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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遗忘的时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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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睁开眼,头顶高的如在天际的大理石波光粼粼,我揉了揉眼,“难道到了龙宫?”
一片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参见宫主,属下恭候多时。”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恢复意识,但还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转过头。
我觉得眼睛很酸,因为我好像很久没眨眼,我自以为早就对美女免疫了,怎么说,都是在大哥、二哥身边见过世面的人,我还以为以后美女只会成为我的视觉疲劳,可是当一大片天仙一样的女孩子站在我面前时,美女这个词似乎都已侮辱了她们。
我很庆幸自己当时还能说出话,而且我得意的是话一出口就把她们全都逗笑了,后来她们告诉我这是她们有生之年听到的第一句赞美。我说的是:“这么多仙女,难道我已经升天了?”
不过她们来不及掩饰笑容,就都立刻低着头不说话了。我才发现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人。我想我当时的表情肯定很傻,估计是那种瞪大了眼睛,张着口不说话的样子,脑子里清清楚楚回旋着四个字“风华绝代”。
直到眼前的女子向我微微点了下头,恭敬地称呼了声:“宫主。”我还是反应不过来,只是盯着她发怔,这女子对那些女孩子们挥了下手,才对我说:“请宫主去摘星阁。”
“摘星阁。”三个字从她口里一出,我的神智立即带着记忆汹涌而至。我苦笑:“怎么又是摘星阁?你们和古家又有什么关系?”
这女子一脸的波澜不惊:“同名罢了,我们与古家并无关联。”我自嘲,自己太敏感了么?
不过跟着这女子到了摘星阁,看到满天星斗时,只得承认,取名摘星,自然和星辰分不开了,只是这地方有个极大的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但满天星斗映在湖里,却晶莹闪亮,光彩倍增,煞是夺目。
我朝湖里望了望自己的倒影,却不想竟清晰地不像是对着这幽碧的湖水,倒像是对面活生生地站了另一个自己。一身霓裳,在漫天星辰的璀璨下,真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我怎么又成了她们的什么宫主?反正开始再不靠谱的事,都总有一个理由或事实摆在后面,有时候只要去接受,因为根本拒绝不了,也改变不了,那就泰然接受,这不是一向是我的人生哲学么。
但是看到走在我前面的那个女子在湖中并没有倒影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没有倒影?”这女子回答:“这个湖是历代宫主的精魄气脉所在,因此只能照出宫主的倒影。”然后她接着说:“宫主,我们上摘星台吧。”一搭我的手腕,我就和她腾空而起,落在十几层楼高的摘星台上。
“腾空术。”这又是什么时代?是动画片里么?我忽然一阵心灰意冷,到底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又要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老天,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给我安排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宫主,你看。”这个女子双手在空中一抹之后,我就看着满天的星光都亮成一片白幕,接着就出现雪山上一群白衣人向着山顶的城堡发出了一道强光,而城堡里的我对拉着我的古侠风说:“二哥,你一直都相信我是传奇。那么现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二哥信我,放开了我手。我冲出城堡化解了这场灾祸,然后看到二哥呆呆地望着我跑出去的方向,神情萧然:“知道你骗我,我却宁愿骗自己。星辰,这次放开你的手,我到底做错了没有?”
