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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待许卿月醒 ...

  •   待许卿月醒来之时,已是天光大亮,侧首往屏风那处一看,只剩灰色棉被乱作一团,毫无那人的身影,竟是一夜未归。
      许卿月轻叹一口气,心道位高权重也好,身若蝼蚁也罢,各有各的责任和不如意,不过都是苦难众生罢了。
      她正欲唤云香伺候洗漱,忽的想起云香并未随行,正在其苦恼不知该去何处梳洗时,帐外响起一阵说话声。
      “夫人还未起”
      “帐内未有响动,想是还在休息。”
      “啧啧啧,将军实在有些放纵了,如此娇妻,如何受得了。”
      只听帐内传来一声轻咳,二人立即止了声,秋生忙隔着帘子问道:“夫人可是起了”
      许卿月应了声”嗯“,就见帘子一打,金戈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他将水盆往粗制木架上一放,捞起盆中放置的白色棉巾,拧干,双手递于许卿月,道:“军营简陋,不及府中讲究,还请夫人莫怪。”
      许卿月接过棉巾,掩嘴一笑:“怎么将军受得,我就受不得了”
      金戈心中一惊,忙不迭道:“小的并非此意,夫人……夫人……”
      “行了,打趣你一句,怎还当真?”许卿月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自是有些好笑,便不再逗他,又问:“将军何时归营?”
      金戈道:“将军未明归期,只差遣小的待夫人起身后,护送夫人回府。”
      许卿月杏眸一转,心中明了禹君久所急之事非同小可,自己留在军营只会让他心有旁骛,不如早些回府去。于是,她梳洗完毕,便要金戈备马,自己仍旧一身小厮打扮,莫要叫府中众人察觉。
      二人正准备出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夫人留步。”
      许卿月闻声转身,只见一身着玄色戎装的高大男子只身于马上,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那人正是右中郎张恪,他纵身下马,快步走到许卿月跟前,朝她恭敬一拜,“右中郎张恪拜见将军夫人,学植唐突了,还请夫人见谅。”
      许卿月双手虚扶张恪道:“张中郎快快请起,有何事尽管言说。”
      原来这禹君久担忧许卿月回府路上有甚意外,便差了张恪安排车驾,亲自护送许卿月回府。
      既是禹君久安排,许卿月也不推脱,福了福身子道:“那就有劳右中郎了。”说罢,便盈盈上了车驾,金戈仍骑马,同三五小将围护车驾,由张恪领头往营外走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行至三岔路口,却未往通向城区的方向行驶,而是改道向右。许卿月早已昏睡于车驾之中,并未察觉有任何异常。金戈虽仅有数次行于将军府于军营间,却也发现路径有所不同,忙打马靠近张恪,略有疑色道:“张中郎,此路不似回府之道,可是走岔了?”
