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轻狂客

7、来到未来

　　幸好没过多久，我就恢复了感觉，有雪融化在脸上，冰凉，让我神智一清。眼前是漫天的云雾与漫天的飘雪。我转过头却看不清身边二哥的轮廓，却听到二哥发出一声悠长，好像能穿透天地的呼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扯了扯二哥的手，轻声说：“二哥，我知道你内力深厚，不过你在雪山里显摆，到时雪崩就麻烦了。”
　　二哥一笑，拍了下我的头：“丫头，你的想法怎么总那么奇怪。”我不服气地也想拍回来，可惜实在看不清，只好作罢，说：“对着怪人，想法自然奇怪了。”然后立马接道：“二哥，这里的风景没什么好看的，我什么也看不清，我们还是赶紧找司机老伯去未来吧。”二哥指着前方一片白雾，说：“我们的飞机来了。”
　　飞机？这已经是未来了？未来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不是说温室效应，北极南极的雪都要融化的么？怎么会变成冰雪世界？还有，我们是怎么来到未来的？而且……
　　我的一大堆问题还没想完，就听到一声鸟叫，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鸟，总之是鸟叫声，应该是被它的翅膀扇起的风吹散了方圆十里的雪雾，一只硕大无比的雪白的鸟扇着翅膀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和二哥站在一座山顶，周围全是积雪，二哥拍了拍大鸟的头，大鸟的背就掀起了一块，还没等我把嘴张到最大，二哥拉了我就跳进了大鸟身子里，然后鸟背合上。
　　我环顾了一下，鸟肚子里简直就像是总统套房，虽然我没住过总统套房，但这时的感觉就是让我这么觉得的。
　　一下子又接触到本来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已经先进得犹如科幻片，但我竟然有点不习惯，好像看惯了小桥流水，习惯了木床纱帐，甚至我身上现在还穿着一身古时的新娘装，就觉得自己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像已经习惯了大哥的笑，大哥的打扮，现在看到一样的容貌出现二哥的笑，二哥的打扮，竟然都有些怕见到二哥。也许是我躲躲闪闪的眼神太明显，以二哥的精细，发现我的想法也是迟早的事。“星辰，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了？”二哥的语声带着笑意，我听在耳里却不是他平时要与我抬杠的滋味。我只好实话实说：“我没想到二哥和大哥长得一样。”
　　“所以你喜欢大哥后，就觉得我不该和大哥长得一样。”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二哥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虽然以前老喜欢挖苦我，但起码我知道他是和我开玩笑，现在二哥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我欠了他似的，而我怎么也会真觉得自己欠了他似的。
　　我拍拍脸，问：“二哥，我们现在去哪？”再不问些现实点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面前的古侠风。二哥倒了杯咖啡递给我，“先去我家。”我不接咖啡，自己拉开冰箱拿了罐橙汁模样的饮料，只听到二哥叫了声，我已经喝了一口进去，赶紧冲进厕所吐了个底朝天。
　　看着我发白的脸色，二哥又把那杯咖啡递过来，“这不是咖啡，是参茶。你刚刚喝的是这架飞机的燃料，也就是‘雪雕’的饮料。你以为那是冰箱，其实是‘雪雕’的能量储藏室。还有你吐的地方不是厕所，是——”
　　“我要睡觉，你只要告诉我真正的床在哪里就行了，等到了你家，你再叫我。”我一脸面无表情，其实肺都快被这个古侠风气炸。我可不想知道自己刚才离谱地又吐到了哪里，这样的记忆对我简直是个侮辱，以我的智商也只能在古代混混，未来实在不适合我。
　　二哥一边忍着笑，一边拿了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按了一通后，我眼前就像放电影一样地出现许多张床，中式、西式、古代、现代，各式各样，简直是琳琅满目，我能想到的，我想不到的都有。我眼花缭乱地气愤：“你不会让我望床止睡吧。”二哥无奈：“你怎么那么迟钝，自己挑一张。”我瞪了他一眼，揉揉眼，眼前晃过一张床，我大叫一声：“停！”然后回头望着二哥：“就是它了。”
