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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点背 ...

  •   第八章点背

      人点儿背的时候,做什么都不顺,这不是迷信的说法,科学地讲:心情使然。比如说吧,你倒霉的时候,估摸着见了谁都觉得人儿长的像伍佰的一半儿,炮轰的脑袋还梳个雷劈的缝,然后你一照镜子,丧!什么时候整的容,还是手术巨失败那种。

      现在,顾潇擎就处于这种自找的祸兮祸之所依的状态中。他就想不明白了,回到A市就没一件好事让爷给摊上的,老爸嫌他本事不够,找个工作又被下放,端杯咖啡还得看人脸色,“我要咖啡不加糖”,“我要咖啡糖两颗”,好嘛,碰瓷儿碰出来个冉末,还他妈和姓何的有裙带关系!最最没品的是,爷竟然还颠儿颠儿地赴了姓何的约,找个屎盆往自己脸上扣。再来,往事不堪回首,爷借酒消愁不成吗,昨儿小夜里心情沧桑一壶二锅头下肚,又、他、妈、迟、到、了!

      “哎,要我说你什么好。。。”高文重重地叹了口气。

      顾潇擎苦笑,您甭说了,您都说了半个小时了,再说下去,我两眼一翻、两腿一蹬,您行行好借个火,我就此与人间别过。这下可好,整个12月才过了一半儿,奖金全打水漂儿了,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爷他妈都打到萝卜地了。

      这破烂工作连个车都养不起还干什么,改明儿爷把检讨书写成辞职信,可劲儿地摔你脑门儿上,看你丫的还敢不敢跟老子上思想教育课。

      “小顾啊,尽管你生活作风确实存在很严重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那种啊什么个人主义倾向,但是工作还是一贯围绕着以我为核心的人事部尽心尽职滴,所以这次就算啦。”
      “算啦?”
      “算啦!”
      “奖金?检讨书?”
      “都算啦!”
      “高总,您这逗我玩儿那?”
      “没有没有~小顾,高大哥问你个事儿哈,有对象了么?”
      “。。。”

      靠!顾潇擎从办公室里出来只觉得谁再拿着照妖镜往他脸上绕绕,他立马就变牛魔王,一点儿都不含糊。丫姓高的还真想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他,当我猪八戒呢,这便宜可让您老给占大发了嘿,这会儿子还自称高大哥呢,要事儿成了还不得把我逼良为娼改口叫爹,呸,想得美。主要是就高文那“如花”一般的“美貌”,咱顾小爷指定高攀不起他“似玉”的女儿。

      想当时,“有一个,正处着呢。”顾潇擎如是说。

      下十一楼,左拐,1105,自己喝杯茶去败败火。嘿,什么倒霉撞什么,冉末你丫除了端水倒水还干过别的什么活没?跟爷一样没出息。

      “你好!”和冉末一起来端热饮的小美甜甜地打招呼。
      “嗯,你好。”顾潇擎微微颔首,语气和蔼可亲,动作大方得体,表情温文尔雅,穿着精神抖擞,整个人就是浑然玉成啊!哪个少女见了若不怀春,顾潇擎把冉末名字倒着写!
      “哦,那个我和冉末单独说两句行吗?”
      “行行行!”小美对着冉末星星眼眨呀眨,接过热饮一溜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顾潇擎想这女孩子太有眼力价儿了,回头升职了问老李要来做自己的文秘。
      “你想说什么?还有,别说那个。”冉末局促不安瞄着休息室门口。
      “什么是那个?”

      顾潇擎其实是想到冉末在他家发了烧,他作为主人假意慰问一下,经冉末这么一提醒才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你是同志那档子事儿吧?”