      张恪望向他,坦然一笑道:“小哥有所不知,此道是通往城内的捷径,咱们快些回府,莫叫夫人累着了。”说罢,又朝金戈身后不远处的侍卫递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趁着金戈不注意,一个手刀劈于他颈部,金戈还未来得及回望便昏了过去。
      张恪命人将金戈丢于一旁的树林中,恨恨地说了句:“多嘴生事,你自找的。”说罢,一行人快马加鞭,带着许卿月继续往前去。
      夜色渐暗,山林深处的小木屋越显孤寂,应着林子里的鸟叫虫鸣,又多了几分恐怖的味道。
      许卿月缓缓睁眼,四周一片黑暗,想要起身,却发现双手双脚皆被束缚。不顾头疼欲裂,她努力回想自己晕倒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进入马车之时,车内有一阵十分陌生的清香,不过片刻,自己便睡了过去,看来此香有异,而罪魁祸首定是这张恪无疑了。
      黑暗淹没美人蹙眉咬唇的姿容,她试着轻唤了声“金戈”,却无人回应,心里不由一紧,升起浓浓恐惧。究竟此人为何绑自己于此,若只为钱财,倒还好办,若是大将军的仇人,那就……
      忽的门外传来一个粗鲁的嗓音,“这小娘们儿还没醒呢?”又闻另一人答道:“照我说,一盆冷水泼上去,看她醒不醒,都什么时候了,还当自己是将军夫人呢。”
      说话间,破旧的木门发出咯吱骇人的声音,许卿月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身子,双目因为突然而来的光亮有些许的不适,因双手被束着,她只能侧首避开火把的光线。
      “哟,将军夫人醒了啊,早闻许家千金貌似天仙,快让大爷瞧瞧可如传闻那般娇俏。”粗鲁嗓音的男子模样也十分粗犷,不似中原人的模样。
      “阿克斯,收起你的鲁莽,张中郎有令,此女是诱出禹君久的关键,切莫伤她分毫。”
      “切。”虽眼有不逊,但那叫阿克斯的男子却收起了靠近许卿月的火把,这让她松了口气,冷静下来,思考如何与这群恶人周旋,又如何能逃脱。
      许卿月见地面铺满了柴灰,便佯装害怕,瑟瑟发抖着往后退,又作势往地上一倒,面部趁机沾上地面的柴灰,盖住了那赛月胜星的娇容。
      阿克斯见她一副狼狈,仰头大笑,“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天姿美人,竟是这么个灰头土脸的村姑,就这幅模样,那禹君久真能舍命相救?”
      许卿月杏眸圆睁,恨恨地看了那人一眼,蛮横道:“哪儿来的泼皮,也不上紫禁城打听打听,那禹君久对我如何痴迷,我叫东他何以敢往西,我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捧着给我。你们如此对我,我夫君定饶不了你们这帮野蛮人!”
      阿克斯听及此言先是一怒,复又冷静下来,心想,这女子如此泼辣,模样也不过尔尔,却能得禹君久御前求取,不管如何,此女定有过人之处,想来还真是禹君久的心头肉,看来还真得保她毫发无伤,至少得到禹君久上钩的时候。
      他粗壮的手摩挲了下下巴,一言不发地盯着许卿月,看得她头皮发麻,却只能硬撑着,仰着骄傲的头,颇有些豪门娇惯已久的贵妇姿态。
      “看来你颇有些本事,想是深谙床笫之事,才得禹君久的宠爱,要不张中郎也不会绑你来此了。”
      许卿月面露赧色,双手紧拽成全,想要克服心中那难以褪去的被羞辱的感觉,她破口大骂道:“贼子,你若不保我安然无恙,必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若好好的,我家将军定会万事由你。”
      阿克斯又是一笑,丢了句“最好如此”,便大步走了出去,独留那高瘦阴冷的男子留在屋内。
      许卿月高傲地盯着那高瘦男子道:“睡了一日,本夫人饿了,还不快寻些吃食来,饿死本夫人,对你们可没一点好处。”
      那高瘦男子面色一怔,火把光映着他阴冷的面容越发的阴沉,他思量片刻,只深深地看了许卿月一眼,便往外走去。
      木门再次发出咯吱可怖的声音,许卿月再次陷入黑暗,没了旁人的目光,她如同泄了气般,摊靠在墙上,身上早已布满冷汗,因此刻放松下来的身子越发冰凉。
      约莫过了一刻钟,木门再次打开,许卿月立刻做足那高傲的姿态,看向那端着两个馒头一碗粥的高瘦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将食物往地上一放,又拿起一个馒头喂她,她迅疾扭过头去,大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家父母就是如此教养你的?拿开你的脏手!我自己吃!”
      男子先是站直身子,许是觉得谅她也逃不出去,便蹲下身子替她解了束着双手的绳子,许卿月踢了踢腿道:“束了一天了,你们这么多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跑了么!你这么绑着我,我吃不下!”
