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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挣扎的爱意 林寻鹤他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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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愿?只要他说了,她就会帮他实现吗?
林寻鹤望着近眼前却远在天边的杨徽月,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和酸楚。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卑劣的念头疯狂地叫嚣着,想要冲破理智禁锢,破土而出,他想要的只有她!他想要她眼中只有自己。
他没有哪个时间比这一刻更清醒地知道,他喜欢她。
他甚至卑劣地幻想着,如果拿这件事要挟她与自己在一起,也许她也会同意。
这念头只是稍微划过大脑,瞬间便被压回心底。
她是天之骄女,是搅动朝堂风云的长公主,身边环绕着无数才貌俱佳的面首。而他呢?不过是阴差阳错替她办过几件事的小官吏。
身份云泥之别,地位鸿沟天堑。
他这样的人,就该娶一个温婉贤淑的普通女子,守着柴米油盐,平淡安稳地度过一生。而杨徽月这样的女子,生来就注定要在权力漩涡中翻云覆雨。
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他强行表白,等待他的并不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是成为杨徽月控鹤府中百分之一,她亲热几天就丢到一边的玩物。
她这人真的太讨厌,从不把普通人当人。
他更讨厌自己,明明知道杨徽月没有平等待他,甚至是高高在上俯视他,他竟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简直是自轻自贱到极致。
林寻鹤喉头一甜,强行压住心头的不甘和酸涩。
人虽然有欲望,但最终还是会回归现实。林寻鹤虽然喜欢她,但深知自己与杨徽月爱情观念上的差别,所以压下了自己涌动的爱意。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倒是真让他想到一桩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色泽温润、雕刻着古朴纹样的玉佩,道:“我父亲是永安二年随陛下御驾亲征的一名普通士兵,名唤江生。他临走时,只留给我母亲这枚玉佩,便再无音讯。我只知他是建康人士。公主能否帮我找一找父亲的族人?”
杨徽月疑惑道:“本宫记得你的告身文书,你籍贯写的是江夏林氏?”
林寻鹤心头如湖水投石,漾开惊喜的涟漪。
她看过他的告身?她……留意过他?这念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公主……看过我的告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杨徽月以为林寻鹤介意她偷偷调查他。
她月神情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找你做事之前,本宫自然要查清你的底细。这是惯常规矩。”
她知道林寻鹤有点怕她。
从建康城见到她当街强美男,到后面无数次口头上调戏他,林寻鹤早已无数次用行动和言语表示他很讨厌杨徽月打他的主意。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林寻鹤放心。
可是杨徽月没有看到林寻鹤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他本以为她也在暗地里偷偷关注他,没想到只是例行公事的调查。
他垂下眼,有些落寞地说:“林父是我的养父。当年我生父打仗再也没有回来,大概是死了,我母亲便改嫁给了林父。”
杨徽月垂眸,接过那枚玉佩上,仔细端详,竟觉得有些意思。那玉佩的用料是顶级的羊脂白玉,触感如凝冻的膏脂,温润似渗入肌理。
她从三岁起就盘玩宝石珠玉,是个行家。
带得起这种级别的好料子,家里一定是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这种家庭的子弟怎么可能去做普通士兵?都是捐奴仆服兵役。
如果是武将世家去军队混资历,也是从高位做起。
杨徽月有种奇怪的直觉,总觉得林寻鹤的身世不会那么简单。
杨徽月闻言,近乎叹息地感慨道:“你费心寻找生父族人,可曾想过,或许他们并不想认你?有时候,未曾与他们接触,尚可心存幻想,觉得血脉相连必有温情。一旦真正面对,才知血缘之下,人心凉薄更甚陌生人。”
林寻鹤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公主误会了。林父养育之恩重如山岳,我此生也只认他为父亲,从未想过改换门庭。”
“哦?”杨徽月似乎有些意外,“那你为何还要寻找生父族人?”
