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明恋我》李绝啼

76、碰见老何

　　陆离回到家时，张展鹏已经给她买好了零食。桌子上还有些女孩子用的小饰品，头花手串什么的。

　　张展鹏对陆离很热情，但是陆离的脸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似的。

　　一连过了好几天，陆离的脸色都不好，张展鹏以为她不舒服，还想带她去医院。姥姥骂了陆离两句，“一天到晚活得跟个鬼似的，你有点精神头行吗？”

　　张展鹏还以为陆离要回嘴了，没想到陆离却顺着她的话说，“你说的对。”

　　张展鹏更加确定了，陆离是生病了，但是她不是身体生病，而是精神上生病了。他之前在大城市工地打桩的时候也听人家说过，有种病叫抑郁症。

　　张展鹏看了陆离一眼，他基本断定陆离就是抑郁症了。这几天邹野每每来找陆离，陆离都无精打采的，也不出去玩了。邹野哄她笑，她也不理，就挺麻木，看来是抑郁了，感知不到外界的情感了。

　　张展鹏拉起陆离来，“走，舅舅带你去个地方。”

　　张展鹏拉着她去了镇上的医院，就是马白英住的那家医院。陆离一看着医院更郁闷了，再一偏头又看见那挂号员跟张展鹏翻瞪眼珠子，心里更气结，简直要淤血了。

　　陆离拉拉张展鹏的衣摆，“你带我来医院干嘛？”

　　张展鹏没工夫回答她，因为张展鹏正搞不懂抑郁症挂什么科被那挂号员白楞呢。

　　“有没有看忧郁病的科啊？”张展鹏趴在窗口问。

　　“没有。”那挂号员还是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你上外头想清楚再来挂，别耽误后头人。”

　　张展鹏一看自己屁股后头，除了陆离没别人，他又带着笑脸问，“我外甥女心里不太好，你给看看挂什么科，你懂，你说说，谢谢啊。”

　　那挂号员看他低头赔笑了，也就给了句话，“给你挂个心内科吧。”

　　张展鹏领着陆离往心内科检查室去，“走，等会儿医生问你什么症状，你就把你这几天心里的情况说出来。”

　　陆离叹了一口气，“我没病。”

　　张展鹏说，“你这是身在病中不知病。”

　　陆离唉了一声，都没力气挣开他了，任着张展鹏把她带着去了心内科。当然结果就是没结果，陆离心脏好得很，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只是做了个心脏检查，还花了好几百块钱。

　　出了医院门口，张展鹏看陆离还是一副黯然无神的样子。便问她，“你想吃点啥好吃的？”

　　陆离即不想吃也不想玩，就想回家，“回去吧，累了。”

　　张展鹏更不能同意了，他听人家说美食会让人心情变好，“走走走，我带你去街上逛逛，你看到想吃的就吱声啊。”

　　张展鹏也没推摩托，就领着陆离步行朝热闹地方去，也就走了三条街，就走到了。陆离不想吃，张展鹏就一直让她看。陆离只好打发他去随便买点，买完好赶紧回家。

　　张展鹏去了最热闹的那家店排队去了，陆离就站在街上等。

　　一条流浪小狗从马路对面凑过来，凑到陆离脚下，在她裤腿上闻来闻去。陆离挪了一下脚步，“我可没有火腿肠哦。”

　　流浪狗到底是精明，陆离说的话它也能听懂，掉头就往前走了，陆离都没来得及摸摸它。

　　前头倒是有人拎着塑料袋，还从塑料袋里拿了根面包棒出来，喂了喂那个流浪小狗。陆离顺着小狗往上看，看清楚了是谁，喂狗的就是她半月没见的班主任老何。

　　老何喂完了狗转头一看，也看见了陆离。老何把塑料袋一松，走着朝陆离这边过来，也给了陆离一根面包，“又碰见你了。”

　　陆离摆了摆手，“不要，我不吃。”

　　老何硬给她塞手里了，“怎么不要，拿着。”

　　陆离无奈只能接了，老何又问陆离，“邹野呢，上哪了？”

　　陆离尬笑，“他没来。”

　　“哎呦，懂事了，知道成绩高于早恋了吧。”老何还挺欣慰，“这次你期末成绩也还可以，进步了十来名呢。”

　　这也是老何头回心平气和跟这个学生说话，往常不是急赤白脸的就是对她头疼，现下看着陆离老实多了。

　　老何还想问问陆离家里的生活情况，旁边地下挪着来了个流浪汉。

　　那个流浪汉用个破皮夹克包着下半身，坐在地下走路，好像是没有腿，只有半截。这才用个黑黑的垫子垫在屁股下头，用屁股挪着走路。

　　那流浪汉先是拽了拽老何的裤脚，老何一看流浪汉是个残疾男人，他感慨，“唉，这大过年的。”

　　老何也从塑料袋里拿出根面包来，他以为来讨饭的。那流浪汉接了面包还不走，还想要钱，伸着手做双手合十的手势。

　　老何明白了，又从口袋里掏了钱出来。拿了两百块钱给了那个流浪汉，流浪汉把钱攥在手里，还想再跟陆离要钱。

　　老何说，“走吧，学生没钱。”

