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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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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故事
对于冉末来说,从来都是温柔平和的何睿轩是个复杂的谜面,他抽烟但不频繁,喝酒只一点点,他会像大部分的大学教师一样照本宣科的讲课,偶尔穿插几个小笑话或者至理名言调节沉闷的课堂气氛,也会为了评职称的麻烦事焦头烂额。何睿虽轩生的好看,剑眉凤眼,却不如顾潇擎那般锋芒毕现,或远观或细察,也都不过是个内敛沉稳的普通男人。
然而,何睿轩也自是有他藏匿不住的迷人气息,比如他浅浅的笑以及不经意的忧郁,已经足以让一干女学生为他倾倒。冉末也说不上来具体喜欢他哪一点,一半一见钟情,一半日久生情吧。
酒吧街,灯红酒绿,风花雪月,适合讲述每个即将发生或者等待结束的故事。或者,已经都成为过去的故事。
冉末不是第一次进酒吧了,不过这还是头回作为消费者而光顾,他和顾潇擎两人一身情侣装打扮,出色的样貌即刻吸引了吧里消磨时间的常客,包括郭莉。
冉末见了郭莉觉得甚是面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到过。郭莉倒是落落大方的伸出手说:“冉末吧?你好。”
顾潇擎毫不客气地打掉郭莉的手说:“姐姐,孩子小,咱们不能荼毒。”
郭莉也不生气,又把手端冉末面前,冉末赶紧握了握。
“看见了吗,我不是你,握一下手就计划着创造一个生命。”郭莉隐晦地讽刺着顾潇擎。
顾潇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呵呵笑道:“要真是这样,我估摸着现在咱们首都差不多能诞生一个民族。”
冉末没听明白,跟着呵呵傻笑。
顾潇擎唬他:“甭笑,认识吗?”坚毅的下巴朝郭莉扬了扬。
“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冉末诚实地说。
郭莉当即冷哼一声:“原来我这么没人气啊!”
顾潇擎赶忙介绍:“莉莉姐可是咱们公司董事会的二把手啊,还不快叫姐!”
“姐!”冉末这才想起原是在派对时见到过她,那时候她和顾潇擎一右一左站在宾客中,当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自然是上了点年纪的金童玉女。但是,顾潇擎到底什么意思,把自己介绍给同一个公司的人。
“乖,喝点儿什么?”
“靠,给乖杯热牛奶。”
“问你了么,你就嘴欠。”郭莉叫人开了两瓶嘉士伯,然后看向冉末,那眼神带着些玩味,“听说你是来听故事的?”
冉末差点昏厥,甭说这么单刀直入他有些不适应,甭说他以为他只道是来听顾潇擎唠话,顾潇擎你个杀千刀的,你不是说你不会告诉其他人么,安得什么心,不是给我讲故事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顾潇擎接收到了冉末冷如利韧的目光,他赶忙解释道:“别误会,都是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你当拍无间道呢,就是你这个小人出卖了我!冉末继续用目光杀人。
顾潇擎看不下去了,“姐姐你就赶快说吧,从小雨成为何睿轩小情儿开始,不求声情并茂原景再现但求客观公正不偏不倚,我还有事儿恕不奉陪。”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主要是有一票美女在深情地呼唤他。
冉末愤然起身,郭莉却按下了他。
“不想听故事了?”
“不想了,您就忘了今天见过我这个人吧。”
“呦,还挺骨气的,冉末,公司就是把顾潇擎fire了也不会去找同志的茬儿。”
冉末咬着嘴默不作声,这下可好,全世界都知道他是gay了似的。
“我不会说的。”郭莉莞尔一笑,“你和睿轩交往多久了?”,潇擎打电话让自己给冉末讲讲某人的往事的时候,她还思忖,是不是睿轩刻意对自己的新恋人隐瞒了过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何必多嘴。
“。。。”怎么谁都以为自己是何老师的恋人呢,虽然,这令冉末有些小欢喜,“我和何老师不是那种关系。”
郭莉诧异,“不是?我还以为。。。”
“我不知道顾潇擎怎么和你说的,”冉末想郭莉知道就知道吧,他破罐破摔了,“反正我是喜欢何老师没错,但是何老师有恋人。”
“呵,你说小雨?。。。你知道潇擎为什么不亲自说给你听吗?”
“他。。。不好意思?”冉末信口答道。
“算是吧,当事人总是说不圆当时事儿,怎么说大概都会像狡辩,在这点上他俩都挺爷们儿的。”
“嗯?”
“他俩,何睿轩和顾潇擎。”郭莉笑了笑,“很迷茫是吧?”
冉末点点头,他记得顾潇擎曾经说他们不熟,怎么又成了何老师故事的当事人了呢。
“我和他俩是大学同学,比他们还大一届,顾潇擎那人指定没和你说他和睿轩曾经是死党吧?”
冉末摇摇头,绝对没有,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不对付来着,实际上现在也确实如此。
“那时候学校有个A市的老乡会,我就是在一次聚会的时候遇见他俩的,挺出色的两个男生,他们也是那个时候才彼此认识的。后来聊开了竟发现我们仨的父母也都是老相识,特巧的事儿。潇擎和我们不大一样,他几乎是独个在北京城长大的,没人管特能玩儿,我那时候也爱玩儿,就跟着他绕着圈儿地瞎跑,那时候何睿轩就像个跟屁虫似的,我们去哪儿他跟哪儿,我们都知道他是同性恋,他对此一点也不避讳。因此我和潇擎也更喜欢他,总觉得他是个真性情的人,直到他在后海一家pub犯了事儿进了局子。。。”
讲到这儿,郭莉瞟了不可置信的冉末一眼。
“很惊讶是吧,呵呵不像你的何老师了?还没完呢,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用一碎酒瓶子划破了一人的脸,那人还是个女的!理由是那女的缠他太紧,呵,他说他烦透了,就只是烦而已。。。”
冉末已经傻掉了,而郭莉在回忆中心悸不已。
“他家里用钱摆平了这事儿,不过他还是被学校记了大过,我和潇擎都以为是我们把他带坏了,后悔的不行。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潇擎的爸爸曾在睿轩爸爸的手下做过事,何叔算是对顾叔有知遇之恩吧,我们回家过年时候,气急败坏的顾叔把潇擎逮到何家负荆请罪,结果你知道何叔说什么吗?”
