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轻狂客

8、未来的感情

　　满腔悲壮的我在看到二哥城堡般的家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下，那犹如童话般的城堡可惜出现在了我似乎了无生趣的时候，我完全没心情留意城堡中像宫殿一样富丽堂皇的景象以及从进门开始一路上表情动作一致的机器管家们。
　　直到二哥开口介绍了句：“这是我表妹，是个天才。”我才打起精神，认识这个二哥口中的天才，这个设计这座城堡，发明雪雕，以及制造出这宫殿中所有高智能机器人的天才。（二哥在一边一直洋洋洒洒地介绍，好像这是夸他自己一样。）
　　“你好！”标准的微笑，优雅的气度，无可挑剔的样貌，以及二哥口中一大堆天才的资本。但是我竟然面对这个几乎已经完美无瑕的天才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虽然这感觉转瞬即逝，但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让我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霎时清醒。不过她随即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但唯一奇怪的是被她表哥在一旁夸得天花乱坠，她竟然丝毫没有要阻止二哥的意思。
　　我却已经受不了了，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二哥，你的书等会再背，我不会也跟着你叫她表妹吧。”这二哥，名字都没告诉我，就自个在那滔滔不绝。
　　二哥这回倒没有要和我抬杠的意思，反而还笑：“你当然不能叫她表妹了，过阵子该叫她二嫂。”“表哥……”二哥的表妹愣了下，语带喜悦地叫了声她表哥。我却无缘无故地又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而且很明显又是来自这个“二嫂”。
　　我可不能莫名其妙地被不知名的恐惧无缘无故吓死在这里，这个时候就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直接一拉二哥说：“二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单独和你说。”虽然我明显蛮不讲理，让主人下不了台，但现在身边唯一能信的只有二哥，我有种豁出去了的豪迈。
　　“表哥，你们慢慢谈，我先去准备晚餐。”看着她优雅地离去，我才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你怎么回事？”二哥脸带笑意地望着我。我毫不犹豫地问：“你表妹是不是和我有仇？”二哥有些吃惊：“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丫头，你是不是病了？”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干脆就明说：“看你的样子就是没发觉了，我总觉得你表妹对我有很强的敌意，我觉得冷嗖嗖的，不要再说我有病了，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她要嫁的是你又不是我。”二哥刚要开口，我忽然想起什么，叫道：“你们是表兄妹？近亲结婚！二哥，法律不允许的，这点常识你不会没有吧。”
　　二哥拉起我的手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解释：“我们是表兄妹没错，但不允许近亲结婚是为了使后代的遗传病几率减少，这个时代早就没有先天不足的人类啦。”我差点忘了，这已经离我的时代两千多年了，我“哦”了一声，问：“你要拉我去哪里？”
　　“摘星阁。”
　　原来古家一直以来不管身在何方，住在哪里，“摘星阁”这个名字一直保留着。二哥家的摘星阁是个观星台，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斗，各种观星仪器充斥着整个屋子，我却有种熟悉和安心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哥家的摘星阁。
　　二哥好像看出我想的，长叹一口气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哥的祖训中有一条是古家一定要保留摘星阁，原来是因为你。”我反驳：“先有大哥的祖训，几千年后才有我的吧，怎么可能是因为我？”二哥笑得深不可测：“你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其实它并未存在，原以为是对的，到后来根本错得可笑，这就是历史，扑朔迷离地你根本看不透。”
