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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林寻鹤送别常亮 林寻鹤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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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格外慌张,甚至来不及避着林寻鹤,便迅速向杨徽月说:“不好了,陛下突然急招你入宫,不知道是福是祸。”
昨天才刚刚从鸟匪嫌疑中洗脱,今日父王就急诏她入宫。
这确实不大像好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是什么,总是要面对的。杨徽月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林寻鹤的身上。
她还没有开口,林寻鹤却从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林寻鹤语气低沉而担忧:“你先去吧,记住在皇宫要随机应变,这里有我。”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个衣着华贵,高大挺拔的男子,他竟下意识与那人比较,却发现自己身高不如别人,长得也不如别人。
怪不得杨徽月说,像自己这个类型,她的控鹤府多得是。
爱一个人会常觉自卑。
这一刻,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林寻鹤,竟然觉得自己那么差劲,哪里都不够好。
他内心阴暗的角落,甚至有一刻特别阴暗,如果杨徽月又遇到难关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作为一个同路人留在她身边。
如果她像话本小说里落难,所有人都弃她而去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义无反顾地守在她身旁,她就能忘却旧爱红尘,知道他的好。
也许他多帮她几次,她就会发现他与其他人不同。
有些人爱她,是为她的权势,有些人爱她,是为她的地位,有些人爱她,是为她青春的容颜,可是他爱她,没有这些外在的条件。他昨天甚至做梦都希望杨徽月是个跟他门当户对的姑娘,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追求她。
可是她现在像悬挂在天上的月亮,让他遥不可及。
况且她素来博爱,控鹤府搜罗了那么多男人,如果想跟她在一起,就只能扔掉尊严,做她的百分之一。这让他如何甘心?
这个念头一出,林寻鹤觉得自己简直愚蠢又变态。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爱一个人应该希望她一辈子平安喜乐,怎么能因为自己那阴暗得看不得光的占有欲,便诅咒人家姑娘命运多舛呢?
杨徽月微微颔首,轻声道:“那就拜托你替我送他出城到指定地点。”
自从皇帝梦见凤凰噬主之后,建康之人办理离城手续极其复杂,需要从四品以上的高官来做担保,杨徽月本想先送常亮去近臣那里,再把他送出去。
但皇宫有事,把计划都打乱了。
林寻鹤刚刚好是从四品的官职,由他送常亮出城,正好免得常亮走来走去暴露。
她在无形中,已经欠了林寻鹤好几个人情。
林寻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的是什么事,如果你今天平安回去,能不能派人跟我报个平安?”
她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会关心她的安危。
杨徽月不是什么美而不自知的傻姑娘,从她到云雾山修炼开始,追她的男孩子就不少,久而久之,她对男人爱慕的眼神是敏锐的。
林寻鹤看她的眼神,很暧昧。
若是换别的人,她一定会将这份暧昧利用到底,她是个很功利的人,只要能达成目的,她从不在意是不是会伤害不相干的人。
但林寻鹤不一样,他长得太像杨惊鸣。
像得让她不忍利用他。
杨徽月的目光与他对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他说:“我会的。”
嘴上说着会向他报平安,实际上早就做好了决绝的打算。等这件事之后,她会赏林寻鹤金银珠宝万千,然后再也不去招惹他。
他离她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越远越好。
玉玲珑在一旁看着两人,看这两人的谈话,大概也猜出了其中的暧昧,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像个洞悉一切的神明。
林寻鹤让常亮换了件朴素的衣衫,伪装了一番,让他打扮成一个出城办事的家丁。
两人来到城门口,林寻鹤替他担保签字。
常亮回过头留恋地张望着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当初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地方饮食清淡,气候炎热,如今却分外不舍。
常亮喃喃道:“果然是年纪大了,学会多愁善感了。”
“走吧。”林寻鹤的声音打破了常亮的沉思。