郭莉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们都以为原是个好孩子的何睿轩,原来才是最顽劣的那个。何叔说睿轩十五六就开始酗酒泡吧了,他说,不怕说句有辱门楣的话,幸好他儿子是个同性恋,搞不大男人肚子。。。何叔说这事儿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教子无方,睿轩告诉过你吗,他妈妈是生他时因难产去世的,据说何叔生平就爱那一个女人,后来再续的弦都没再要过孩子。”
这些冉末都不知道,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他对何老师了解的更多了,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以复加的震惊强压在他的胸口。
“还想继续听吗?”郭莉抿了口酒。
她本不打算说这么多的,顾潇擎找她给冉末讲流金岁月时,她冷笑,就知道顾潇擎是个不得消停的贱主儿,终于想到报复的手段了?用这种活拆鸳鸯的下三滥方式?她不屑也不愿,只是为何陈述的过程变得像倾吐,那段往事压在脑海深处好久不曾怀念了,曾以为永远都不想再碰及,可是现在讲出来竟是这样自然,她有些明白顾潇擎的做法,也许他们都在寻找一个出口让自己释怀。
可是出口不该是这个方向的,郭莉抛出了话头,却没有再讲下去的意思,她凝视着泛着荧光的酒杯,缓缓地开口:“冉末,你不适合睿轩,不,是没人能适合他,如果你需要伴儿我和潇擎都能给你介绍到好的。。。趁早放弃他吧,有些事情是你努力不来的。”
“郭莉姐,我没有追求过何老师。”冉末不懂,他本来单纯的世界忽然就有些莫名的复杂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同志。你说的那些事情的确是我无法想象的,因为现在的何老师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冉末站起身来,拽了拽衣服的后摆,他的表情执拗坚定,“我后悔了,我不想听后面的故事了,谢谢您的酒,再见。”冉末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在舞池里默默观察着事态发展的顾潇擎追了上去。
“怎么,这么快就全剧终了?”
“没有,因为它们都是捏造的,我听不下去!”
“冉末,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你要我。。。”
“我后悔了不行吗,反正都是历史,我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他就纳闷儿了,先来个顾潇擎,再来个郭莉,这都是什么人什么事啊,当我三岁孩子给我讲天书奇谭呢是吧?
“顾潇擎,你听好了,我才不管你们和何老师有什么过节,现在又跑来间离我和他之间纯洁的师生关系,我就当从来没听过这些有的没的话。”
冉末迈出酒吧的门又一个霹雳回转,高指着顾潇擎的脑门咬牙切齿地说:“别跟着我!”
好的,就是这样,拿出气魄来,我冉末可不是人云亦云的小鬼,什么何老师是同志、什么程欢雨是男人、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八成都是他们这些吃饱了撑的公子小姐编纂出来忽悠人的,等我跟何老师求证了就告你们诽谤!其实冉末的理智已经在提醒他,这些幼稚的辩驳似乎是在自欺欺人,可怜他小脑袋瓜一时不能抽出个清明的头绪来,剪不断,理还乱。
整整一天他都跟玩儿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忽惊忽怒忽喜忽忧,总的来说,怎一个“晕”字了得。
顾潇擎气急败坏地瞪着郭莉,“你都和他说了啥?!”
“还没怎么说呢,连重头戏都还没讲到他就受不了了。”
“你瞎扯什么淡,不是说了让你避重就轻讲讲小雨的事儿得了!”
“顾潇擎,你丫现在清醒么,不知道哪个杂种让我刺激冉末的,我这不是循序渐进的来么,怎么,现在心疼了是吧?”
“你放什么屁,我什么时候让你刺激他的,我。。。”顾潇擎语塞了,他忽然意识到,可不就是他在刺激冉末么,他原本就是想让冉末知道何睿轩不是个好东西来着,还自作聪明企图找郭莉这个公证人来个借刀杀人,可是他怎么就见不得那孩子被别人气呢?还是,方才冉末那明摆着不为事实所动、仍旧一往情深的表现让他油然而生一种挫折感?
“放屁啊你,没话可说了?”郭莉气的差点把酒泼丫脸上,“我告儿你朋友不带这么玩儿的,我是不想让冉末成为第二个小雨才和他讲这么多,何睿轩和你,老娘早就厌恶透了!”
郭莉说罢拎着外套和包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酒吧。
顾潇擎呆愣了一会儿,摸摸鼻子,又恢复了一脸的无所谓,哼,郭莉你也不是什么善类,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真有你的。对于冉末的身世,顾潇擎心里有些介意,他刺激他真是对不住了,可他就是犯贱,见不得何睿轩比他好,凭什么大家都冷血,那人就又能找一个替身顺了吧唧的过消停日子,丫还装逼跟一柏拉图似的,操,无能!
都说冬天是个让人神志清醒的季节,顾潇擎却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做出的事儿越来越不靠谱了,罢了,他本来就是个没谱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