　　“喂，你什么时候也那么哲人了？我的悟性不是很高的，你不是一向都很清楚的，能不能说明白点。”“天机不可泄露。”二哥看我神色不对，赶紧说：“没想到我封了你这么久的第六感和潜意识，一到我家就瓦解地丝毫不剩了。”
　　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他对我做了什么，但一听也知道绝不是好事，“我到底什么时候哪里得罪你了？”二哥一脸无辜：“自从你们轩辕家族的争斗后，我身为古家传人，一是有使命化解天下危机，二来你的善良子孙们也来与我商议对策，因此我们刚开始想的办法是通过封住你异于常人的感觉，也就是俗话说的第六感以及更高层次的潜意识来达到封闭你超能力的目的。可惜，我只能封住你的感觉，你的超能力仍然丝毫无损地传了下来。而我发现自从你进入时空隧道穿梭后，我已经开始封不住你日益敏锐的感觉，今天，从你一进我家开始，我对你的封印就自动解除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感觉到我表妹对你的敌意。至于封印解除的原因，恐怕就是你本是摘星阁真正的主人，而我们古家所有的先知与法术都是通过摘星阁中的日月星辰吸取天地灵气的，现在你回来了，我对你的封印也就自行消失了。”
　　我觉得自己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只好摆了摆手让二哥不要吵我，开始慢慢想。
　　“表哥。”轻轻的敲门声，门其实是开着的，不过未来二嫂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唤了一声她表哥。“什么事？”二哥随口问了句。
　　“知道你已经回来，你在世界各地的女朋友都从山下赶来了。她们现在在大殿，你什么时候去见她们？还是让她们先回她们自己的房间？”未来二嫂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很舒服，就算说的是让我目瞪口呆的内容，她的那份优雅我简直不能理解。
　　二哥却问我：“丫头，要不要去见见你二哥的女朋友们？”我头脑一发热，说“好”。我真的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走在未来二嫂身边，看着她温柔的笑，仍然感觉一阵阵寒意，不过我终于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大殿。
　　什么叫大开眼界？就是当你看到各种肤色，各种发型，各种不同颜色的眼睛，甚至各种打扮（就是也有像我现在这样一身古装）的美女出现在面前，眨眼都觉得是罪过的时候。然后她们用各种语言向她们的Darling诉说思念。还好二哥的女朋友中也有说中文的，我想她们讲的内容总是大同小异，因此就竖起耳朵仔细听讲中文的几个人的话，就当是对各种语言的翻译。
　　听了半天，才发现她们讲的话根本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我都听得有点昏昏欲睡，然后看了看被围在中心的二哥，一副迷死人不赔命的笑容，原来二哥这么风流！我不禁意地看了看和我一样被挤出在外的未来二嫂，却见她仍一脸温和笑意地望着她表哥，我只能道句“佩服”，然后感叹果然宰相肚里能撑船，也许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我这个古人自然是理解不了的。
　　我刚要转身回摘星阁，未来二嫂忽然开口叫住我：“嗯，三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的确呆了呆，虽然我有大哥二哥，但他们两个从来没这样叫过我，不过她既然是准二嫂的身份，自然这样叫是绝对合理的。而这时她对我的那份敌意好像也消失了，我很轻松地应道：“当然可以，二嫂。”
　　“我知道很冒昧，但——你喜欢你二哥吗？”未来二嫂总是很彬彬有礼，不过她突然问了这句话，我就知道之前她对我的敌意是怎么回事了。我不答反问：“那边那么多美女，看起来个个都喜欢二哥，可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未来二嫂看了眼在百花丛中的二哥，很温柔地笑：“因为他不喜欢她们，一个也不喜欢。”
　　我也看了眼在美女堆中笑得很开心的二哥，疑惑地问：“你就这么自信？即便如此，他整天在百花丛中转悠，也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未来二嫂大度地说：“他只是做他喜欢的事，我喜欢他就不该干涉他。”我很佩服地说：“二嫂，二哥娶到你这么好的妻子，我实在为他高兴。”
　　未来二嫂脸上的忧虑一扫而过：“你还没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想了想，问：“我喜不喜欢二哥，重要么？”未来二嫂点点头，很坚决。我知道她没有开玩笑，我便很严肃地望向二哥，却见他也正望着我，我便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看到他一脸的不知所谓的表情后笑着回头对二嫂说：“不喜欢。”
