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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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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滕警官跟着调查人员在本多家烧毁的房子里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结果除了烧得已经无法辨认的残渣灰烬以外,一无所获。
从现场回来的本多良,心情很复杂。坐在张世贤的车里,本多已经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失落,亦或者是有一些不安。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也不在了,又没有能收养自己的亲人,今后的生活怎么办?学校也已经开学了,可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又不能空着手去学校。这两天自己都没去上学,估计学校的老师也已经开始着急了吧。还得重新买校服,文具书本都好办,可是哪有那么多钱呢?就算是现在的困难暂时应付了,可是以后怎么办,还能上大学了么?本多觉得看不到希望,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世贤开着车,好像心情不错似的哼着曲儿。
恩,好在遇到了个好人,暂时还能收留我,也好有心思为将来做个计划。本多这样想着,稍稍觉得有些安心。
“贤哥。”本多轻轻打断正在哼唱《浏阳河》一脸阳光的张世贤。
“恩?”张世贤一时没控制住,直接从浏阳河的旋律里转到了这个感叹词上,滑稽地飙了个完全不在调上的高音。
本多忍不住笑起来。
“笑啥?”张世贤满不在乎地说,“唱得这么好听你还笑!”
“呵呵,”本多还是忍不住咧着嘴笑着说:“你唱的那是什么歌啊?”
“好听吗?”张世贤问。
“恩,还成。”本多终于忍住了笑,“挺有中国味儿的。”
“哈,那就对了。”张世贤得意洋洋地说:“就是中国的歌儿。很老了。”
“嘿嘿。”本多有点僵硬地笑笑。
“你又琢磨什么呢?”张世贤一边开车一边问。
“没有啊。”本多把脸转向窗外,“你这是往哪开啊?咱不是去吃饭么?”
张世贤没说话,仔细观察了一下后视镜,一脚油门超了前面一辆慢吞吞的悍马。
“靠,”张世贤扫了一眼悍马,“好车都这么给他糟蹋了。悍马开得跟牛的似的。”
回到行车道,张世贤问本多:“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这是往哪儿开啊,不是说要去吃饭么?”本多又问了一遍。
“对啊,去吃饭啊。”张世贤轻描淡写地说。
“那怎么往市中心去了?”本多看着张世贤,不解地问,“不回家么?”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啊。”张世贤叹了口气。
“不会啊,”本多有点着急地说,“家里好多吃的呢,早上我翻冰箱的时候……”
本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走嘴了,赶紧闭上了嘴,紧紧地抿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哈。”张世贤突然笑了,眉飞色舞,阴阳怪气地说:“小孩儿说瞎话哟!早上还说什么家里啥也没有,才去买的三明治,怎么这会儿又知道有了?”
本多红着脸,抿着嘴不说话,不安地低着头,心说自己怎么就这么笨,竟然这样都说走嘴。张世贤戏谑的语气让本多更觉得自己很难堪了。
张世贤瞄了一眼本多跟西红柿一个颜色的脸,知道他又开始钻牛角尖了。清清嗓子,摘下墨镜,扔到仪表板上,说:“我带你去买几套换洗的衣服。”
本多回过神来,有点惊讶地看着张世贤,说:“不用吧。”
张世贤瞥了他一眼,说:“还说不用,你看看你现在。都快成要饭的了。”
本多低头看看自己,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几天都在摸爬滚打,衣服真的是脏的可以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多了,他哪里还有那样的心情和精力去关心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脏了这样的问题。
“你说说啊,小脸长得这么白净,衣服弄得跟乞丐似的,谁看见了不都得说我虐待你啊?”张世贤打趣儿说,“这要是被你们老师同学看到了,再举报个说我虐待儿童,传出去再影响了中日两国的关系,那可要了命了。咱俩可是友好邦交的典范啊。”
老师同学?本多又想到了自己上学的问题。
“贤哥。”本多轻轻地说,“我上学的东西都没了。”
“哦?”张世贤依然有些心不在焉地说,“这么惨?”
“恩。”本多又无可奈何地垂下头。
“没了再买呗。”张世贤轻描淡写地说。
“可是,”本多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张世贤问。
“我身上只有几千日元……”本多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嘀咕着。
“甭担心钱。”张世贤大义凛然地说,“你哥我虽说不是什么款爷,不过还是够再多养活一个人的。”
“那我怎么好意思啊?尽给你添麻烦了。”本多有点急了。
“那你想怎么办?去儿童福利院啊?我可不想把你送那去,我良心不安。”张世贤以以不疑有他的语气说,“听我的。那天在爆炸现场我都发誓了,你要是没人管了,我就管你一辈子。”
本多显然是被张世贤的大义凛然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局促不安地一脸狐疑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张世贤。
张世贤撇撇嘴,虽说只是当时差点被吓得尿了裤子才随口发了个誓,不过张世贤现在真觉得自己有些不忍心抛下本多良不管。
“我呢,”张世贤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动情地说,“从小就想有个弟弟。这愿望一直都没实现。正好碰到你了,给你个便宜。以后咱哥俩就一块过了。”
本多听了张世贤的话,愣住了。
“发什么愣啊?”张世贤看了本多一眼,“说的这么煽情,一点表示都没有。”张世贤一脸的不痛快。
“贤哥。”本多轻声地说。
“恩?”张世贤有点不耐烦地答应着。
“谢谢你。”本多说,声音有点颤抖。
张世贤带本多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虽然发生了坠机事件,但是好像跟这里完全没有关系。张世贤带着本多,从街的一头逛到另一头,像是买嫁妆似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长的短的薄的厚的夏装冬装搜罗了好几个大袋子才心满意足。张世贤提着四个大袋子走在前面,本多抱着两个大袋子跟班似的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
正在人群里奋力地杀出重围,张世贤偶然听见有个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叫着自己的名字。
张世贤停住脚步,本多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到张世贤的身上。
“哎哟,”本多弹出去差点一扑股坐在地上,“怎么了贤哥?”
