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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玄放天师怪力乱神 江湖神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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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所指之处正是吴王的座位!
“妖孽!哪里逃!”
玄放天师声如洪钟,一个箭步跑到吴王身后,用桃木剑将吴王按在案几之上。
吴王自小被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被玄放天师按倒的时候,先是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待回过神来立刻暴怒。
他脸涨得通红道:“放肆!”
左右保护吴王的人见皇帝没有发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敢救吴王。
玄放天师将吴王压到皇帝面前,凝重地说:“贫道方才使用秘法,打开天眼,看到那妖邪已附身于殿□□内,侵蚀其心智!此妖凶戾异常,若不早日将其逼出体外,轻则令殿下性情愈发暴戾乖张,六亲不认,残害至亲骨肉;重则将彻底吞噬殿下神魂,危及殿下性命啊!”
皇帝听说此话,看吴王的眼神立刻寒了三分。
吴王心里知晓皇帝的脾气,他吓得猛地站起。
他像个被冤枉贞洁的寡妇般愤怒:“你这妖言惑众的老匹夫!竟敢污蔑本王是妖怪?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给本王把这装神弄鬼的妖道拖下去砍了!”
若是平时如此说话,立刻就有左右宫人行动。
可是现在,皇帝还在现场,他那么信任玄放天师,他没有表态谁都不敢动,他暴怒的反应,在这肃穆的大殿中显得既可怜又滑稽。
“性情暴戾……残害亲友……”皇帝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眼神骤然一厉。
他猛地想起近来诸多奏报,想起吴王在朝堂之上屡屡针对杨徽月,言辞激烈,手段强硬,甚至在宫内几次三番寻衅,平白生出许多风波。
这不就正对应了玄放天师说的残害亲友吗?
不信任的种子一旦被种下,皇帝内心的幻想便会将对吴王的不堪填满。
皇帝一眼便看到此刻吴王眼眶通红,看着玄放天师的神情活像一只想要吞噬对付的凶兽,这个举动让皇帝对他彻底失去了信任。
他本以为吴王是看杨徽月能力强,心里有了危机意识。
没想到竟是邪祟入身!
“他近来的性子,确实变得古怪暴戾,总是在宫中平地生波,搅得朕不得安宁……倒真像是被邪祟侵染了心智!”皇帝本就信这些鬼神之说,如今见了玄放天师,便全方面信任他,真将儿子的行为归咎于妖邪作祟。
吴王又惊又怒,急声辩白:“父皇!儿臣没有!儿臣怎么会是邪祟啊!”
“这妖道分明是受人指使,在此构陷儿臣!父皇明鉴!一定是皇姐与这妖道勾结,他们一起联手陷害我,请父皇明察。”
他仇恨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杨徽月。
杨徽月却垂眸不语、摆出一副云游天外,事不关己的姿态。
她解释道:“父皇,臣与玄放天师并不相识,他的借寿符也是我重金求购的,若是父皇不信,可去万宝楼典当处打听去。”
反正她流程很齐全,一点都不怕人查。
玄放天师是九州最闻名的法师,天底下重金求他符咒的人数不胜数,她根本没必要紧张。
皇帝已经不想再听吴王讲话,只看向玄放天师问:“天师!可有破解之法?请您务必将这祸害祛除,保朕大申平安!”
玄放天师捋了捋长须,内心一阵狂喜,表面上却云淡风轻。
杨徽月在一旁安静地配合他表演。
玄放天师故作难色,道:“陛下,此妖道行深厚,要将它从殿□□内逼出,绝非易事,需以无上法力日夜涤荡神魂,辅以清净之地隔绝外邪。贫道在城外有座莲花静心阁,内设聚灵法阵,最是合适。只是……”
皇帝道:“只是什么?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只要不影响他的荣华富贵,只要不妨碍他养生长寿,他多掏银子也是不打紧的,国库若实在没钱,大不了涨税便好了。
他活他的,反正他不管外头洪水滔天。
杨徽月内心不禁感慨,申国老百姓有这么糊涂的君主,真是他们倒霉。
玄放天师顿了顿,看向吴王,道:“需得委屈吴王殿下,在静心阁中闭关九九八十一日,不得见外人,由贫道亲自施法,方能功成。不知陛下……可舍得殿下受此清苦?”