　　但就在这三个字一出口，我心中忽而一跳，这三个字我曾经也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过，这个问答场景在几千年前的一个长亭外也曾经有过，可是结果……我不敢再想，像撒了谎怕被揭穿一样立即逃回摘星阁。
　　我回到摘星阁没多久，二哥也来了。我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然后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半天，他镇定自若地笑着，我叹口气：“你倾国倾城地比大哥还厉害。”我原以为二哥一定会自命不凡一番，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时消失，只说：“那天大哥带你去竹林了。”
　　二哥竟然能从他被五湖四海的女朋友围着联想到我和大哥那天被全城的女子包围，然后大哥带我去了竹林的事。幸好我的思维还能跟上他跳度如此大的想法。我想到大哥，虽然才一天都没到，我却觉得已经很久没见到大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由说：“二哥，快用你的观星术看看大哥。”
　　二哥竟然拒绝：“我现在心绪不宁，使不出观星术。”二哥这么了解我在大哥身边发生的每件事，可以肯定他用观星术早就和吃饭一样随意了，对他来说，哪有使不出的道理！我不依不饶，他到底心绪不宁些什么，“那你带我去见我那些子孙。”没等他拒绝，我就自己接口，“又有借口，好，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好了。”
　　二哥望着满天星斗，静静开口，仿佛在说给他自己听：“你知道为什么我有这么多女朋友吗？因为一个人，不是，是一个传奇。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崇拜她，到了后来成为迷恋，无法自拔。我知道自己有一天会遇见她，可是长久的崇拜让我不知到时该怎么和她相处，甚至不敢和她相处。于是我在世界各地认识各种不同的女孩子，我想总会让我找到能与她相处的方式。可是，到了那天，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和她熟悉地像认识了几千年一样。我喜欢逗她，也喜欢气她，然后听着她偶尔的奇言怪语，看着她比普通人还要普通的习惯，总是睡不够，总是吃很多。
　　不过，因为我的使命，我知道把她接到她该到的地方，我就得走，然后准备随时消失。我在她还不知道所有事情真相的情况下不得不走了，我的理智告诉我，再不走，我会走不了。可惜，每天用观星术看着她的一言一行，几乎已经成为我不知何时消失的生命唯一的寄托。我原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她和她命中注定的人由相知到相爱，原来我做不到，看着她越来越不自觉喜欢他，我几次想冲出去回到她身边。直到她新婚，他搂着吻她时，我只知道自己再不回去，即使灰飞烟灭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我曾经对自己说，喜欢她是对自己信仰的亵渎，那是一场罪过，可是，到头来我宁愿万劫不复。”
　　我好像是听着一段遥远地不能再遥远的传说，但是心中的执念一下子粉碎后，记忆深处的一份很深很深的感觉让我的心一阵抽搐，那是心痛吗？我抓着心脏的部位，痛得缩成一团。二哥惊慌失措地抱着我，“星辰，你怎么了？星辰！”
　　我望向二哥的眼睛，好像能从中看见我记忆深处的那份感觉，心痛也不那么剧烈了。我摇摇头：“没事。”二哥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仿佛要耗尽他一生一世的勇气与力量。而我却觉得二哥的怀抱很熟悉，可二哥并没有抱过我，忽然我的脑中闪过一缕模糊的记忆。
　　那天我和二哥起了争执，二哥激动地抓着我的肩膀，弄得我肩膀都淤青了，可第二天就不痛了，那时我以为是梦，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二哥，二哥在走之前来抱过我。
　　我忽然很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只是又让眼泪流了满脸，打湿二哥的衣服，也让自己的心变得更痛……
　　以后几天，我和二哥去各地找了我的那些子孙们。早料到的是口头的劝说根本就没有用，争斗了这么久，就算是他们祖先我也没有劝服他们言归于好的本事，而拥有天下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我甚至想那就让他们统治世界好了，只要大家快快活活地相处，不就好了，可是一旦权利在手，不断膨胀的欲望也就无法遏止了，世界好不容易将向着大同靠近，专制一出，就更没有尽头了。
