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轻狂客

6、离开古代

　　明天就是我和古侠风成亲的日子，夜已深，整个府里除了各处挂着的红灯笼依然亮的喜庆外，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寂然。我推开房间的门，站在摘星阁阁楼上望着沉沉的黑幕，一颗星星都没有，“果然这不是真的啊。”
　　我的嘴角扯起一丝苦笑，原来逼婚这回事真的存在，竟然会有另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之女一定要嫁给大哥，而郡主远在他地，远水救不了近火，于是两人便想到了我。亏得大哥和郡主想出让我和大哥假成亲的主意，先避过这风口浪尖，等郡主回来，我自然可以功成身退，想想当天的信鸽，应该就是执行计划的信号了。
　　衣袂带风声，看着大哥轻盈地飞上阁楼，来到我面前，我笑：“到底是我这个徒弟不合格，学了这么久，连你的皮毛都没学到，实在愧对师门。”大哥脸上挂着几日来准备亲事的疲惫，眼中却抹不去那份复杂，只是想拉我的手又缩回去，最后下定决心般地问：“星辰，你喜不喜欢我？”
　　我没答，心中却一阵痛，只是望着他。大哥终于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你喜欢我，明天的成亲就是真的。”我的手一下子变得冰凉，不顾大哥眼中的落寞抽回自己的手，风轻云淡地说：“不喜欢。”
　　关好门，脚步沉稳地走回床上，缩进被子里，咬着被单一角，眼泪到底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那三个字我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是曾经理直气壮地说过破坏大哥和郡主的美好姻缘是要天地不容的，我不是拉着郡主的手轻松地笑我赌她赢的，但是，如果大哥说喜欢我，那一切还成为我说出“不喜欢”三个字的理由吗？
　　又在痴人说梦，大哥又怎么会喜欢我？大哥只是担了这份责任，娶我不过是为天下苍生。是啊，别人可以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一生的幸福，我却为了自己那一点点心事万念俱灰，岂不是太窝囊了。
　　我抹了抹泪，我这个电灯泡当了这么久，是该功成身退了。我脑中已在盘算只要郡主一回来，我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就算二哥再也不回来，我要永远留在这个时代，那也无伤大雅，反正对于我这个一直都孤家寡人的来说，活在哪个时代都没有关系。
　　想着想着，竟想到东方泛白，我竟然一夜没睡。很快，整个府里都开始忙碌，我自然任由他们摆布，反正当新娘子就是这一天完全失去自由，有一大堆的规矩等着我去遵守，这些从小看电视剧长大的我早就心知肚明。
　　因为亲事是临时决定的，而且日子定的很匆忙，亲朋好友也来不及多请，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整天都像呆在菜市场，耳边一直嗡嗡地响个不停。我忽然很好奇，全城的花痴这时会有什么反应和表现，会不会来大闹古府，联名上书，示威游行，或者干脆大家凑钱买刺客来杀我……不过我马上就觉得自己开始冒冷汗，倒不是怕今天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而是怕到时候我一个人离开古府时，不出几步，就会横尸街头。我一定要挑个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时候，然后飞快逃离这个竹林城……
　　我在胡思乱想和极度不清净的情况下终于和古侠风拜完堂，然后一动不动地坐在新房挨饿，听着外面觥筹交错，不停地咽口水。我以为闹洞房这回事，大哥肯定会立即摆平，我也就可以好好填饱饿了一天的肚子，与好好补补这两天的睡眠。
　　谁知道，今天的大哥比平时更没有脾气，我几次向他使眼色让他拿出这么久以来当我师傅的魄力，他愣是没理会，我差点被他气昏过去。于是当着众人的面，交杯酒也喝了，捉弄也被捉弄了，我实在已经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赖着不走的理由了。
　　原来压轴好戏才开始，要新郎当众吻新娘！喂，开什么玩笑，古代有这么开放么？大家无视我的怒目，大哥推脱不过竟要就范！我开始怀疑今天坐在我身边的新郎到底是不是大哥。
　　然后看到古侠风望着我的眼神中的深沉与复杂后，我失神一愣，就被他搂着吻了下来。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下。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新房只剩我们两人，我还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星辰。”大哥握着我的手轻轻唤着，好像是要将失神的我唤回。我喃喃：“刚才不是真的。”大哥的神色出现一丝痛苦，好像也在否认着什么，却最终放弃似地将我揽进他怀中。
　　“有刺客！有刺客！”大哥刚拉着我站起，就见一大批穿着白衣白裤戴着白帽眼镜的家伙冲了进来，将我和大哥团团围住，而门外古府的护卫家仆也将这群人围住。
　　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也就意味着我那些黑衣子孙们凶多吉少。
　　“轩辕先祖，你不属于这里，还是让我们把你送回你的时代。”我一时激愤，冲口而出：“我已经嫁给古侠风，你们来晚了。”他们的语调很怪，听着很不舒服，“不晚，不晚，及时赶到。古侠风是历史的改变者，我们不想杀他，但是如果先祖不和我们回去，以他现在的能力在我们手中会死得很快。”
　　我没有看清他们怎么动的手，门外所有站着的人就全都倒下。古侠风将我护在身后，身上升起我从未感到过的气息——杀气。我终于明白杀气的确是存在的，而且很可怕。这一群白衣人退了不只十步，仍然有一半以上的人嘴角流血，摇摇晃晃，而大哥的脸色也已经白得有些透明。
　　我怕大哥也会毫无征兆地倒在我面前，身子一跃，拔出墙上挂着的宝剑，就架在自己脖子上（没想到我有一天会横剑自刎），“我这一剑下去，你们就全都消失，要不要赌一赌？”
　　“先祖……”他们明显很恐慌，我却悲哀，竟然会有这么一群视人命如草芥，却如此贪生怕死的子孙。“如果古侠风有什么损伤，你们就会永远消失！”我咬牙切齿说得斩钉截铁。
　　看到他们转瞬离去，消失不见，我脖子上已有血痕。我扔下剑扶住摇摇晃晃的大哥，大哥却捂着我被宝剑割破的伤口，虚弱地笑：“新娘死了，新郎怎么办？”我使劲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的新娘，我不是。”
　　大哥的意识渐渐失去，却抓着我的手，低语：“星辰，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这一刻，我的世界天塌地陷。