我苦笑,心却又是一阵痛,“二哥,对不起。”
画面一转,是我那些子孙正用意念要将我送回我的时代,一道星光闪过,我就凭空消失了。就这样,所有人都以为我回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却看到自己从半空中直直往下坠,“扑通”一声就掉进了一个亮晶晶的湖里。我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深潭,原来我掉进了这个湖里。
我一掉进湖里,湖水就慢慢形成一个漩涡,越来越大,漩涡中心渐渐浮上的那个人就是现在这一身神仙装扮的我了。
然后一切都归寂然,这女子开口:“我们已在镜星湖等候了宫主三百年,终于将宫主顺利接回来。”
原来是她们在我被送回去的时空中半路拦截了我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于是所有的事情我都陆续从这群天仙一样的女孩子们口中知道:这里叫镜星湖,是天地初创时被众神遗忘在浩瀚时空的一个结界,因此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没有时间的变迁。只是每过三百年都会出现一个宫主,带领镜星湖中的宫人们走出这里,去寻找所谓的人世幸福。
因为这里的宫人全是被人世遗弃的女婴,而机缘巧合地被遗弃在镜星湖灵力所覆范围的就会被大祭司带回抚养,只不过大祭司的能力只能将她们养大到十六岁,以后她们就再也不会长大。所以这些女孩子看上去年纪都比我小,但实际上她们都已经活了三百年。不过只要我带她们出去,她们就会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
而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就是镜星湖的大祭司,从她成为大祭司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年了。大祭司和宫人们不一样的除了拥有很强的法术外,就是不能出镜星湖一步。宫人们只要有宫主带领,出了镜星湖就不会灰飞烟灭,而大祭司却绝对不能出去,一旦出去,就会形神俱灭。只要大祭司本人愿意,可以一直在镜星湖永世长存,但以前的大祭司却都选择了形神俱灭。一个人永世的孤独,如果没有尝试过,是不会明白个中滋味的。
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这个被时空遗弃的地方呆了下来。不知道是感觉与这里一起被遗弃了,还是自己放弃了自己,我开始很少讲话,很少笑,甚至连睡觉都很少。我长久地将自己封闭在一片混沌中,什么都不去想,整夜整夜地盯着满天星斗发呆。我并不孤独,我只是觉得厌倦,失去了一切对生命和生活的向往,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心如死灰吧。
“宫主,你再这么消沉下去,你的神力根本就无法存在,你要怎么对得起这几百宫人三百年的期盼。”大祭司即使发火也是语带平静,也许她并不是发火,只是恨铁不成钢。
“对不起,我也无能为力。”除了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我好像一直在对那些关心我的人说对不起,因为我一直伤害他们,而“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
“好,你是不是为了他?”大祭司将我带上摘星台。星光呈现的白幕中,竹林中的大哥消瘦地已不成样子,哪还有那时倾国倾城的风采。我心中一跳,有危险!果然一柄长剑直刺向大哥心口,大哥脸上竟露出解脱的笑意。我忽然觉得嘴里一甜,一张口吐出了一口血。
“宫主!”大祭司心神一分,白幕就消失了。我望着星空,喃喃:“我陪你一起死。”大祭司受了一惊,随后冷然道:“你们就都这么轻生。为什么只想到自己,却不知道你们肩上负着多大的责任。”
白幕又出现了,大哥伤然歉疚地望着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郡主!郡主替大哥挡了那一剑!
郡主抚着大哥的脸,笑得凄然:“我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星辰说得对,感情经不起时间和分离。我不该赌气从你身边离开的,我好后悔。侠风,如果让我重来一次,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不想……”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大祭司能救郡主!我义无反顾地跪下:“求你救她。”大祭司也朝我跪下,说:“宫主的记忆与十年寿命。救了她,古侠风就会娶她。宫主不后悔?”我决然:“救她。”
没有了记忆的我开始一个个地去记住这些女孩子的长相和名字,虽然记得并不快,我却乐在其中。“玄戈,这是你命名的那颗星么?”“宫主好记性。”“宫主,那我呢?”“招摇是在那边。”“还有我,还有我……”“文昌在这边。”“我们七个怎么排的,宫主还记得么?”“北斗七星我怎么可能忘。天枢在头,天璇次之,天机老三,天权老四,玉衡老五,开阳老六,摇光最小。”
“宫主,该去练功了。”“啊,奚仲来了,是在这里。对不对?咦,扶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扶筐帮土司空种花去了。”“土司空到底种的什么花啊?还一定要扶筐培土,南河浇水,别人不但不能碰,连看都不给看。”“宫主想看,土司空肯定答应。”“算了算了,免得她到时候种不出花来怪我。”
