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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乱了 白墨很快将 ...

  •   白墨很快将人送到了朱瑾远临时的驻地,这地方简陋得很,临时搭建的地方,外头也没人看守,瞧着很是脏乱。
      白墨上前去敲门,没人应,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里头倒是比外头瞧着好了一些,白墨耳力好:“公子,那个方向,听着似乎是夫人的声音。”

      两人穿过一道回廊,第一眼便瞧见了被围着的人,果然是木桃,只是她面色不大好,语气也不甚友好。

      “这人大出血,你给人家用的却是活血化瘀的药,怎地,是嫌他血流的不够快?还有方才我瞧见你随手拿了刀割腐肉,若不是我瞧见了,怕他的伤口早因着处置不当溃烂了,更不用说你那笨拙的包扎技术,怎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木桃身前的是一个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大汉,颇有些不服气,争辩了几句,却激得木桃语气中嘲讽的意思更甚:“先前觉得我不够资格的是你,你说自己治病救人十余年了,现下又说这么多人看着紧张才出了失误,我倒是不知道看病还分场合了。朱小将军之前也与大家说过了,战场上情况凶险,常常是连临时救护所都无法提供,只能露天野外操作,与老天爷抢命。你瞧不上我这般粗鲁的手法,却是不知道,争分夺秒才能活命。”

      “这结果都出来了,还在这叽叽歪歪,白瞎了你这个子。你这孬种,生你养你的是女子,却瞧不起她们。”朱瑾远可没有木桃这般的好脾气,将那大汉一脚踹到一旁,那大汉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再不复方才的嚣张样,“这两日我算是瞧明白了,你们中的一些人,巴巴地来报名,为的是那高额酬金,战士们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现在可还有人有异议?”

      这日一早木桃早将她心中认为合适的名单给了朱瑾远,那名单公布之后,便有些人不服气了,闹得最凶的便是那大汉,嘴里不干不净,说着木桃一个女子不够格,还说木桃跟其中一个入选的人有首尾,这才挤下了他。
      朱家兄妹与木桃一道远远听到了这些浑话,朱瑾远当即便想遣人将那人打出去,木桃叫住了他,说是由她处理,这才有了这一场比试。

      “朱小将军,我比在座的都大上几岁,便斗胆多说几句。小木大夫年纪虽轻,于医术上颇有研究,她的一些观点,解了一直困扰我的困惑。她挑出的人基本上都是有真本事的,只是姚雨这人,你们怕是不知,油嘴滑舌,却是不懂医术的。”
      说话的大夫鬓边已有白发,他本是颇有名气的坐堂大夫,因着独子命丧战场,妻子也出了意外去了。在场的都很是信服,他这话一出,纷纷点头应是。

      被点名的姚雨约莫不到二十,有着一张好面孔,在一众面目寻常的大夫中尤为醒目。
      “怎地都这般看着我,我也不知为何名单上有我,本还打算回去找我的小娇娇哭一哭。莫非小木大夫真的看上了我,虽说比我大上几岁,也不是不可……”他狭长的眼睛一扫,瞥见朱瑾远的一张冷脸,忙摆手道,“瞧我这张嘴净瞎说,小木大夫人美医术又好,怎地会看上我这般的人。”

      朱瑾远望向木桃,欲言又止,这么一个人,她怎地选了进来。不过他自然不会当面下了她的面子,想着私下里与她探讨二三。
      却见身侧的木桃缓步朝那姚雨走去,噙着三分笑,眼神明亮,一派自然。倒是姚雨只微微对上了木桃的视线,便迅速转移了视线,眼神闪烁,若仔细瞧了,嘴角紧绷着,如临大敌。

      木桃在离姚雨还差一个身位的地方停住了,她勾起嘴角,嘲讽道:“倒是有几分姿色,不过比起我家里头那位还差了一些。”
      “巧了,你也比我的小娇娇差上那么一些。”姚雨嘴硬。

      木桃也不恼,慢悠悠说道:“昨日我走岔了路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那巷子名字倒是有意思,叫那不归巷……”

      木桃这话刚落,只听朱媛媛倒吸了一口气:“木姐姐,你初来肃京府有所不知,那不归巷有些古怪,以前死过人闹鬼呢,本地人都不大敢去的,你没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放心,我好得很。”木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看着低头不语的姚雨道,“姚雨,那位伤者腿上还有一处伤口,你若决定去,就去处理吧,叫大家知道你的本事。你也可以选择走,我不会拦你。”