“好像有人叫我。”张世贤回头四处张望,人群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找不过来。
本多也回头找,可是满眼都是人。
“我听错了吧,”张世贤找了四处打量了一大圈,无奈地说,“咱走吧。”
两个人转身往前走了没几步,又听到一声嘹亮的吼声:“张世贤!”
没听错,肯定是有人叫自己。张世贤有一次停住脚步,本多机机灵地也赶紧停住。
“奇了怪了!”张世贤又赶紧回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冒失的家伙竟然能在这种场合如此地不注意形象。刚一转头,一只硕大无比的Gucci皮包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张世贤的脸上,差点没直接拍倒,弄个人仰马翻。
“我靠了,这他妈谁啊?”张世贤气急败坏地怒吼。
“还说!我叫你你怎么没反应啊!”
被拍的眼前发黑的张世贤这回渐渐恢复了视力,这才看清下黑手的这个悍妇,一身的休闲装,灿烂地冲张世贤傻笑。手里面拎着那只刚刚作案用的大号皮包。张世贤仔细看着这个人半天,绞尽脑汁地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谁啊?”张世贤不耐烦地问。
“张世贤,你太没良心了吧!?我你都不记得了!活拧了吧你?”悍妇又抡起皮包准备砸。一旁的本多良赶紧上去挡住皮包。
“哎!干嘛啊?”见行凶受阻,悍妇一脸惊异地看着满脸怒气的本多。
“小良。”张世贤叫住本多,转身对悍妇说,“你到底是谁啊?”
“姐姐就整个容,你就不认识我了。”悍妇收起皮包,一脸得意地说,“我啊,刘倩啊,老同学!”
张世贤这才想起来,原来眼前的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小学同学。张世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刘……刘倩!?你开玩笑呢吧?这么多年不见你咋变成这副德行了?”
“真不会说话。什么叫这副德行?我这叫推倒重来。”刘倩有点怒气地说。
“推倒重来?你也学迈克尔杰克逊了?你这是准备把黄的变成白的?”张世贤忍不住调侃,刘倩的形象和他记忆里的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谁说的。我这就是进行了一下相对的优化而已。”刘倩咯咯地乐了,转身看了看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本多良,问张世贤:“哥们儿。这孩子谁啊?”
“我弟弟。”张世贤笑着说。
“别扯!”刘倩一脸鄙夷,“就你那个水平还能弄来这么可爱的弟弟?你不是现在不干正事儿倒卖儿童呢吧?我可告诉你啊,做人得有良心,你干缺德事儿可要遭报应。”
张世贤被刘倩的话弄得哑口无言,赶紧说:“你啊,嫉妒就说嫉妒。别在那满嘴乱喷。”
“还真是你弟弟?”刘倩一脸惊讶,等着眼睛问。
“这还有假?”张世贤突然觉得有点欣慰。
“你厉害啊!”刘倩笑着,拍拍本多良的头。本多不自在地往后躲了躲。斜过头问张世贤:“贤哥,这人谁啊?”
“我小学同学,疯疯癫癫的,你别搭理她。”张世贤冲本多努努嘴。
刘倩拎起包,一脸的杀气,咬着牙问张世贤:“你,说谁疯疯癫癫的!”
张世贤一脸惊愕,心律血压急速升高,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啥?我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日语,听得懂?你?”
话没说完,刘倩的只大号皮包正正好好地又拍在了张世贤的头上,张世贤突然看见了星星。本多咧着嘴,闭着眼睛把脸转向了一边,这景象实在是太惨烈了。
“老娘不光会!”刘倩拉开架势,酷似燃烧着小宇宙的圣斗士,“老娘说的还好呢!要不然怎么能被派来专程采访这次空难!?”
张世贤一听,愣了一下,说:“怎么?你也是被派来采访空难的?”
“是啊。”刘倩又恢复了得意的神态,“咱老公是CNN的,他不会日语,正好我又在香港的分局,就直接给我调过来协助他咯。”
“CNN?”张世贤听得直头晕,“怎么CNN这次也动静这么大?”
“我说你上小学的时候挺爱看新闻的啊。”刘倩说:“怎么连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
“什么事儿啊?坠机我知道。”张世贤被弄得有点摸不到头脑。
“不是说坠机,”刘倩说,“你知道么,参议员麦肯锡就在这架飞机上。”
张世贤突然觉得这次新闻,可能很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