“宫主,大祭司说今天不用练功了,让你现在去一下摘星阁。”“弧矢是在哪?哦,在那儿。”“宫主,你赶紧去吧。”被她们连推带拉的,我还是很不情愿地去了摘星阁。大祭司已经在摘星台上等我,我轻轻一跃,站到她身边。大祭司虽然平常冷冰冰的,我也不讨厌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来摘星阁
“宫主,此时天象难得,你借此将观星术学会。”因为镜星湖中千万年的星辰之气全都注入了我体内,因此我只要大祭司稍稍的点拨与引导,就能运用这些能力。大祭司说,一旦我懂得掌握自己的神力,就可以改天换地,无所不能。
自然,观星术学成也是很快的事,我将神思放空,双手朝虚空一抹,漫天星辰的夜空就出现一片竹林,碧绿森然。我没有注意大祭司微微皱眉的神情,我只是很好奇自己潜意识到底想看什么。
“你再说一遍!”一个男子强忍愤怒的声音。“我明日和郡主成亲。”另一个男子平静的语调。
我看到先说话的男子狠狠地朝平静语调的男子脸上打了一拳,将他打得压上背后的竹子,竹子发出断裂的声响,以及那男子嘴角溢出的血丝。我惊讶地看到除了打扮不同,这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
“星辰怎么办?你喜欢的是星辰,为什么要娶郡主?为什么?”“你我都有天下的责任,星辰也有,我们都不能抛下,你知道的。”“我只知道只要看到星辰笑,只要看到她开心,我就有活着的意义。什么天下,什么责任,为什么要打着那么大的幌子推着自己去残忍!你们成亲那天,要不是我把她带走,她肯定能过得很开心,我现在一想起她失踪前在我家那几个月的消沉,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我一定要找到她,把她送回你身边,你却要和郡主成亲。你有没有想过星辰?你怎么能将痛苦带给这么多人?你是我崇拜的先祖,一直都是啊!为什么——”“二弟……”“你叫我二弟,这还是星辰擅作主张给我们的称呼,我竟然和先祖成了兄弟……”
“我喜欢这个人……”天际上空忽然传来这么个纯真的声音。竹林的两个人浑身一震,那是,那是——那是星辰的声音!但这句来自天际的语声就像两人朝思暮想的幻影一样虚幻地一点都不真实。
看到大祭司紧张地望着自己,我神思一紧,星空的白幕转瞬消去,无辜道:“大祭司,怎么了?”“宫主,使用观星术时是不能对着你所看到的一切出声的,这样会将原有的天序打乱。”大祭司神情虽恢复平静,话中的紧张之意却未减。
我轻松一笑:“知道了,反正观星术我也学会了,我回去休息了。”不知道为什么,学了观星术看到那两个人后,我就觉得呆在摘星阁让我心里很难受,想尽快离开。
“宫主。”大祭司叫住我,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不想恢复记忆吗?”我想了想,反问:“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比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开心?”大祭司仰望天际,沉思良久才对我说:“我也不知。”于是我很干脆地说:“那就算了。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多好。”我知道大祭司在我身后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深究,记忆,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是一场负担。
日子在我记着这群有着满天星辰名字的女孩子中悄然度过,直到我已永不会忘记她们的名字和样子,我才想起还不知道大祭司叫什么名字。终于因为宫中所有人都不知道大祭司的名字,而我实在被自己的好奇心搅得不安宁,只好硬着头皮去摘星阁找大祭司。
“宫主就为了这个来摘星阁找我?”大祭司显然有些不高兴,身为肩负整个镜星湖命运的我,有要事时能躲就躲地不去摘星阁,如今竟然因为一个名字跑来摘星阁,换了谁恐怕都要不高兴的。
但我既然都已经来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废,只是笑笑:“你教我的法术,我都学会了,而且也懂运用自己的神力,摘星阁来不来也就无所谓了吧。不过和你相处这么久,连你名字都不知道,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大祭司淡淡地说:“宫主不是认为记忆是一场负担吗?那名字又有什么重要。宫主不是也已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我一愣,的确,我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忘了。这么一来,我对知道大祭司名字的好奇一下子烟消云散。
“宫主,明日你就可带着所有宫人出镜星湖了。”大祭司的话里怎么会有了一丝悲凉,难道是因为要与我们分别?“我的神力真的不能护你离开这里?”我有点不死心,想让大祭司和我们一起走。
“宫主,不管怎样,你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千万不能轻生。”大祭司的嘱咐让我觉得这一出去凶多吉少。走出摘星阁,我就想既然出去那么磨难重重,那就永远呆在镜星湖好了,出去了还会老会死,在这儿无时无日悠游自在的多好。
我这么想着,就去找这群女孩子们商量。谁知她们一听说明天就可以离开镜星湖,一个个喜上眉梢,好像整个人都在笑,叽叽喳喳地围着我,讲着对外面的向往。我只好点点头,答应她们的每个请求。
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永生对她们来说根本比不上出去活上一天,怪不得她们很羡慕流星,老是说她们对应的那颗星要是流星就好了,虽然只有刹那,但起码绚烂过天际。
