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明恋我》李绝啼

77、邹野爆发

　　放学后，夜色渐深。喧嚣后是宁静的洁白，地上下的雪大概得有十几公分了。年前憋着不下雪，年后下起来没完没了。

　　今天邹野没再骑自行车了，雪厚，想骑也骑不了。陆离邹野还有李成铭一块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李成铭从地下捏起了一个雪球，他朝邹野扔过去。邹野就知道他大概得玩雪，偏头就躲了他的雪球。

　　然后那雪球就不偏不倚砸在了陆离的头上，邹野一下呆愣住了，他就站在原地等着陆离发火了。

　　陆离的后脑勺上还挂着雪，雪砸在头上倒是不疼，就是挺凉的。

　　本想着在白昼和黑夜交接的时候安静地走完洁白的路，李成铭却非要逼陆离暴跳起来用雪球扣他的脑袋。

　　夜色那么静美，陆离却在地下掬起一捧雪，“李成铭！”

　　邹野看到陆离是笑着把雪球团起，然后朝李成铭砸过去。他也很幼稚地团了一个很大的雪球，帮着陆离扔李成铭。

　　平整的白色雪地被他们一行人踩得全是脚印，陆离的裤子边也进了雪花，雪花湿透了裤脚，她一脚踢起好多雪，“你帮我啊，邹野，我都没扔到他。”

　　李成铭打雪仗上瘾，一个打两个也不怂。他还能挑衅，“我一手一个雪球，你们谁行？”他团雪球团得快，接着就把雪球扔出去。

　　邹野来不及帮陆离补充弹药，李成铭的雪球就砸过来了。不偏不倚又砸中陆离了，也是她在夜色中太扎眼，目标就锁定了她了。

　　借着影影绰绰的光线，白茫茫的雪映出陆离姣好的面容。邹野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李成铭砸来的最后一颗雪球砸在了邹野的头顶上。砸散开的雪又像是重新下了一场大雪，陆离躲在他怀下，“打不赢，我们认输了。”

　　李成铭还不放过他们，还要接着扔。邹野拉起陆离来，“快跑。”

　　是一路跑到了岔路口，李成铭才放弃再追他二人的念头。陆离跟邹野朝北走，李成铭朝南走去，回家了。

　　二人拐了个弯进了巷子，邹野走在陆离的身后。他甩了甩头发上的雪，去拉陆离的手，“小草。”

　　“嗯？怎么了。”陆离没有回头。

　　邹野牵着她的手说，“真高兴能跟你看今年的第一场雪。”

　　陆离说，“嗯，春天快到了。也许这是最后一场雪，所以好好珍惜吧。”

　　“我很幸运，能遇见你。”邹野抬手拂过陆离的发丝，发丝上的雪徒一接触他手的温度就化成了水珠。

　　如果不是他太顽劣，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只身一人跑去陆离曾经生活的城市。要不是遇到那些突发状况，他被绊住了脚步，才晚归了一个月。要不是那天的灰头土脸，他又怎么能在那辆由南到北的火车上遇见这个让他心颤的女孩。

　　如果他们的初遇不是天生注定在那一天，他或许现在还不认识陆离。陆离跟他也就是仅仅在同一所学校的同学，也许只是擦肩而过。

　　他不知道假设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会不会产生什么一见钟情。

　　但他知道陆离就是块带着与他反向的磁极，他是南陆离就是北，最后都要嵌合在一起的。

　　“小草，我想抱你一下。”邹野站在路灯下，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再向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等着陆离回头看他。

　　陆离被他突然停下的脚步顿住，她转身，“同学需要每天搂搂抱抱吗？”

　　其他人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每天纠缠不清黏在一起。连与对方的感情都理顺不清楚，就堂而皇之地借着同学的名义行暧昧的事。

　　这段感情，是有的人不想理顺。另外的人，想理顺却没这个机会。

　　邹野专注地看着陆离，他的眼深很深暗。一定是今晚的雪太过浪漫，让他太过渴望将感情脱口而出，“小草，我心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离用手捂住了嘴巴，陆离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你别说，我抱你了，你什么都别说。”别把那些话拿出来说。

　　邹野站在路灯下方，他睫毛都被光晕泛开浅棕色光泽，他是柔和的。而且他也如愿让陆离抱他了，但是他却开心不起来，也没有兴奋的感觉。因为他隔着胸腔感觉到陆离的内心，陆离大概是不怎么愉快的。

　　抱他也很勉强，就像被强迫了似的，也没有那种紧张羞赧的神情。陆离的脸上就只有淡淡的伤感，还有些不知名的落寞。

　　他知道了，自己今天又唐突了。

　　不过没关系，他一直是个心态很好的人。就算现在陆离难以接受他，他也没有特别气馁。还好，都还好。

　　只要陆离还能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就好，哪怕之后陆离都不愿意抱他，哪怕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也没办法向陆离表达他对陆离的喜欢，哪怕以后很久很久也不能跟陆离接吻，哪怕这个很久很久久到一辈子。

　　他握住陆离的肩膀，把陆离推开，“不早了，回家吧。”

　　陆离看着他，凝视着他。好一会儿，陆离笑起来。但对面的邹野仍旧是没有笑，他的五官在路灯的照耀下很柔和，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冷峻。

　　陆离见他严肃，也就收起了笑容转身了。她转身迈步后，邹野仍旧站在原地。在她的背后注视着她，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快被盯出个窟窿。如果目光能够灼烧一切，那陆离早就身处火焰中心了。

　　她的后背发烫，心里却空落落的。

　　带着这些复杂的情绪，陆离回了家。家里张展鹏正在院子里收拾工具，有他在工地时干活用的电钻还有搅拌器。陆离看他勤快，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进屋了。