　　二哥不经意地说了句：“因为大哥吧。”我回头看着这张渐渐成为真实的床，高兴地说：“嗯，和我在摘星阁的床一模一样。”然后推开与这张床配套的木门，走进这间与摘星阁的屋子十分相似的屋子，满意地对房外的二哥说：“未来真是神奇，多谢二哥。”然后门一关，就会周公去了。
　　可惜，这么好的环境，又是我自己熟悉的床，我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因为我好饿！我从早上起来一直到和大哥拜完堂，击退我的那些子孙，然后跟着二哥到未来，一点东西都没吃，刚刚还因为那个什么燃料，将肚子里仅有的一点水都吐了出来，现在我饿得简直能吃下一头牛。
　　我一掀被子跳下床，拉开门刚要喊“我好饿”，就因为正对上站在门外二哥的眼神而一下子呆住了。不过因为实在饿得狠了，肚子拼命抗议，呆也只呆了两秒，我就首先反应过来，“二哥，我饿死了，有没有吃的，什么吃的都行。”
　　我盯着二哥脸上的神情由落寞变为错愕最后终于化为一潭笑意，摇摇头，打开我刚才拉开过的冰箱，我大叫：“燃料我不吃！”二哥在冰箱内部转了转按钮，口上却说：“声音还挺宏亮，也没饿得怎样嘛。”不过我已经顾不上二哥的挖苦了，这个什么能量储藏室里忽然像吹气球一样吹了个好大的透明球出来。二哥问了句：“够了没？”我张大了嘴没反应，二哥看着越长越大的球，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伸手指戳了下这个球，然后没等我捂住耳朵，“啪”的一声轻响后，一大堆吃的砸向我。
　　我看着原本铺天盖地砸向我的食物整整齐齐地在桌上摆开，香味四溢，那排场比满汉全席还壮观。我愣了足足十秒钟，因为那个可恶的古侠风在一边看着表一边数着数，“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当然，形象哪有性命重要，我偶尔狼吞虎咽的时候会瞟一眼二哥的表情，先是好笑，然后惊奇，最后演变成怜悯，我想他肯定在替我的胃担心。这不，我还在津津有味，他不知道干了点什么，一桌的食物连桌子都不见了，只剩下我手里拿着的筷子和叉子。
　　我自然知道他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但没吃尽兴的我仍然忘恩负义地抱怨：“二哥，你太小气了吧，我还没吃饱呢。”二哥一脸正经：“你这么能吃，想吃穷我啊。”我嘟哝道：“我又不是一辈子吃你的，难得招待我一次还这么小气。”“我自然没有大哥大方。”二哥又来了。只要一提到大哥，他怎么就这么古怪。
　　我只好让步：“二哥，我都忘了问你，既然这里已经是未来了，我们没有坐老伯的木头车，是怎么穿越时空的？”二哥拿过我手里的筷子和叉子，递给我一块餐巾，说：“只要有穿越时空的念力就可以了。那个老伯的木头车只是为没有能力穿越时空的有缘人准备的。”
　　我擦着满嘴的油，问：“未来是不是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本事？”二哥说：“除了你们轩辕家族的一部分人和我之外，那个老伯的木头车也只载过你这个有缘人。”原来穿越时空这回事到这么久远的未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二哥，你们古家是世代单传的么？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我忽然对古家很有兴趣，其实是对大哥、二哥这两个相隔几千年却如双胞胎的古侠风感兴趣。在我看来，二哥比大哥好的是，二哥够坦白，什么都会告诉我，大哥却什么都放在心里。
　　“我们古家自大哥开始就是一脉单传，因受天神庇佑，一直负起天下的重任，盛世古家就避世不出，乱世就测天命辅佐真命天子，说白了，就是应天命顺着历史的趋势充当先知者。”
　　“那你以前说大哥是改变历史的？你们不是顺应历史的吗？”听了二哥的陈述，我却一下子想到大哥身上的杀气。二哥顿了顿，望了我一眼，说：“没有大哥当时的坚持，历史是不会像你那个时代的教科书那么写了。只是大哥有命，所有古家的子孙以后都不能再逆天而行，也不得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这就是我崇拜他的理由了，尽管我测不出他当时的坚持是什么，和他后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祖训来历，但我仍然崇拜他。”
　　难得见到二哥这么庄严肃穆的样子，我却忽然想到大哥对我说过二哥最崇拜的人不是他而是我。当时的我不相信，现在我倒想问问二哥，不过因为二哥接下去说的话，我就立即打消了这个无谓的念头。
　　“等你和大哥成了亲，虽然那时我已经不在，但你还是要把我没弄清的事说给根本不存在的我听，这是二哥的嘱托，你可要记住。”二哥的话越来越轻描淡写，好像已经在陈述事实。我已经懒得去接他的话茬，就问：“你既然有那么强的念力，干吗不直接回到家就好，还要坐个飞机，消耗燃料？”