      冉末急的上手捂顾潇擎的嘴。

      顾潇擎是这么一个人,他主动碰别人可以,但别人要是随便动他,他就反感的不行。于是他扯掉冉末的手大力一推,冉末向后一趔趄撞到了茶水桌,不知谁泡的咖啡杯翻了个个儿,一股脑溅向冉末的后身。

      “你干嘛呀!”冉末气呼呼地扭着脑袋向后看,又使劲儿把西服的后襟向前拽,跟玩儿尾巴的零零发似的。

      顾潇擎摸了摸嘴,他也觉得抱歉,“不就一身西服嘛,干洗下不就得了,不然我赔你一套。”

      冉末气的翻白眼,他一把推开顾潇擎径直向卫生间走去,到了洗手池旁,他脱了外套在污渍上挤了些洗手液干揉起来。难过又涌上心头,一阵触电般的酸疼。打从遇见顾潇擎他就没一条路能跑马溜溜的,被人骗,被考官嘲讽,被识破尴尬的身份,被何老师讨厌。。。他心情一度低落的要命,但他想他响当当一粒蒸不烂煮不熟槌不扁炒不爆的铜豌豆,被自己的心情打败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心情可以调节,但是命运又让他束手无力。。。为什么老撞见倒霉催的顾潇擎啊!老天爷,既生冉何生顾!

      杀千刀的顾潇擎却靠在门边儿悠然说到:“你就这一套西服吧,照你这种穿法穿不烦也会穿烂!”
      冉末黑着脸一声不吭。
      顾潇擎继续无耻道:“因为是何睿轩送你的?”他一早就看出来,这身西服是秋季新上市的品牌货,凭冉末的能力他攒一季的钱还不一定能买得起。

      冉末的手停止了揉搓,只紧紧地攥住衣襟。
      顾潇擎兴趣盎然地观望着,哼,又是一爱在心口难开的胆小鬼。
      时间停留了数十秒之后,但见冉末将西服“啪”地搭到水池边,伸手拎起洗手液瞬间就朝顾潇擎扑了过去。

      哎呦妈呀,一米八三的顾潇擎下意识地就捂脑袋,心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哀叹道:后生可畏吾衰矣~顿了半晌,睁开眼,却见冉末根本没砸他的打算,丫正手舞足蹈地往自己身上喷洗手液!

      “你丫找抽呢!”顾潇擎一把抢过瓶子摔一边儿去,冉末仰着头恨恨地用眼剜他的肉。

      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杵了半天,顾潇擎禁不住哑然失笑,这都干嘛呢这是,“得,这回,我也得改龙换袍了。
      ”
      但见面容紧绷的冉末鼓了鼓嘴也终于撑不住呵呵笑出声来,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实在太孩子气,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老是在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面前失控,这种感觉从奶奶去世了之后就再没有过了。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让自己哭笑不得的魅力吧。

      一大一小俩男人就这么蹲卫生间擦起衣服来,当然了,是冉末给顾潇擎擦,他拿着湿巾一点一点拭掉西服上几近干涸的液渍。

      顾潇擎说:“差不多得了,午休的时候咱们买一身去。”
      冉末想了想点点头,他其实早就想再买一套替换着穿,不过老是被这样那样的事耽搁,正好今天他带了工资卡,不如就去买套吧。

      顾潇擎拎着外套回到办公室,从办公桌下掏出一个纸袋,拿出一件干净西服穿身上,脏掉的被折好了放在纸袋里。这是他上班的习惯,就像女人会常备丝袜在手包里一样。

      中午冉末在办公室正扒着盒饭,顾潇擎就打来了内线说自己在楼下等,冉末匆匆下了楼,天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这算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小,轻轻缓缓地飘零着,风一吹便又扬起来,宁静无声。

