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踪坠落》波音747

11、Chapter 11 在心斋桥巧

　　在心斋桥巧遇刘倩，是张世贤从开始报道这次空难开始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但是遇到刘倩以后得知的这个消息，却让张世贤冥冥之中觉得有些蹊跷。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什么，也许是记者职业的一种敏感，亦或者是有赖于他过人的想象能力，他总是把一些重大的重叠在一起的所谓巧合潜意识地定义成阴谋。就像这次坠机，单纯的坠机也许还无所谓，甚至于说当张世贤亲眼看到坠机现场的惨状的时候，也并没有联想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参议员麦肯锡的遇难，似乎就是一个重大的巧合，张世贤隐隐觉得这两种巧合会有什么联系。记者的天性开始不受控制地调动他的肾上腺加大功率。
　　带着本多和刘倩，张世贤找了一家清净的咖啡店，一来是叙叙旧，二来，张世贤想从这个老同学身上挖出来些线索。
　　“我说老同学，”刘倩跟着张世贤走进咖啡店的时候，阴阳怪气儿地说，“小学的时候你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带姐姐来这样的店 ，可不是你的作风。”
　　张世贤扑哧地笑了，说：“啥作风？老同学不见，当然得找个好地儿了。我咋也不能找个拉面摊就对付你了吧？到不说别的，对不起你砸我的那几下Gucci。”
　　刘倩玩味地哈哈大笑，搭着本多的肩膀，低头问他：“你哥平时就这么会说话？”
　　本多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姐这样亲昵地碰触，本多觉得很不舒服。
　　刘倩拍拍本多的肩膀，扬着脸灿烂地对张世贤说：“哥们儿。看你这么够意思，我给你一次做绅士的机会。”
　　张世贤嘿嘿地傻笑。
　　点了两杯多加奶的卡布奇诺，一杯纯黑哥伦比亚咖啡，三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说哈，弟弟这么可爱的孩子喝点多加奶的也就算了，你五大三粗一个大男人，眼看着就奔三了，你咋还整出来奶油小生这一套了？”刘倩一脸鄙视地挖苦张世贤。
　　张世贤苦笑着说：“没辙。胃不好。黑咖啡实在是无福消受。”
　　本多坐在张世贤身边，默不作声地捧着自己那杯卡布奇诺，慢慢地喝着。
　　刘倩看看本多，又看看张世贤，最后直视着张世贤的眼睛，看了半天。看的张世贤心里发毛，冷汗直流。
　　“我说你跟个特务似的看什么啊？”张世贤被刘倩盯得很不自在。
　　“张世贤，”刘倩一本正经地说，“你跟我交代交代，你怎么弄到这么个弟弟的？”
　　本多咬着咖啡杯，偷偷地抬眼瞄了一眼刘倩，没吱声。
　　张世贤看看本多，对刘倩说：“说来话长了。”
　　刘倩看这张世贤，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
　　“我倒想问问你，”张世贤想把这话题岔过去，不想再勾起本多不开心的回忆，“你怎么跟个美国佬了，还是CNN的？”
　　刘倩抿了一口黑咖啡，笑了笑，说：“呵呵。没什么好说的。女人反正都要结婚，我只是偶然地挑了一个比较有优势的对象而已。”
　　刘倩的话让张世贤听着有些刺耳，虽然张世贤也明白世道艰难，不过这些话从小学同学的嘴里说出来，总让张世贤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心说也难怪，大家都老大不小了，谁都不可能还完全停留在当初那个天真幼稚的印象里。说到这样的话题，张世贤总会感觉到生活的灰暗，他想再岔开到别的话题上，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有什么话题可以聊。老同学跟陌生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老同学是知根知底儿的，说一些漂亮的交际话，或者是找一些交际场合那种模棱两可又毫无意义的话题，总会觉得特别的别扭。张世贤很头疼处理这样的场面。
　　刘倩似乎也觉得有些没有话题。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地，可是真的在他乡遇到故知了，又不想谈起那些压抑的东西，总想说点什么开心的，特别是大家共同开心的事情。可是想来想去也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聊的。是啊，快二十年不见的人，又有什么共同话题呢。刘倩苦笑着，咽下一口咖啡，没有糖没有奶的黑咖啡，又苦又涩，却回味良久。
　　“姐姐，”本多良出其不意地打破了寂静，小心翼翼地喊了刘倩一声。
　　“恩？”刘倩一脸灿烂地笑着说，“这孩子嘴真甜。”
　　“姐姐，”本多捧着咖啡杯，有些忐忑地说，“你也是来采访这次空难的吗？”
　　“是啊。”刘倩说，“怎么了？”
　　“没什么。”本多放下咖啡杯，好像用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姐姐。你跟贤哥一块报道吧，这样可能会更方便一些吧。能找到的新闻素材也多，而且信息集中的多一点，会很容易调查出来事故的原因吧。”