我们在大祭司的目送下身形一现出了镜星湖,我回头一望,身后除了晨雾外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离开了那个时空,将大祭司独自一人留在了那永不变迁的永生之地。不过还好,以我的能力是可以回去镜星湖的,只要将这些女孩子带到这个历史,她们有了属于她们的人生后,我就可以回来了,继续与世无争,悠游自在。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时,我们还没有离开镜星湖百步的距离,就有几千人凶神恶煞地拦住了我们几百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神情恨不得将我们挫骨扬灰,我还来不及开口,他们就刀枪剑戟地杀了过来。
我被这群女孩子护在中心,根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我知道她们的功夫都很好,法术也厉害,但对方也不是一些草包,而且镜星湖的规矩是不能杀人,一旦杀了人,就会灰飞烟灭。我们处处手下留情,对方却招招要置我们于死地。
我看着她们个个脸色苍白地保护我,却还都劝我不要动气,静观其变。我憋了一肚子火,忽看到天色骤暗,满天星辰渐渐出现,这时大祭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宫主,用结界。”
我精神一振,仰望星空,一声长啸,双手上举,有一圈光晕从我手上渐渐扩大,直到将所有宫人都罩在其中,但我没想到的是,被我结界沾碰到的那些敌人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当我意识到,除了我要用结界保护的人以外,我的结界是——遇着即死时,已经太晚,原本的几千人立时只剩下死死盯着结界中茫然的我的上百人。
我望着满天星辰大声喊:“大祭司,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死?为什么?”远方传来的声音悲凉而绝望:“宫主,他们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而你,就是他们的天谴。”
我一时愣住,脑中忽接到大祭司的音信:镜星湖三百年带着希冀出一次宫主,然而因为镜星湖的人全都不属于这个有着历史的时空,因此被所有这个历史的人所排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镜星湖一出,天下就会群起而杀之。而镜星湖从来都没有赢过,从来都只走到这个时空百步就永远灰飞烟灭在这里。
我望了望这群女孩子期待与信任的眼神,又转过头去望了望结界外这些人欲杀之而后快的神情,忽而狂笑,你们凭什么不让这些女孩子享受她们的人生,你们有什么资格杀她们?而我,是她们的宫主,我有这个义务要让她们去看看这个世界!不过不是用天谴,我也同样没资格成为任何人的天谴。
“让我当一回凡人,当一回没有神力的凡人。”
“宫主!”远方传来的声音平静中终于还是透出一丝急促。
我将这群女孩子锁在所布的结界中,孤身一人混战在这上百人中。这一战,惨烈而痛快,刀光剑影纵横了这一场旷世的杀伐!
我束手而立,对面只剩下两人始终袖手。两位老人,一男一女,一盲一瘫。盲老汉背着瘫老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面前,天地之间恍惚已融成一人。我忽然笑了笑,笑得风轻云淡,他们两个的能力我无法判断,只好一笑。
他们的出手,我没看清,我自己的出手,我却看得异常清楚,甚至都无需思考,就像九天星辰运行千年那样自然而然。而他们两人后天修为的一静一动也早已合乎天道。这是一场自然的天道遇上人为的天道。
可惜,因为失忆,我多了孤独少了承担,而他们,生死与共,多了情意,于是,我败了,几乎战死。我擦了擦嘴角不断涌出的血,微微一笑,往日所有的一切,全都涌入脑际。
一个现代人,能轰轰烈烈地在一个不知时空的轮回中战死,未尝不是一个最好的归宿,即使对不起很多人。现在我是这群女孩子口中的“宫主”,三百年的守候,这样的交代也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了。
我将结界送上星空,听着耳畔哭成一片的“宫主”喊声,朝她们一笑,背上却生生受了一掌,忍住胸中翻涌的气血,不理会这两人要制止我送走她们的致命招数。我受的伤越重,脸上的笑越甚,几千条性命毁在我手里,我这一命又哪是轻易赔得了的。
终于,我踉跄一退,星空中那一片结界已消失在茫茫宇宙中,她们将会去到哪,我已不知,但我知道她们终于可以去她们朝思暮想了三百年的世界好好活一场了。这,我已足够。
我抬头望着眼前两位老人不忍的神色,能死在他们手里,我也不枉。
远方忽然传来几句歌声,飘飘渺渺,恍如天籁。我心中一惊,不由大叫:“你别来!”可惜太晚,大祭司带着恍兮惚兮出现在我身边。
“能与宫主并肩一战,碧落此生不枉。”
两位老人闭目长逝地如同与这尘世一体,我却望着大祭司让漫天星光都黯淡的笑容连泪都流不出来。
“碧落。”我终于还是知道了你的名字。
在大祭司神魂俱灭前,我在摘星台上用三十年的寿命将她救了回来,然后用十年寿命消去了她所有的记忆与禁忌,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再背负不再怅然,也不再记得她曾是守护了镜星湖一千年的大祭司,她只是一个叫碧落的普通的女孩子。
在碧落醒来前,我将她用结界送走。然后一个人留在镜星湖,留在摘星阁望着满天星辰,慢慢地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