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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林寻鹤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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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平和亲近,丝毫没有那种仙女可怜下凡尘的做作感。
轻松自然得好像这里的熟客。
林寻鹤心中微动,这一刻,好像巨大的身份鸿沟也消弭了,他和她只是寻常的男女,吃着相似的食物,有着相似的喜怒哀乐。
“店家,”他扬声招呼道:“按我刚才点的那些,再来一份!”
杨徽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她侧首,对侍立在不远处阴影里的侍女玉玲珑低语:“去车上,把那壶御赐的葡萄酒取来。”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白吃这几串烧烤,而是为了算计林寻鹤。
这壶酒,就是她最重要的道具。
玉玲珑走后,就只剩下他自己与他面面相对,一种莫名的羞赧和紧张包裹住他,他低声问道:“你……为何会想与我说话?”
他一问出口,立刻后悔。
别人跟女孩子讲话,言语都是撩拨又暧昧,唯独他说话像审犯人一样。
杨徽月想好答案,好在玉玲珑及时将酒拿过来,她接过精致酒壶和琉璃杯,动作优雅地为他斟满了一杯深红色的酒液。
申国不产葡萄,这酒是从河西运过来的,不是有钱就能消受的好东西。
林寻鹤从未见过这种酒,闻起来有一股果香。
“尝尝,”她将酒杯推到他面前,“看那些胡人酿的西域葡萄美酒是什么味。”
在这满是油烟的烧烤摊喝价值千金的御酒?
林寻鹤看着杯中荡漾的美酒,又看向杨徽月火彩璀璨的红宝石耳环,心里涌起一股自卑,他苦笑道:“如此珍酿,配这市井烤串,太过暴殄天物了。”
“是吗?”杨徽月给自己也斟了小半杯。
她淡然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一种享尽荣华之后的疲惫慵懒,道:“其实我不懂酒,酒于我而言,味道都差不多,谈不上可惜。你若是喜欢这滋味,便多饮几杯。这酒能遇到赏识它的人,也算是它的造化。”
说着,她又为他添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林寻鹤本以为果酒不罪人,没想到后劲那么大。
不一会儿,他的头就开始晕晕乎乎。
炭火燃烧的声音,食客喧哗的声音,在这一刻都退成背景,在这人间烟火色中,他的眼睛只能看清对面坐着的杨徽月。
徽,在典籍中有美好的意思。
徽月,便是美好的月亮。
那一刻,他觉得杨徽月这个名字取得太好了,她就像高悬于天的月亮,看起来那么近,实际上只有想触碰的人知道多么遥不可及。
杨徽月忽然问:“林寻鹤,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问题来得突兀。
林寻鹤一怔,有些茫然:“我未曾细想过。”
他的生活,有时候谈不上生活,只能说叫生存,他似乎一直在被生活的压力推着走,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喜欢什么。
杨徽月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蛊惑的声音说:“我看你并非热衷功名之人。想来,你所愿应是觅一处清幽宅院,每日莳花弄草,读书品茗,做个逍遥散人吧?”
林寻鹤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描摹着那个画面……
宁静的庭院,盛开的桃花,爽朗的夏风……可是他的大脑却自作主张地填充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看到了杨徽月柔柔的笑靥。
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是终点。
她才是那个终点。
他心头猛地一悸,他竟想凭爱意将月亮私有!
他忙将这荒唐的念头压下,掩饰性地笑了笑:“公主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杨徽月凝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闹市嘈杂中格外明晰,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红唇轻启,清晰而缓慢地抛出了诱饵:“如果我说……我能给你这样的生活呢?”
轰——
林寻鹤只觉得一股暖血直冲头顶,心脏在身体炸开了花!