　　刘倩有点发愣，她没太听明白本多的意思，有点茫然地看看张世贤。张世贤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刘倩挤出又一丝笑容，看着本多。
　　“我想知道事故的原因。”本多接着说，声音不大，可是很坚定。
　　刘倩听得出来，本多是认真的，但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对于这次空难的报道竟然如此地关心。她看看张世贤。
　　张世贤拍拍本多的肩膀，说：“放心吧。哥答应过你，一定查出来。”
　　本多微笑着点点头。
　　张世贤转头看着刘倩，从张世贤的眼神里，刘倩感觉到张世贤有话不想当着本多的面说，也感觉到了本多跟这次空难一定有什么瓜葛。刘倩是个聪明人，立即笑着对本多说：“呵呵。我们都是干这行的，一定会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然我们就没有饭碗了。”
　　刘倩看到张世贤微微地点了点头，本多也捧起咖啡杯，笑着点点头。
　　“既然说到这儿了，”张世贤突然很认真地说，“刘倩。咱们老同学一场，又都是中国人，现在又是同行。这个时候要想抢新闻的话，咱们真该考虑考虑合作的事情。”
　　刘倩认真地看这张世贤，说：“干这行的，没有独家。在外靠朋友，记者之间要是不互通有无的话，咱谁也干不了这行。”
　　张世贤点点头，说：“这样就好。”
　　刘倩眯着眼睛看这张世贤，问道：“这两天你有什么收获？”
　　张世贤说：“收获倒是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刘倩问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些奇怪。” 张世贤压低了声音，“坠机到现在还不到72小时，NTSB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了。而且是在主现场。”
　　刘倩紧锁眉头，说：“是快了点。不过我们这边也收到一些比较奇怪的消息。”
　　“什么消息？”张世贤问道。
　　“你知道么？”刘倩缓缓道来，“五角大楼好像很紧张这次的事情。”刘倩在五角大楼几个字上着重地加强了语气。
　　张世贤和刘倩互相注视着对方，从刘倩的眼神里，张世贤看到了一丝困惑和不安，他此时也是同样的感觉。
　　本多也紧张地看着两个人，有些发抖，他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刘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过电话，说了几句，很快就挂断了。
　　“我得走了。”刘倩说，“大阪总部找我开会。咱们有时间再聊吧。”
　　张世贤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刘倩，“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联络我。”
　　刘倩也给了张世贤一张名片。
　　走出咖啡店，张世贤问刘倩：“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吧？”
　　“还是算了。”刘倩笑笑说，“你看弟弟都累成什么样了。你们还是赶快回家吧。”
　　张世贤看着吃力地抱着两个大包可怜兮兮本多，也乐了，说：“那好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对了，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晚上？应该有时间。怎么了？”刘倩一脸狐疑。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NTSB，这次他也来了，晚上约好了我们两个要出来喝酒。你也来吧。”张世贤说。
　　“好啊。”刘倩潇洒地说，“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恩，那就这样了。”张世贤说着，转身带着本多要走。
　　“张世贤。”刘倩在身后叫住他。
　　“恩？”张世贤回头，看着刘倩。
　　“希望你的那个朋友别带来什么消息是印证我们俩的预感的。”刘倩一字一句地说。
　　张世贤笑笑，转身带着本多走向停车场。
　　坠机后的第三天，机上人员全部罹难，地面有大量人员伤亡，美国国家交通安全委员会介入调查，美国国防部也在关注。
　　这是张世贤目前为止得到的一些消息。
　　今晚的应酬，也许会拿到更多的信息，可能会有更具有导向性的数据。
　　张世贤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次报道的追踪方向，他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丝爆炸性新闻的味道。看着身边的本多，张世贤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激励着自己去接近那个可能非常神秘的坠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