皇帝信奉神鬼之说,常常去佛寺一闭关就是九九八十一天。
他自然是觉得这个举动很寻常。
吴王闻言,如坠冰窟。
这分明是要将他彻底囚禁,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八十一天,足够杨徽月做太多事情了!
他被捧在手心里养大,又因为皇帝子嗣稀少,没有劲敌,所以说话向来直接:“九九八十一日?不得见外人?父皇!这是圈套!他想囚禁儿臣!父皇!”
他越是抗拒,在皇帝眼里,就越是像邪祟入倾。
皇帝看着吴王激动挣扎的样子,眼神却越发冰冷。他素来是个自私的人,平时因为没有利益冲突,还愿意向子女表现出一些假惺惺的父爱,一旦谁威胁到了他,他便六亲不认,恨不得比陌生人还要绝情。
对皇帝来说,一个被妖邪附体、危害社稷的隐患……
必须清除!
皇帝淡淡道:“妖邪祸国殃民,遗毒无穷!朕岂能因一己之私,因小爱而失大爱?天师,朕就将吴王交予你了!务必在莲花静心阁中,将这妖邪彻底祛除干净!”
“不——”吴王绝望的嘶吼在殿中回荡,挣扎着向杨徽月扑过去,想要将她撕碎,却被侍卫们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
“杨徽月!是你!是你这个毒妇!”
杨徽月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担忧,她清澈温柔的目光撞上了他血红中带着恨意的眼睛。
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好姐姐。
吴王是不知好歹的坏弟弟。
她声音温柔而关切地说:“父皇,弟弟定是被妖邪折磨得神智不清了……儿臣只愿天师法力通玄,早日还弟弟清明。”
侍卫拖拽着吴王,他仍在奋力嘶吼着。
杨徽月看着他被拖出大殿,驱逐出象征权力的大殿。
她看着又一位对手溃败出局。
杨徽月眼底深处闪出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如同寒潭深处的涟漪,一闪而逝。
林寻鹤不见杨徽月已经好几天。
翰林院是有名的清贵部门,比不得劳累的慎刑科,周围同事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背后有靠山,聊得无非都是吃喝玩乐的精致淘气。
这翰林院的工作,说出来又体面又文雅,而且空闲时间多,平时灵活性高,偶尔翘几天班也不会被发现,明明是以前做梦都想要的差事,偏偏真得了,他却总是提不起干活的性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最近部门最大的事就是编纂一套典籍,他负责的是其中诸子的部分。
就在誊抄字句的时候,突然抄到一个“月”字,他突然恍惚,脑海里立刻浮起一个熟悉的脸庞,加快的心跳暴露了他的慌乱。
他最近总是毫无征兆地想起杨徽月。
明明距上次见她才不到五天,他却觉得漫长得像经历了无数个春秋。他吃饭的时候会想到她有没有吃饭,他失眠的时候会想到她有没有失眠。
他无时无刻都想了解她的近况。
林寻鹤是个成年人,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最近的表现是因为什么。他已经可以十分肯定,他喜欢杨徽月,非常喜欢。
这是个危险且荒唐的事情。
像她那样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是他可以念想的人,可是她偏偏像烈火般不顾一切闯入他的心,像纵火般吞噬了他的理智。
明知道不可靠近,不能靠近,却偏偏阻不住向她而行的脚步。
他想他最近是疯了。
林寻鹤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所以每天给自己定了很大的工作量,可巧校对到一本琴谱的名字,他有些记不清,便准备去琴音阁拿。
就在他路过皇宫一处假山时,却撞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见不到她的时候总是想她,见到了反倒不敢面对她,他真是一个胆小鬼。
林寻鹤心跳剧烈,将自己藏进廊柱的阴影里。
杨徽月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跟着一个玄色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林寻鹤偷偷打量着那道士的年纪,猜测着杨徽月和他的关系。
应该不是面首,毕竟那道士已经很老了。
林寻鹤惊讶地发现,自己大脑的思考方式越来越像个怨妇,对杨徽月身边每个男人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充满着敌意。
杨徽月渐渐走近,他甚至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杨徽月对玄放天师数落道:“你以后要过来,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玄放天师拂尘轻摆,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徽月啊,我只是听他们说,最近吴王那边时常针对你,心里着急,想替你出一口恶气罢了。”
杨徽月停下脚步,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玄放天师。
她冷冷讥讽道:“你是我什么人?犯不着替我出气。小时候你没管过我,现在老了,也不必在我眼前献什么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