      冉末钻进车子,车内吹着暖风很舒服,可就是有些地方不对头,“顾潇擎,你买过衣服啦?”
      顾潇擎随口说:“借别人的。”
      冉末“哦”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抿嘴笑了笑。
      开车的人注意到了,问他:“你笑什么?”
      冉末说:“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神奇,你能一眼看出我是那个什么,还能猜到西服是男人送的。。。要是平常人谁也不会向那方面想吧。”
      顾潇擎本想说“那是!”,转念一想这小子拐弯说我是同性恋呢,于是他阴恻恻地笑道:“谁叫你表现的那么明显呢?”
      果然男孩儿脸色突变,顾潇擎好不得意但也不敢太嚣张,“其实你还好,比你C的我见的多了去了。”
      这还叫不敢太嚣张,冉末腾地拔了保险带就去开车门,车正开着呢,他自然是打不开的。
      “别介呀,这孩子怎么这么二,我这开玩笑呢,你甭较劲!”顾潇擎右手压着冉末肩膀,“我天生一副狗鼻子行了吧,别人闻不出来的小爷我都能嗅到好了吧。”

      冉末也是一时冲动使性子,他偏过头擦了擦蒙着一层雾气的玻璃,一些雪粒孤零零地贴在车窗外,渐渐由凝白化成半透明的冰晶,最后团抱成一滴水。

      “你知道吗,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和自己一样的人。。。以前觉得自己有病,后来读的书多了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顾潇擎,我挺羡慕你的!”
      冉末由衷的话把顾潇擎吓了一跳,“羡慕我什么?”,该不是看穿了自己来者不拒的本质?
      “羡慕你的狗鼻子啊!”
      “。。。”
      “我都二十一了还没谈过恋爱呢,老家有个哥们儿今年都订婚了。”冉末乌黑的发线弯在耳后,有些尖的耳朵直楞楞的红着,像个掉落凡间的落寞精灵。
      顾潇擎一时迷了心智,恍然开口道:“和我交往啊!”
      冉末笑:“你又不是gay。”
      顾潇擎嘴里嘟囔:“何睿轩是gay,你怎么不和他谈恋爱?”
      “他不喜欢我呀。。。等等,”冉末转身拽着顾潇擎的胳膊,瞅那整个黑猫警长的傻样,眼睛瞪的像铜铃,“何老师是gay?!”
      “千、真、万、确!”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见过吗?”

      被顾潇擎这么一问,冉末立即就摇了摇头,“没见过。。。不过我见到过她的字。”
      “什么?”顾潇擎莫名其妙地看了冉末一眼。
      “她写在一本书上的字,扉页还有她的名字。”冉末想了想,又说:“程欢雨,她叫程欢雨。”

      顾潇擎在商厦停车场泊好车,然后正襟危坐,一字一顿地说:“程欢雨,是个男人。”

      再看看冉末,他已经由黑猫警长成功蜕变为吃猫鼠,嘴张那么大找亲啊!顾潇擎可没那么大定力,拽过外套就推门走出去。

      冉末匆匆下了车跟在顾潇擎身后,可是无论他问什么,顾潇擎都不再解释。实在是被冉末问烦了,顾潇擎正言厉色到:“时间紧迫,买了衣服走人。有什么事儿下了班咱们再细细道来,好么?”

      冉末“嗯嗯”地乖乖点头,天哪,这简直是本世纪初最劲爆的冉末版新闻头条。他一时忘却了“程欢雨”的存在,满心想的都是何老师是同志啊,是同志呵。曾经多少个寂寞难耐的黑夜里孤苦伶仃的他久久不能入眠,常常幻想自己能有一根点石成金的手指可以点直变弯,果然有爱就有希望,噢呵呵,我得儿意地笑。

      “傻笑什么?”这孩子,电梯门开了都不知道出来,顾潇擎拉了冉末一把,“你就这么喜欢何睿轩?”冉末笑而不答。

      半个小时后,雪花已经如挦绵扯絮乱舞纷扬,疾速行驶的车内一张狞笑的脸,一张苦闷的脸。狞笑的是顾潇擎,他刚刚买了件黑绒面西服外套。苦闷的是冉末,他刚刚被迫买了一件和顾潇擎相同的黑绒面西服外套,这是他的工资卡刷不来的。但是某人在他臆想的时候已经自作主张一买两件大小号。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招惹上□□的冉末从此背负着沉重的高利贷,奶奶啊,扯上二尺红头绳来把孙儿脖子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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