　　二哥平静地说：“我家住在一座雪山顶上，方圆百里都是雪雾，连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探测器都探测不到有这座雪山的存在。而人类的念力只要接近这座雪山的磁场范围内就会失效，因此，我只能先到磁场不及的地方，再唤来雪雕，飞进去回家。”我一脸好奇：“你那么强的可以穿越时空的念力都不能到的地方，你是怎么住在里面的？还有这个雪雕应该只是个机器吧，它又是怎么能随意进出的？”
　　“我们古家三百年前就住那儿了，我不是说过我们有天神庇佑的。至于雪雕嘛，那就要去问我家那个无所不能的天才了。”二哥终于又恢复了常态，不过对于他口中的天才他却要卖关子，说我见到就会了解了。二哥这个自大狂口中的天才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吧，我倒真想赶紧见见。
　　“哎，星辰。”二哥正经地叫了我一声，我谨慎地答：“干吗？”二哥脸上的笑慢慢漾开：“你怎么当人家祖先的，亏得你那些子子孙孙整天把你当个神一样地供着，你怎么净问些不相干的事，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的情况。我真是替他们感到痛心。”
　　我一脸无所谓，不对他生气，说：“你爱说不说，反正都来到未来了，我自己跑去问他们好了。”二哥本来就是个话匣子，不让他说话，他肯定会憋出病来，所以他又开始滔滔不绝。
　　“你不要问我你有什么神力，这个我不清楚，反正你的子孙都是因为你轩辕星辰的血统才拥有无上的能力。我曾经猜测也许你的神力来自你们的老祖宗轩辕黄帝。不过我们的念力无法去到一个连历史都辨不清真假的远古，因此无法证实。
　　你的子孙到这个时代共有三万两千四百五十三人。黑阵营有一万零五十三人，其中五十三人有超能力，白阵营有两万一千四百人，也是五十三人有超能力，其余人都比普通人伸手敏锐，思维活跃，尽管这样，他们都已经是各个行业的精英。
　　真看不出来，你这个样子，会有这么一大批人类的精英作为子孙，怪哉啊怪哉。”
　　二哥一大串典故加数据的报告后，自然忘不了附加一句挖苦。我早就习惯不反唇相讥，只是想着他的话，问了句：“还有一千个人呢？”二哥看了看我的神色，才说：“他们全是拥有超能力的，但自愿脱离轩辕家族，不参与这场家族纷争，有些已自愿散去超能力。”
　　二哥好像是怕我看不开，竟然有子孙不以他们祖先为荣，反而要脱离轩辕氏，因此才注意我的神色，也不讲的如何详细。我却来了精神，问：“二哥，可以去掉超能力的吗？怎么去？”二哥显然不想提及，只是快速地说：“可以，五雷轰顶。”然后见我还想问，就递给我一张图，“这是散去超能力的其中一个你的子孙。”
　　看到那张图，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接着全身冰冷，然后手上的图就滴满了泪。我根本描述不出那个样子，我终于知道“五雷轰顶”——散去超能力需要多大的精神信念。
　　我紧紧捏着那张图，慢慢朝房间走去，只说：“我要去睡一会。”关上房门的刹那，连走到床这几步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倒在地，脑子里的念头只剩下“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痛苦？为什么他们连正常地活着的权利都没有？是我的错，我不该成为他们的祖先，我不该。与其让他们这么痛苦地活着，不如让他们从未存在过。可他们宁愿散去超能力也要活下去，我又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们存在的权利？”
　　我的脑中不停地出现那群黑衣子孙，白衣子孙和一大批图片中活得最痛苦却活得最真实的子孙，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回竹林成为大哥真正的妻子，改变这个未来？还是孤独一生或者自我了断，抹去轩辕氏这个存在？不管怎么样，我的那些子孙都要消失，可我又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他们的超能力是我给的，但他们并不需要！以前以为只有正邪两方子孙的时候，我可以在上面两条路上任选一条，可是自从知道了另一个悲壮得我已无法接受的事实后，我发现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权利。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的分量，我真想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