　　“星辰，快跟我走！”我的右手还被昏迷的大哥紧紧握在手中，我的左手被谁拉着？我猛一回头，一身休闲服，戴着棒球帽，眉梢眼角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古侠风！
　　“二哥？”我承认我一下子承受不了那么多变故，叫出了这声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称呼后呆着不动，握着大哥的手却紧了几分。
　　二哥指着门口躺倒一大片的护卫家仆有些着急地说：“他们就快醒了，我们得赶紧走。”果然，原本我以为已经全部因为我的关系而身亡的所有人开始慢慢有回复知觉的样子，我高兴的说：“太好了，他们都没死。二哥，是你救了他们？”
　　二哥却将我拼命一拽，我被大哥握着的手还是松开了。我还来不及再叫一声大哥，只瞥见大哥在被迫松开我手时脸上痛苦的神色，就被二哥拉着越过已爬起的众人，朝远处黑沉沉的夜幕飞去。耳边只听到小玉儿一群人的喊声：“小姐——”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大哥还昏迷着，我要去照顾他。你听到没，再不放手，我再也不认你这个二哥了！”“我本来就不是你什么二哥。”我一怔，也没仔细分辨他语气中的难过，想到的是这人难道是我那些子孙假扮的？还没想清楚，我也不知哪来的能力，身子一紧，临空一错，竟然挣脱他的怀抱，直直往下坠，我奋起余力，在空中一翻一跃，最后稳稳落地。这种时候，我已经来不及为自己的学有所成喝彩，我只知道自己要赶紧回大哥身边。
　　“半年不见，大哥的教导还真的管用。我还以为你只学会了每天掉进池塘里再爬出来的本事哪。”不知道为什么二哥如今的挖苦听起来怎么那么悲凉，我听起来倒像是在嘲讽他自己。
　　虽然我的轻功小有所成，但要躲开二哥，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我只好投降：“二哥，你抓我干什么？你没看到大哥受伤了么？我们快回去，你肯定有办法把大哥立即治好的。是不是？”
　　“你还是喜欢大哥了，是不是？”二哥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认识的二哥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哪像现在这样老是半死不活地讲话，心中又担心大哥的伤势，我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没错，我喜欢大哥，如果大哥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活了。”
　　二哥瞪着我，好像要将我看穿，我也没什么好怕的，直视回去，反正心里的话也全讲出来了，心中反而舒坦许多。
　　“大哥不会有事的，他只是还没完全领会自己能力前贸然使用导致真气受损，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况且有你的以死相胁，你的那些子孙再也不敢去找大哥麻烦了。”我俩对视了半天，二哥忽然松了口气地又恢复常态，然后一笑：“想不想跟我去未来看看？”
　　虽然我相信二哥讲的，但我还是很想陪在大哥身边，我现在又哪有这个心情跑到未来去玩，我连回到自己时代的心都淡了。见我不答，二哥长叹了口气，笑着说：“你和大哥成亲后，我和你的那些子孙，甚至那个未来都会消失，你难道就不想在我们消失前去看看。”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二哥这么悲伤的神色，实在不忍心，点点头：“走吧，我也想见见司机老伯呢，不知道他近况怎样？”二哥一笑，能又看到他轻松地笑，我心里舒服多了。二哥拉起我的手说：“别睁眼，千万拉紧我的手，我可不想把你遗弃在无名的时空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空气刮在脸上手上向刀割一样，除了还有二哥紧紧抓着我手的感觉外，整个人已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