她看向他,就像窥探着深井的井底。
林寻鹤的目光越过她,望向池塘泛起的涟漪,声音低沉,却带着深沉的渴望:“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生父,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种渴望,与宗族地位无关。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所以内心深处,父亲的形象总是格外模糊。
他想知道生父为何从军,想知道他是个英雄还是懦夫。想知道生父二十岁看向山丘,会不会想起阮籍的诗句,他当初执意要来建康,也有这个原因。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道:“建康城百万人口,时隔多年,寻人如大海捞针。本宫让玉玲珑去试试,未必能有结果。”
“无妨,公主肯费心,臣已感激不尽。”
林寻鹤从未与人说过他的身世,也从未兴师动众地去找过生父,众人只知道他是江夏林氏之人,却不知林父只是他的养父。
他知道了她的身世,他也想与她分享自己的身世。
这么些年,与他交好的人很多,可是他把内心这个角落铸成一道心墙,不容许任何人进入,就像动物死死维护着自己的腹部。
但现在,面对杨徽月,他摊开了所有心事。
一种风尘仆仆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像是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了家乡的旅人,看到家里的烟囱上升起袅袅炊烟。
他卸下来所有的盔甲防备,第一次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提防。
林寻鹤能见到她的机会少之又少,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她能找到固然好,找不到,能借此与她多见几面也是好的。
可惜杨徽月并不知道林寻鹤心底剧烈涌动的情愫,她将玉佩收好后,与他随意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身影渐渐融入殿宇的阴影里。
林寻鹤靠着廊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喉间的不适还未完全散去,但心口却涌动着一种比疼痛还强烈灼烧感,像是飞蛾扑向炙热的火焰。
他与她有了相似的身世秘密。
这微弱的联系,竟让他感到轻松且安全。
林寻鹤心里念着常亮的菜,习惯性走到五香楼,才忽然想起常亮走了。
五香楼早被封,不复当初灯火通明的模样。
他只能随便去五香楼旁边的小吃摊上,随便找到个烧烤摊,点了几串猪肉和羊肉。
在等待食物的过程中,林寻鹤看向旁边的五香楼,脑海里回忆着他与杨徽月的初识,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杨徽月肌肤的温度。
他灌下一口淡酒,辛辣感灼烧着喉咙。
他本想用酒来遗忘对杨徽月的想念,但人越想忘记一个人,就越难忘记,白天她掐住他的脖子,那濒死的恐惧,那窒息的咽喉,竟让他血液沸腾。
他觉得自己疯了。
杨徽月差点要了他的命,他却像个瘾·君子,贪恋她那一瞬间由心到肌肤颤栗的靠近。
“真是疯了……”他低喃,又狠狠灌了一口。
他不知道,就在他挣扎于对杨徽月的爱意时,杨徽月也在暗地里偷偷关注着他。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
车帘微动,一个慵懒的身影走了下来。
有些喝醉的林寻鹤没有发觉,他心心念念的杨徽月正径直朝他走来。
林寻鹤没吃几口烤串,只顾着喝酒,摇摇晃晃差点摔下桌子,好在背后有个人突然托住他的脸,他抬眼,瞬间愣住。
烛火的微光背后倒映出那张熟悉的脸——杨徽月!
“公……”他下意识地要起身行礼,声音卡在喉咙。
杨徽月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周围复杂的环境。她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仿佛是来赴约的友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
忙找了个抹布用力擦了擦杨徽月面前油腻的桌面,又慌乱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狼藉的竹签、空盘,才略显局促地坐下。
他有些疑惑:“这个地方不够干净,公……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是闹市,是市井平民的吃喝玩乐的场所,王公贵族总是嫌不够体面。
杨徽月目光落在他脸上,莞然一笑,淡淡说:“在车上瞧见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喝酒,就想下来同你说说话。怎么,不欢迎?”
“不!怎么会!”林寻鹤忙摇头表示没有,动作有些慌乱。
看着附近全是喝酒划拳之声的环境,地上全是脏兮兮的油污,路边的水沟还泛出阵阵食物的腐烂气息,跟杨徽月一身华服格格不入。
林寻鹤只觉得脸颊发烫。
以前他对她无欲无求,所以在哪里跟她吃饭都可以。
如今他喜欢上她,即使杨徽月早就清楚他的底细,他仍是不想杨徽月看到他窘迫穷酸的一面,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她。
爱让人自卑,即使是林寻鹤也不能免俗。
“想吃点什么?若觉得这地方腌臜吵闹,我们可以换个清静雅致的去处。”他提议道,声音里夹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杨徽月目光扫过他桌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肉串,直接拿起一串就放到嘴里,点头称赞道:“好吃,怪不得别人总说真正的美味藏在这市井烟火里。我没什么忌口的,你既是熟客,不如替我推荐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