这句话,他并非第一次听到!他第一次见她,就是安王被当作“礼物”送给她,安王还暗示过,只要顺从她,他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
换做从前,他会觉得这是莫大的侮辱,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是此刻……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深情的眼眸蛊惑着他,白天她扼住他脖颈带来的奇异悸动再次翻涌……拒绝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羞耻地发现,他甚至想做面首。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只要能拥有她掌心的温度,他连尊严和原则都可以商量。
“我……”他感觉凝神静气,想要拒绝,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猛然袭来,视线迅速模糊,四肢变得绵软无力。
他试图撑住桌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桌上的酒杯在眼中变成了重影,杨徽月的面容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杨徽月扶住了他,看向他沉醉的模样,表情格外愧疚。
她低头喃喃道:“对不起,林寻鹤,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必须离开。”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
玉玲珑无声地上前,帮杨徽月将林寻鹤带到马车上。
公主府的人突然敲锣打鼓迎了上来,生怕别人不知公主来了这个闹市,众人只见一个清俊的公子被海晏公主带上马车。
不知谁在闹市中叹息道:“不知是她抢的第几个。”
过不了今晚,林寻鹤被强抢到公主府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建康。
刺眼的日光将照得林寻鹤眼睛发烫。
他挣扎着从宿醉的晕乎中撑起身子,手挡着光线,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金碧辉煌、锦绣如画的奢华房间。
一时间,他猛地被吓醒。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却发觉依旧是那个华丽的房间。
他吓得立刻掀开被子起身,却发现穿着一身极为柔软光滑的寝衣,一看就价值不菲,自己身上原来穿的衣服不翼而飞。
到底是谁给他换的?
一个青衣小仆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托着托盘的丫头,他开口道:“林相公醒了?公主殿下特意吩咐厨房熬了醒酒汤,您快趁热用些。”
“公主!”林寻鹤的声音带着惊惶的嘶哑,“我现在在哪里?”
不等那小仆回答,丫鬟们早已将托盘放在床头矮几上,一个托盘盛着清水、青盐、一个托盘放着衣裳,还有一个托盘放着配饰。
不愧是富贵的公主府,连涑盂都是用白玛瑙制成的。
有丫鬟要亲自伺候他穿衣,他忙躲开,自己接过衣服穿上。
这时候小仆便开始回答道:“这里是公主府。昨日林相公在闹市醉得不省人事,公主殿下便将您接回府中照料了。”
公主府!林相公?为何要这么称呼他?
林寻鹤的心跳如擂鼓,一种强烈的不安从他心中升腾起来。他哆嗦着握紧拳头,声音都在发颤:“那昨天晚上,公主她在何处?”
左右丫鬟们忽然用手帕遮住嘴,笑了起来。
林寻鹤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那小仆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相公您真是醉得不轻了。昨夜您呀,一直依偎在公主怀里,紧紧攥着殿下的衣袖不肯撒手。殿下没有法子,便只好宿在这暖阁里陪着您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是和杨徽月?
他只觉得五雷轰顶。
小仆补充道:“更难得的是,殿下亲自为您沐浴更衣。奴在府中当差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殿下对谁如此上心体贴。”
噗——他脸红得像蒸熟的虾!
林寻鹤整张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沐浴更衣?
同处一室?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破碎混乱的画面,她靠近的气息,她微凉的手指替他宽衣解带……难道真的发生了不可言说之事?
巨大的羞耻感直冲他的大脑。
但他诡异地发现,他心里还有一种不可忽视的,隐秘的喜悦。
被杨徽月巧取豪夺本来应该是耻辱的,可是一想到她的目光,他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想靠近的悸动,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这种情感。
好像他早就期待被她如此对待……
就在这时,珠帘轻响,杨徽月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少了平日的威仪,但那双慵懒的眼睛依旧深邃如渊。
林寻鹤对上她的视线,感觉身体着了火,灼热异常。
仆人们见状,立刻退了出去。
林寻鹤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猛地低下头,耳根通红,身体僵硬得不知如何自处。
杨徽月走到床边,故意靠他很近坐着,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甚至能听出几分“懊悔”的温柔又:“昨夜你醉后的样子,实在让我动心。我一时情难自禁,没有控制住自己,对你行了孟浪之举……对不起。”
昨夜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他被下了药,昏睡了一夜,外头放炮仗都喊不醒。
林寻鹤感觉自己脑海里炸起了烟花。
他虽然早猜到自己与杨徽月可能发生了什么,但是听杨徽月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的光景,他羞得脸快要滴血,傻乎乎摇头。
他四肢像无法被驯化般胡乱摆动着,说:“没……关系,没关系。”
林寻鹤只觉得自己现在很乱。
若在从前,若是被杨徽月如此对待,以他清高孤傲的性子,只怕真要撞墙而死。可此刻,他心里无数声音在说,他喜欢她!
他内心深处,竟然为与她有肌肤之亲而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