他刚拿到通城文牒,走到城门口,脚步尚未跨出,突然,几名身着灰衣的慎刑科衙役疾步走来,整个城门口骤然严肃起来。
领头的男人大喊:“都不许动,谁跑就按谋逆罪处置。”
这么一说,常亮便不敢跑了,只能原地背对着这批人站着。
林寻鹤心提到嗓子眼,他紧紧握住衣角,竭力克制自己的害怕。他知道,此时此刻,唯有冷静应对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领头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幅画像,怼到每个人面前强调道:“有没有看到这个囚犯?朝廷一级钦犯,抓到就赏你们五千文钱。”
林寻鹤心脏猛然一跳,第一次这般心虚。
他吃着公家饭,是大申的臣子,从小就读四书五经,把忠君爱国当毕生追求,没想到又朝一日居然会跟乱臣贼子搅合在一起。
若是被抓住,他估计会被当作叛贼处死吧?他心里甚至做好了去死的打算。
好在常亮伪装得体,贴了大胡子,周围人都认不出画像上是他。
大家连连说着不认识。
慎刑科的人见状,将城门打开,准备放行。常亮和林寻鹤前脚一抬,正准备出城,谁知常亮的胡子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束很假的大胡子掉在地上。
常亮急着出城,心里又紧张,没有意识到胡子掉了,径直往前走。
这个举动颇为怪异,惹得慎刑科追查官兵的注意,为首的官兵冲着两个人怒喝一声:“前面两个人,站住,你们东西掉了。”
这一刻,空气好像有了重量,压在两人的心口。
林寻鹤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睛迅速扫过四周,甚至动了打晕所有军官,蒙面逃跑的心思。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一只手将林寻鹤的下巴挑起,两个人目光触碰时,彼此都惊讶万分。
来查他们的人正是慎刑科的羽蒙。
林寻鹤被调到了翰林院,羽蒙依旧留在慎刑科,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部门了,但友情还在,休沐日还是会约在一起吃饭饮酒。
羽蒙正在执行公务,故没有与他打招呼。
他随即又挑起常亮的脸,例行公事般的与画像进行比对,失去了大胡子的遮掩,常亮与画像上的人脸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刹那,时间变得缓慢,羽蒙手都开始颤抖。
今日是将百鸟军团三护法子规转运到天牢的日子,没想到鸟匪却过来劫狱,子规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了,惹得慎刑科所有人出勤。
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要找到子规。
谁知,羽蒙竟然看到林寻鹤跟子规是一起的。
怪不得子规能在固若金汤的慎刑科守卫下逃脱,原来是林寻鹤这个慎刑科前辈在背后规划一切。常亮的脸色一瞬间煞白,做好了一个人抗下所有的准备。
谁知羽蒙却未理会他。
羽蒙只是看向林寻鹤,低沉着声音问:“你跟他是一起的吗?”
很多年之后,当朝纲重整,四海安定,林寻鹤坐拥高位,依然会想起这个令他心惊胆战的下午,羽蒙的问话,将他推到选择的岔路口。
林寻鹤双手微微发抖,他深知自己此刻的回答决定着自己生死。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说:“是的。”
他不是拥有视死如归的勇气,他只是在赌,赌羽蒙和他的兄弟情谊。如果他与子规是一伙的,慎刑科抓到子规,也会抓自己。
他在赌羽蒙为了不误伤他,对子规网开一面。
羽蒙咬紧嘴唇,内心万千头绪涌出。
他向子规伸出手,林寻鹤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厄运降临。
谁知,羽蒙并没有向他预料地那样擒住子规,反倒是将遗落地胡子递到子规手上,道:“牙齿蛀了要带胡子遮住,别出来吓人。”
羽蒙目光坚定地看向林寻鹤,仿佛在说:不管林寻鹤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历史重要的瞬间总是惊险万分,容不得谁留恋。
林寻鹤来不及回应他,快速拉着子规,扭头就朝着城外的青山小道上走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不回头才是对羽蒙的尊重。
林寻鹤将常亮送到指定渡口。
天色渐晚,阴云压顶,船帆被风吹出低沉的声音。船上站着几个带着鸟类面具的高大男人,早早就等候再次,等待常亮的到来。
林寻鹤眼眸深沉,开口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路上小心。”
常亮拱手向他行礼道:“多谢林大人相助。”
其实他们并不熟,虽然早就因为五香楼相识,但林寻鹤只是去吃饭,并未与他多做交谈,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知道常亮是子规。
代号子规,百鸟军团排名第三的头目。
在朝堂的传说里,加入百鸟军团的人都是流民,他们因为天灾人祸丧失土地而聚集在一起,抢劫富户,杀人如麻,是强盗土匪。
但眼前这个中年人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