      高瘦男子嘴唇一抿,最后还是替她解开了腿上的绳索,许卿月瞪了他一眼,揉了揉双腕,又捏了捏脚踝,这才无比挑剔地拿起碗中的馒头,咬了一口,十分嫌弃地丢在地上,那雪白馒头滚了几滚,沾了一身灰,恰好停在那人脚边。
      “什么破玩意儿,本夫人打小就没吃过如此粗劣的食物,你们如此怠慢我,我若真饿死了,你们可就没有筹码了!”
      那高瘦男子躬下身子,捡起那灰扑扑的馒头,看向许卿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传闻许尚书家的千金德艺双馨,呵呵,今日倒是叫杜某眼前一惊。”
      许卿月嗤之以鼻,“传闻而已,作何可信,不过是我父亲为我作的虚名罢了,不然如何能嫁给大将军。别的你大可不信,不过禹君久宠我之事却做不得假,不然你家大人也不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将我绑至此处了,我劝你还是多想想怎么伺候好我,别总做些无用功。到时候谁胜谁败,还未可知,若是我家将军胜了,我在他面前美言你几句,这条小命总是得保得,你纵是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心上人,不是么?”
      杜子瑜听闻那后半句,眼神猛地往许卿月那处一扎,“你如何得知我有心上人?”
      许卿月作势吊儿郎当往后一靠,美目往那男子腰间一探道:“花开并蒂鸳鸯游,这么情意绵绵的荷包,总该不是你自己绣的吧?”
      杜子瑜右手紧张地捂上荷包,同时身子往右一侧,挡住许卿月的目光,双目狠狠地盯着她。
      许卿月呵呵一笑,“杜先生放心,我并不想为难于你,不过是为了自保,你若善待于我,我这张嘴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现在嘛……我就好好享用一只烤山鸡,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杜子瑜下颌紧咬,过了片刻,只得点点头,出门往林子走去,留下三五壮汉守着木屋。
      待门口的脚步声消失,许卿月才悄悄起身,摸黑走到门边,透过一指宽的门缝窥视着门外的情况,只见门外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四个同那阿克斯一般打扮的男子围着篝火喝酒划拳,不时还冲着门的方向喊道:“木里苏,快些过来喝酒,一个小女子,能作什么妖。”
      只听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离许卿月只一门之隔,“你们先喝着,待杜先生回来了,我再过去。”
      “什么杜先生,我看那杜子瑜也不过是杨元礼的走狗罢了,哼。”
      门口的男人只是笑了笑,朝那四人摆了摆手,那四人便也不再劝他。约莫过了两刻钟,门外传来一声“杜先生”,许卿月闻此,忙退回原先的位置。
      待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后,许卿月忙装作睡熟的模样,直到脚尖传来被人轻踢的感觉,才佯装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的模样。
      一阵肉香扑鼻而来,许卿月定睛一看,只见一只烤鸡叉于一根光秃秃的树枝上赫然于眼前。
      一日未进食,她早已肚中匮乏,只觉口中涎唾流动,她压制住内心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求,仍旧一副傲慢的姿态,不情不愿地接过烤鸡,嘴上说道:“啧啧啧,这也配入本姑娘的口?”说罢,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快速吐到地上,双手拿着烤鸡转了一圈,颇为鄙夷道:“若明日还是此般吃食,便饿死我罢了!”许卿月将烧鸡丢回杜子瑜手中,对方看向他,欲言语几句,最终只是乜了她一眼便带着烧鸡向外走去。
      屋内再次陷入黑暗,许卿月悄然挪到木门处,仍旧透过门缝往外望去,只见杜子瑜同那五名壮汉分食烤鸡,却不饮酒,不时望向木屋,唯恐许卿月再闹什么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喧闹的门外骤然一片安静,许卿月重新凑到门缝处,门外一众人等全都瘫倒在地,此刻,那粉若春桃的唇上终于扬起一抹笑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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