　　她一进屋张展鹏也洗手进屋了，这几天吃的菜好吃些了。是张展鹏在做饭，老太太歇着了，没再给二人下厨了。

　　张展鹏挽着袖子就去做饭了，陆离就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天花板。墙角起了点蜘蛛网，陆离不太想看见蜘蛛网。她伸手把张展鹏随意放在沙发上的报纸拿起来盖在脸上，没一会儿她又拿下来了。

　　报纸上写着‘惊！索赔亲属皆为人口拐卖牵连人’

　　陆离继续往下读，报纸上说，马白英的父母虽然都过世了，但是她还有一个祖父活着。她祖父还有两个女儿都在家中，是马白英的姑姑。两个姑姑已经已经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了，要把拐卖马白英的人还有那些非法拘禁她的人全部告上法庭。

　　马白英家那边派出所和他们这边同远市的派出所都在帮忙处理这件事。

　　报纸上还说，至于马白英车祸赔偿款，按照法律流程应当是法定继承，由于马白英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自然就顺位到了她祖父身上。

　　陆离从沙发上起身，难怪许昌盛的爹带着许昌盛走了。这是要被告上法庭了，害怕了。

　　也总算是有件没那么伤人心的事了，希望她们打官司能顺利吧。

　　陆离又低下头去看报纸的另一页，另一页写得就比较简单了，就说马白英的祖父收到赔偿款就把钱捐献到山区了。

　　陆离合上了报纸。

　　.

　　在陆离进了拐角的巷子后，邹野知道她再走不到三百米就到家了。这段路以他的速度两分钟能走完，但是陆离要走更久一点，他每每跟陆离在一起走时，都会在心里默默计时。

　　他从后往前读着秒，一直到他心里的数字归零，他才转身。

　　路灯下，欧阳巧佩就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邹野竟对他身后站了个人恍然不觉。

　　“邹野，你好吗？”

　　邹野抬脚经过她，他还是像之前一样无视欧阳巧佩。欧阳巧佩却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扭身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在伤心对吗？”

　　邹野被她扯着手臂停了下来，他侧脸，“松手。”

　　欧阳巧佩轻轻松了手，只是她仍旧在跟邹野靠近，她一步一步靠近，“无疾而终的感情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

　　邹野没有讲话，而是闷头往前走。他伪装自己的样子很让人有侵略的欲望，欧阳巧佩跟在他身侧。

　　刚才的雪让邹野袒露出过于柔软的一面，他刚刚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就站在灯下。空气中有些灰尘，但那些灰尘在灯光的映照下，在邹野周围形成了一束光柱。

　　欧阳巧佩执意要在今晚击破邹野的心理防线，“她不喜欢你。”

　　邹野转身，也在这个很浪漫的夜晚，他干脆地拒绝了欧阳巧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关注我，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陆离是我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她就算一辈子不喜欢我，那我依旧会喜欢她，我会一直一直喜欢她。”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她。”邹野一字一句非常清晰，“一直到她不再需要我的那天，我会离开她，但我依旧会喜欢她。就算有一天她要抛弃我，不要我了，我也依然会等着她回头。”

　　“所以我请求你，不要追求我，也不要喜欢我，更不要去挑拨陆离跟我的关系。”

　　邹野一口气说了好长一通话，他说完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的胸口也在跟着上下起伏。他即是在拒绝也是在发泄，发泄他的爱而不得，发泄他的情难开口。于是就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大声地喊出了自己对陆离压抑已久的情感。

　　欧阳巧佩听完他的拒绝，竟然也察觉出他在诉苦。欧阳巧佩摇了摇头，“不值，你喜欢她，对她付出感情是一件性价比极低的事。她很冷血，你的付出没有回报，不如及时止损。”

　　邹野站在原地对欧阳巧佩吼，“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你没资格评判她，你也没资格说我们的感情。”

　　他真的很讨厌对面的女孩，即是讨厌她对着自己死缠烂打，又是讨厌她对着陆离挑衅挑拨，更是恨她今晚在他心里防线薄弱的时候试图瓦解他跟陆离之间的关系。

　　邹野从不对女人动手，可他今晚真的很想发一顿疯。他不想再跟这个心里阴暗的女人再多说了，他抬脚要走。

　　欧阳巧佩跟着他的脚步，踩在他踩过的脚印里，“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陆离那样喜欢你。”

　　邹野没有停顿，他加快速度往前走。欧阳巧佩提速跟着他，在他后边说，“我这么说，你有没有心里好受点。我跟你也是一样，为什么你不能回头看我一眼，明明你也知道这种苦闷。”

　　邹野前进的身形顿了一下，卡顿过后他又重新向前走，似乎是什么也没想。

　　而欧阳巧佩却在他身后勾起唇，原来也不是全无弱点啊，既然有弱点就有计可施。原来你的弱点就是心软，原来你这么脆弱善良。

　　欧阳巧佩故意假装摔倒的声音特别大，腔调也一改之前的温柔语气。她的呼痛声在黑夜中格外刺耳，“好痛，我的脚扭了。”

　　在欧阳巧佩的预料内，邹野果然转身了。

　　但是邹野却居高临下打量了她一眼，欧阳巧佩马上进入飙戏的状态，“真的很痛，扭到了，我起不来了。”

　　“你等着。”邹野真的是个心软的人，他要欧阳巧佩坐在原地不要动，等他帮她。

　　欧阳巧佩绽开笑容的那一刻，邹野跑着朝村子的另一头跑去。欧阳巧佩不知道他要去干嘛，但是她一连在雪地里坐了大概快有半个小时，邹野才跑着回来了，他身侧还跟着李成铭。

　　邹野朝雪地一仰头，“李成铭，你快背她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