　　那流浪汉才挪着屁股走了。陆离看看老何，她觉得老何挺心善的。

　　“老师，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陆离今天说话的语气都疲软，没了往常的精神。

　　老何没回答，“不要打听，反正工资不高。”

　　“哦。”

　　还没说几句话，张展鹏拎着吃食回来了，“诶，这是？”

　　陆离抬手有气无力地介绍了一下，“班主任。”

　　张展鹏一见老何，连忙说起来陆离来。他一个劲推销陆离的好，说陆离从大城市来的，也没小姐脾气，还说她在家也很勤快，让老何在学校多照顾照顾她的学习。

　　老何一口答应了，“也就是我们的责任。”

　　张展鹏还想道谢，老何让他不要道谢。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熟稔得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陆离看着两个人马上就要称兄道弟了，有些无奈。

　　这男人的友情来得就是快，中年男人的友情更是风驰电掣。

　　老何要去走亲戚，正往站牌处走呢，张展鹏拦住老何非要骑摩托带着他去。老何没坳过他，跟着一路走到了摩托车旁。

　　老何推脱着，“我坐车就行，不用麻烦，你们不顺路吧。”

　　“顺路，顺路。”张展鹏非要老何上车。

　　陆离自觉让老何先上了车，她坐最后头，要不然两个中年男人夹着个她，多怪啊，像夹心饼干似的。

　　老何跟张展鹏在摩托车上一路聊，聊工作聊赚钱聊家庭，反正是挺有聊头。摩托车开了有几分钟，陆离又见到刚才那个流浪汉了。

　　但是那个流浪汉现在站起来了，是走着的，刚才那包腿的皮夹克就解下来拿在手里。她瞪大了眼睛，使劲拍拍老何的背，“老师，你看！他装的！”

　　老何也循声看去，“哎呦喂，还真是假的残疾人啊，这不是骗子吗。”

　　陆离歪头一看老何的脸色，老何正摸着口袋心疼钱呢。陆离一下笑出来，这也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笑出声，被老何蠢笑的，她这会儿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太阳也慢慢起了头顶，越来越能感觉到热乎了，陆离的心才稍微没那么阴郁了。

　　老何在前头跟张展鹏侃侃而谈，陆离觉得他们也挺温暖的。这个世界也还是充满简单的暖意和善的，虽然老何刚刚的善意完全被人骗了。但老何还是个挺温柔的人的，要是张媛媛当时勇敢点就好了。

　　.

　　再开学的时候，雪还没有停下，还在下。学生们都坐在教室里，教室里还开着灯，都在看着外头的漫天飞雪。老师出去后，早读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邹野抽着老师出去的功夫特地喊来李成铭，他们两个跟陆离前面同学换了个位置。李成铭坐下后就回头讲八卦给陆离听，是邹野让他来讲的，邹野担忧陆离心情不好。

　　陆离倒嫌他们话多了，其实她心情早就平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想着怎么好好学习了。

　　李成铭歪着身子讲他最近的所见所闻，“跟你说个事，你肯定乐意听。”

　　陆离看着课本没说话，李成铭接着说，“许昌盛还记得吧，就那小子。他让他爸带走了，带出去打工了。”

　　陆离这才忍不住抬头，“童工啊？”

　　李成铭点了点头，“可不是。”

　　“童工谁敢收？”邹野也歪着身子倚着讲话。他还记得他去打工，没找到工作，还被扒手扒了的悲惨经历。

　　李成铭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爸把他带走了，就肯定不能让他闲着，说不准找点不卡年龄的活干呢。他小小年纪不读书了，可不就打工去了吗。”

　　“那就是黑中介了。”邹野从桌上摸起一本书，他在手心拿着转书玩。

　　陆离想着许昌盛的爹在派出所大闹的画面，他爹要走了，那大概是马白英那个事结束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对不对得起亡故的人。

　　李成铭接着讲，“咱们镇上过阵子有个优秀文化传统奖章评选，具体到村和家庭个体，你们家有没有优秀事迹？去评选一番啊。”

　　陆离倒是笑了，“优秀事没有，糟烂事一堆，倒数的评上给钱吗？”

　　邹野在桌子底下踩了李成铭一脚，他用书遮了一下嘴巴，“捡好听的说。”

　　李成铭想起陆离的家事来了，他也连忙转换话题，“就我前一阵去游戏厅，我把那个娃娃抓回来了，花我三百多块钱。”他说着还把口袋里的布偶拿出来，给陆离看看，“是不是跟邹野给你抓的那个差不多。”

　　陆离一看，是一套的，李成铭那个是米黄色的。

　　陆离点评，“黄的不好看。”

　　李成铭听陆离说话没劲，他把娃娃往邹野那推，“你看着呢。”

　　邹野随口糊弄他，“还行。”

　　李成铭叹了一口气，“就是还行啊？”

　　“你怎么不送人？”邹野问。

　　“我...”李成铭倒是有机会送人的，就是还没张口呢，欧阳巧佩就干脆地买完东西走了，也没多给李成铭个眼神。

　　陆离也知道了，李成铭大概是求爱无门郁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