思?”许卿月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月儿,玄麟并无其他红粉佳人,心中所慕所想唯月儿一人。”禹君久轻轻执起那只柔软莹白的小手,柔声道:“月儿,玄麟无所奢望,但求一个机会。
      许卿月满目皆是不可思议,不知虚实,毕竟提亲那日,那高大男子真挚的眼神中并无半点情愫。
      “怎会......那日你上门提亲之前,你我并不相识,将军莫言一见钟情,此等谎言,不说也罢。”许卿月思绪一片混乱,只觉一切不可能发生,也不可能接受。
      “却是一见钟情,但提亲那日却并非你我第一次见面。”禹君久明白多年前的偶遇,自己挂在心间,于她而言,不过一场萍水相逢。
      看着那双迷蒙疑惑的双眼,禹君久将藏在心间的秘密娓娓道来。三年前的上元佳节,京都繁华热闹,西月刚刚临空,福泽大街上已是人山人海,夹杂着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彼时,禹君久刚刚击退屡屡作乱于东北边境的女真部,奉诏回京述职,碰巧赶上这上元节。圣上在宫中设了宴席,招待诸位肱股之臣,禹君久却早早离席,离开那看似一片祥和,却暗如深渊的皇宫。
      撇开随身的小厮,只身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福泽大街上,已记不清上次在京是何年月了,只记得那时父母尚在,自己还是个混蛋小子,喜武厌文,常常惹母亲生气,最后被父亲带去军营,自那之后便再没回过京都,算起来,竟是十三载。忽然又想起九岁那年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自己能认得几个字,还多得她的教导,只是那年一别,便再无联系,自己曾差人去巴蜀寻过她,听说她嫁人了,诞有一女,夫家姓许,便是在这京都。也不知她是否安好,自己上门拜访是否合适?
      禹君久就这样淡淡而思,慢慢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了灯谜一条街。长不见底的街道上,两旁整齐的排列着挂着各式花灯的小摊,每个小摊前都簇拥着人群,或喜笑颜开,或皱眉深思,与这上元佳节十分相称。他继续缓缓向前走着,走过每一个小摊,看着每一处热闹,忽得脚步顿止,一张雪白的帕子飘到他的脚边,与他黑色的皂靴一黑一白,颜色泾渭分明。他看向前方,掉了帕子的小姑娘一身粉色衫裙,欢快朝前飞奔,最后停在了一个灯谜摊前,细若无骨的手指着一盏莲花灯,同旁边与她年纪相差无几的姑娘叙说些什么。禹君久躬身捡起手绢,绢上绣着红莲,针脚粗糙,手法稚嫩,看来是主人家练手之物。他将手绢塞入袖笼,快步向那姑娘所在的灯谜摊走去,停在她身后。小姑娘面容秀丽精致,不过十一二岁模样,便有如此颜色,叫人移不开眼。
      这时,身后跑过一群顽皮孩童,眼看就要撞上拿小姑娘,禹君久长手一伸,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这才避开了一场莽撞。
      小姑娘先是一惊,听到奔跑过去的脚步声后,心下明白是这位男子救了自己,便冲他甜甜一笑,福身道谢,接着便又重新看回了那莲花灯。
      “孤散天涯外,竟夕起相思。”甜糯的嗓音很快吸引了其他游人的目光。
      “哎呀,这灯谜太难了,这小姑娘,能行么?”
      “诶,小姑娘,猜不出来没关系。这谜题挂了多少年了,至今无人得了彩头。”
      那姑娘却是捂嘴一笑,对着那摊主道:“这位摊主,劳烦您帮我取一下这盏莲花灯。答案是瓜田李下,是也不是?”
      那摊主目瞪口呆,难以相信这镇店谜题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猜出来了,这盏莲花灯做工精细,成本高昂,摊主着实不舍,眼睛一转,道:“这灯谜,多年无人猜出,你才多大年纪,如何能猜出,不是蒙的就是作弊。”
      那姑娘眉目一皱,怒斥摊主不讲信义,而后又道:“孤散,将孤字分成瓜、子二字,散落两处;涯作边际解,天涯取天字之上边一;竟作损词,诸如未竟之业、竟学,取终了、完毕之义,竟夕将外字去掉夕剩卜,与一字合为下;起为方位词,各取相思二字前半部分木、田,木与子合为李。终解瓜田李下,是也不是?”