      姚雨一言不发地起身,熟练地拿过一旁的器具,处理腐肉缝合伤口,手法及其利落。便是方才不大赞同的大夫都不住点头,再说不出反对的话。

      朱媛媛小步走到木桃身旁,小声问:“木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木桃与姚雨的视线对上,瞧出对方眼里抗拒的意思,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可是姚雨的秘密,你要知道就去问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随口一问罢了。”朱媛媛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待入选的人都叫人领下去了,她看向朱瑾远,“二哥,既然人都选完了,我跟朱姐姐可走了。”
      “稍等片刻。”朱瑾远叫过副部,附耳说了几句,才又继续说道,“这些日子麻烦木大夫了,合该好好感谢。我近期实在琐事繁忙,便只在香河楼定了位置,还望木大夫不要推辞。”

      朱媛媛“哟”了一声,忙道:“木姐姐你快应了,我二哥这人可抠了,我磨了他许久都不肯带我去,你不知道香河楼的菜可绝可绝了,这回我可是能跟着你享口福。”
      “我平时可没少给你买吃的啊,你就这么说我。这回不带你去了。”
      朱瑾远故意板着脸说话,惹得朱媛媛忙上前讨好,木桃在笑着在一旁看热闹,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那便先谢过朱小将军了。”

      朱瑾远将两人请上一旁早备好的马车,亲自兼了车夫的职,三人热热闹闹地去了,白墨偷眼瞧自家公子,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他瞬间觉得手中的餐盒千斤重,心中懊恼万分。
      安玉宸挥挥手:“回吧。”

      “你去着人查一查那叫姚雨的。”安玉宸丢下这一句便回了书房,白墨忙应了是,快步朝外走去,迎头撞上了采购归来的谷叶。

      “我在街上撞见夫人了,她与那朱小姐去了香河楼,怎地,你们可是未寻到夫人?”
      白墨应了声是,又道:“我今日可能会晚一些回来,公子那边你多照看几分。”

      这香河楼是肃京府最有名的酒楼,掌厨的说是御膳房出来的。木桃在现代的一大爱好便是吃,纵然吃了那么多各地的美食,也不得不赞叹一句,香河楼的东西果然美味。

      有着朱媛媛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在,三个人倒也吃得心满意足。她这些时日恢复了正常的饮食,因跟着朱瑾远走动,身形倒也未见圆润,原本有些圆的脸瘦削了几分,有了几分姑娘的俏丽。
      吃到尾声,朱媛媛的大丫鬟敲门走了进来,附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朱媛媛面上带了几分凝色:“木姐姐,母亲有急事寻我,我便先回去了。”
      说罢又转过头叮嘱朱瑾远:“二哥,你可得将木姐姐周全地送回家。”

      木桃看着她小大人的样子,伸手理了她额上的碎发:“你且安生去罢,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不成。”

      朱媛媛一走,席间的气氛滞了几分。木桃告别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却见朱瑾远替她斟了一杯酒:“若木大夫不赶时间,可否留下来听我说几句闲话。”
      木桃按下心底的诧异:“朱小将军请说。”

      “前些日子木大夫给小妹送的信,父亲与我说了,我们都是大老粗,若不是木大夫的提醒,怕是早着了道。普通百姓是无辜的,我在这里,替肃京府大大小小的百姓谢过木大夫了。”
      朱瑾远一席话说得诚恳,倒是木桃觉得自己担不起,她充其量只是传递了信息,面前的人才是真正在做事的:“朱小将军言重了,肃京府有朱家军守卫是他们的荣幸。”

      朱瑾远笑着摆摆手:“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今日母亲将媛媛叫回去,大抵是与她说去京城的事,她年纪小,这一路劳烦你多看顾她几分。”
      “只她一个人,可是有什么变故?”木桃蹙眉。

      朱瑾远惊讶于木桃的敏锐,心下也有些欣慰,“本来父亲也想叫母亲跟着去,只是母亲不愿意。木大夫果然是个聪明人,当今年纪大了,底下皇子心思各异,敌国虎视眈眈,也不知这太平下潜伏着怎样的暗涌。”

      木桃知道书里最终是六皇子上位了,因着底也伽的关系,她对着未曾谋面的六皇子并无好感。这些天她接触下来,知道朱家并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只是因着底也伽这事,怕是在六皇子那里也讨不了好。古往今来,卸磨杀驴的例子她听得多了。
      沉默半响,木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朱小将军请一定珍重。”
      “承木大夫吉言。”

      **
      该收拾的也差不多了,木桃闲了下来。反倒是安玉宸这些日子不知道忙些啥,木桃连着两天都未曾见上一面。
      天气渐冷,天也黑得愈发早了,趁着还有些光亮,木桃跟谷叶姐弟踢毽子消食。毽子是谷叶做的,上边缀了彩色的羽毛,也不知道她从哪地方寻来的,整得很是漂亮。