　　让我欣慰的是，我又见到了那些我第一批见到的子孙，就是被我称为绑匪的黑衣人们，还好他们都没事。他们见到我都很拘谨，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不过那时我认为他们是冷酷，果然一旦换了角度看问题，事情就会不一样起来）。
　　但是让我没有料到的是，我一直以为那一千个脱离轩辕家族的子孙竟然是所有子孙中最崇拜他们祖先我的，知道要见我，他们还沐浴斋戒，焚香祝祷后才恭敬地来见我。我看到他们中有些已散去神力，遭受五雷轰顶的子孙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他们对我说，他们不参与轩辕家族的争斗，但他们永远是轩辕氏，永远是轩辕星辰的子孙。他们说他们不怕五雷轰顶，因为他们有个神一样的先祖，我是他们心中的传奇，是他们能坚信活下去的信念，一直都是。
　　我知道，我这条命不再是自己的，我的命很重，重的连自豪都负担不起。那一刻，我心中有个声音很轻却绝无反悔，“从今以后，我不再为自己而活。”
　　我再也不说要回去找大哥的话，也拒绝了二哥要送我回自己时代的想法，我只是每天都从二哥的观星术中看到大哥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而且郡主也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但大哥每天都会去竹林或者坐在教我练功的亭子里呆呆地呆上一整天，偶尔会喃喃地念着“星辰。星辰。”我却不能再回去了，只能看着大哥不停地流泪，只想等到我泪尽的那天，大哥也能放下对我的感情。
　　每次我都是在二哥面前望着大哥肆无忌惮地流泪，我知道这样很伤他，但我却必须那么做。我不想让自己和二哥也陷入这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中，每天都很客气地对他，不再和他抬杠，不再拉着他觉得理所当然。但二哥还是和他所有的女朋友分了手，甚至不顾我的反对和他表妹解除了婚约，而他只想能这么静静地守着我，虽然他比我更清楚这有多么无望。
　　我只是每天都做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事，后来几个月我甚至连大哥也不敢见了，我觉得自己的心中只剩下“天下苍生”四个字。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我怎么会变成一个这么有责任心的人？难道我已经向所有人口中的那个传奇接近了么？
　　我把自己禁锢在摘星阁，翻阅各种先知，神力的书籍，我只知道现在毫无神力，连个普通的练武者都不如的我，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场浩劫。
　　我手中一空，书被夺了。“你起来，出去吃饭，回房睡觉。”我使劲一甩二哥拉着我的手，头却一阵晕眩。“你三天三夜没吃东西，连觉都不睡，你想死，又何必这么麻烦，直接从雪山上跳下去就行了，干净利落，一了百了。”二哥的嗓音沙哑，声嘶力竭。
　　我抬起头，看到二哥瘦削的脸上布满红丝的眼睛全是泪，心又是一阵纠结的痛，痛得我头痛欲裂，也许因为连意识都被痛得麻木，我居然冲口而出：“二哥，我不能喜欢你。不能。我不想害你。我喜欢大哥，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大哥这一世都不会忘记我，那有多痛苦。二哥，我已经对不起大哥，你放下执念，你对我的只是崇敬，那种迷恋是错觉，我们从未相爱，找个和你相爱的人一起，你还有机会过开心的日子。你是我二哥，我真心希望你开心。我不属于这里，就像我不属于竹林，不属于大哥。如果我早看透，就不会爱上大哥，害得他现在那么难过。二哥，我不会喜欢你的。不会。”
　　二哥一句话都没有说，抱起我就走向饭厅，我却看到他眼中尽是死灰。突然整个城堡都摇动了一下，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有人攻打城堡”。果然，一群手拿武器的机器人跑来报告，外面有一群白衣人来进攻城堡。
　　我拉住二哥，说：“他们只想送他们先祖回去，今晚的行动是处心积虑的，你根本对付不了他们的超能力，你该相信我的潜意识，今晚我的确会离开这里。二哥，我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二哥却将我拉住，一改刚才的心丧若死，恢复往常的潇洒：“我只知道我活着就是为了轩辕星辰，如果她不在了，古侠风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二哥那一笑，笑出了万世千秋的记忆，如此刻骨铭心而又不容置疑。
　　一道强光闪过，我知道他们五十三个人所有的能力，一旦使出，足以毁天灭地。而我在那一刻仍望了眼二哥的脸，笑意蕴然，眼中净是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