      摊主一听,脸上一晒,未曾想到这小丫头竟真有几分文采,可自己这终是小本买卖,着实不舍。
      周围的看客瞧见这不干脆的摊主,纷纷骂这人小气,竟欺负一个小姑娘,最后,那摊主着实受不了周围的指责,只得把那莲花灯双手奉上了。
      小姑娘脸上霎时璀璨一片,双手捧着灯,叫上婢子随从欣悦而去。
      禹君久沉浸在那暖如三月的笑容中,竟忘了将手绢还与她,待他回过神来时,那姑娘却已走远,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自那日之后,禹君久多方打听,却未得知那位姑娘是谁家的千金。直至二月初二,禹君久奉命护送平昌公主李璟并另外几位公主参加花朝节,与民同乐,这才再次碰上手绢主人,也自是得知那时礼部尚书许唯真大人家的千金许卿月,也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儿。
      “所以……你在那时便……”许卿月娇容仍是一片羞色,迅疾瞟了蹲在自己身前的英俊男子一眼,便再次如鸵鸟般埋下脑袋。
      “是,那时我便心仪于你,想同许大人求娶你。只是彼时你尚未及笄,玄麟若是如此鲁莽,恐会吓着你。加之我军中资历尚浅,无甚功业,着实配不上你,我便谋划着建功立业后,有品阶傍身时,再请圣上指婚。”禹君久眸光熠熠,盘旋着炙热的爱慕,随之又淡下几分颜色,“我谋划虽好,却是忘了月儿如此美丽,德艺双馨,别人又如何不抱有同玄麟一般的心思。你与靖王交好,我虽嫉羡,却从未想过要拆散你们,不过远观月儿,一解相思。直到你父亲出事,我心焦忧虑,不得已才……”禹君久停在此处,并不想说出“拆散”二字,这无异于让他承认,许卿月是心悦李珩的。
      “你……”许卿月欲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即便那些同李珩交好的时日,李珩也从未如此直白过。
      “月儿,你不必多虑,玄麟曾经应承你,绝不做你不喜之事,我会等到你能坦然接受这份心意的时候,你也莫要断然拒绝,可好?”
      那人言语诚恳,情真意切,如黑潭深渊的眸子不断吸引着她,整个思绪已然混乱一片,只剩下无意识的点头。
      许卿月忽然感到一阵拉力,竟生生被禹君久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秀气的耳垂全是那人的呼吸,痒痒的,酥酥的,还有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谢谢你,月儿。”
      不过短短几刻钟里发生的事,竟似过去了千年万年,许卿月晕晕乎乎地被带到屏风后的简易床榻上休息,带她过来的人自己走到屏风外打了个地铺,二人隔着屏风而宿,俱是无眠。
      感受着激跳如鼓的心脏,许卿月这才记起此行目的来,慌忙坐起,嘴里不由说了声“坏了。”
      这声偏叫禹君久听见了,寻思许卿月有了什么麻烦,忙进了屏风里,抓住那双柔嫩小手,眉目焦急道:“月儿,怎么了?”
      许卿月羞赧地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这才将今日此行目的一一告知。
      听闻对方特意前来赠礼,禹君久心中十分欢喜,沉静的眸子里跳跃这欣喜的火焰,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真的?玄麟真是受宠若惊。”
      许卿月收回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递于他。
      禹君久双手在衣摆上用力擦了擦,这才接过锦盒,其恭敬之态,不言而喻。
      见他光是捧着锦盒,眼里含光地盯着盒子,许卿月便催促道:“何故不打开?可是嫌弃我这礼不好?”
      “不不不,月儿就算赠我一根草,那也是极好的。”说罢,这才如视珍宝般打开锦盒,一枚墨玉麒麟佩赫然躺在锦盒中,霎时让人惊怔万分。
      “怎么?不喜欢?”见他呆怔的模样,许卿月心中咯噔了一下,唯恐自己送错了礼物,让对方不喜。
      话音刚落,便被禹君久揽入怀中,“月儿,我很喜欢,我很喜欢……”禹君久就这样抱着她,不然叫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泪花。自父母辞世后,他未曾再收到过一份只有祝福,别无他心的礼物了,何况这礼物还是心上人送的。上阵杀敌,立功封侯,也比不过你心中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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