      还是谷晓先发现的安玉宸,他乖乖站直身子:“安公子,您回来啦。”
      木桃也看过去,安玉宸站在回廊下,身形挺拔,整个身子半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也不知是隔了时间未见,她竟有些不知说什么,将头发拨到耳朵后边:“在外头可有吃过?”
      安玉宸摇头:“未曾。”

      “你先去洗一洗,晚上的鸡汤还有剩的,来一碗鸡汤面可好?”
      安玉宸应了,谷叶紧着去生火烧面,谷晓靠着木桃小声说话:“这些天安公子不在,我也有在自己认真练字。”

      偷懒了几天的木桃脸上微微热:“好孩子,以后你也会跟他一样,中了状元,无数人与你报喜,骑白马游街,可气派了。”
      “我比不上安公子。”谷晓有些害羞,“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会赚好多的钱,都拿来孝敬你与姐姐。”
      木桃捏了捏他的脸:“这话我可记得了。”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谷晓年纪小嗜睡,木桃看他有些困倦了,就叫他自己回去睡觉。她自己坐在院子中发呆,后日便要启程了,她原本是想着进了京城见见世面,只是若这局势真如朱瑾远所说的,京城怕是不大太平。罢了罢了,左右都是神仙打架,她不过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也跟这些扯不上关系,有甚么可畏手畏脚的?

      她要考虑的是和离之后如何安顿自己才是,她计划在殿试之后再抛出来。虽然她自觉和离不会扰了安玉宸的备考,但若因着她安玉宸没像书里那般拿到状元,她怕是会日日睡不好觉。这么些年相处,纵然不爱,也是希望他步步高升。

      那书评说的是原配死了安玉宸才遇上原女主,现在她还好好活着,因着这个变故,原女主的出现便成了薛定谔的时间了。木桃有些烦撞见这白莲花,只希望和离之前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

      木桃兀自胡思乱想,猛地抬眼瞧见面前飘着一道黑影,倒吸一口冷气,险些跌倒在地上。还是黑影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她这才看清原来是安玉宸换了件深色的外衫。

      她稳住身形:“你怎地也不说句话,吓了我一跳?”
      “我唤了你好几声。”安玉宸脸上有些无奈,“怎地一个人在外边吹冷风?”

      两人回了屋,木桃才觉出凉意来,安玉宸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递与她。
      木桃握着微微发热的杯身,微微抿了一口。安玉宸甚少穿深色的外衫,也不知是否因着这个原因,她觉得他今日瞧着甚是不同:“你可是有话与我说?”

      “那日你怎地会去了不归巷?”
      安玉宸声音平静地抛在空中,落在木桃心底上,却如裹了一层热乎乎的油,烫得她一抖,她冷冷道:“你跟踪我?”

      木桃在前世死因是车祸,她死之后,灵魂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子被送进医院,看着医生宣布抢救无效,看着她的亲生父母为着股份的归属权吵闹,而意识的最后是她父亲与一个人在医院外边说话。

      “这张卡里的钱你拿着,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那是自然,我们这行的规矩木总请放心。”

      待木父离开之后,那人拨了个电话:“喂,陈哥,钱我拿到了……放心,警方再怎么查都是一起意外事故,那人我都打点好了,我可是跟踪了小姑娘小半年才找着这么好的机会……啧,人都说虎毒不食子,那木总看着人模狗样的……行,回头再说……”

      木桃来了这个时代,许是因着跟了老大夫习医,自觉骨子里良善了许多。现下却恍如开了一道闸口,叫她看清楚了自己骨子里的东西,她还是原来的她,自私凉薄。
      她对许多人释放善意,只是因为对方的无害。她待谷叶好,待朱媛媛好,多少夹着几分同情,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将自己伪装成指点迷津的好人,实际上依然是无法共情的冷血动物。
      感情太虚无缥缈了,血肉至亲尚且如此,更何况陌生人?

      她一口饮尽杯中水,将杯子搁于桌上,气急之下她反倒冷静下来,斜睨了安玉宸一眼:“我去哪儿又与你何干?说要做那至亲至疏夫妻的可是你。”

      安玉宸的目光带了几丝困惑,他不大明白为何只短短的时间木桃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只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你怎地了,可是有哪里不适?若你不想说,那不说便是了。”
      “头有些晕,许是冻着了,也不知是否感染了风寒,若是传着你可就糟糕了,今夜你就在书房睡吧。”
      安玉宸还欲说什么,对上木桃的眼,清楚地看清里边的拒绝,只能先应下:“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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