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你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记起我 林寻鹤继续 ...
-
林寻鹤知道李黄云误会了,但是他没有力气解释,像是有一口阴云压在嗓子眼。
他表情冷漠,鼻子酸酸地说:“她想找谁跟我不相干。”
他又不是她的男宠,他们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路人,哪怕她救他出山洞,他帮她做印章瞒天过海,也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守望相助。
他算个什么东西,海晏公主怎么会真的把一个草民当朋友?
这一刻,期待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林寻鹤见外面有桌子没搬进来,便径直走进了风雨里,那一刻,他如同一个被风吹散的影子,单薄无力。
没有人看到,他在风雨中流下眼泪。
人不作就不会死,林寻鹤那天淋了一天雨,当天回家就开始发烧。
林寻鹤躺在病床上,昏黄的灯光摇摇欲坠,他感觉喉咙又肿又疼,像是锋利的刀刃在刮肉。他想喝口水润润嗓子,手指哆嗦着伸向床头的水壶,却体力不支,茶壶竟从床头桌上摔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晕晕沉沉的,觉得自己真要死了。
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动,他忽然想起弟弟出生的那段日子,家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弟弟身上,他也是感染了风寒,母亲和林父却在为弟弟的满月酒操劳,他素来懂事,不敢打扰父母,只能强忍着不适,硬生生挨着。
直到管家喊他吃饭才发现他的病。
如今他一个人在建康,没有管家,怀墨回江夏去了,他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如果要是能来个人关心他就好了。
出门在外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总是异常脆弱。
就在他睡得昏昏沉沉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扒开他的嘴,随后,一股温暖的液体被灌入口中,过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苦的。
苦涩的药水滑过喉咙,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杨徽月在灯光下柔和的面容。
“殿下?”林寻鹤喉咙干涩沙哑,看向杨徽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愕和喜悦。
杨徽月冷着脸说:“醒了?快把这碗粥喝了。”
林寻鹤目光有些迷离,忽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强撑着想要坐起身来,却没有力气:“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得去工作了。”
杨徽月被他无语到:“都到晚上了,你已经睡了一整天,我帮你告了假。”
林寻鹤慢慢靠在床头,看着杨徽月搅动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语气疑惑地问:“公主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不陪那位苏才子?”
若是寻常时候,杨徽月估计会调戏他几句,说他吃醋了。
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情。
她虽然洗脱了嫌疑,但是常亮勾结鸟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五香楼昨天夜里就被慎刑科团团围住,常亮被抓了。
更可怕的是,根据现有情报,已经推测出常亮是百鸟军团三护法子规。
杨徽月平静地放下碗里的粥,郑重地说:“我有事找你帮忙。”
听到这话,林寻鹤心中一沉,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情绪说不清的失落:“果然,你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记起我。”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怨妇。
自己又不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那个钟无艳,他跟杨徽月也没有任何关系,人家招再多俊男进府也是人家的自由。
他阴阳怪气起来,反倒像个大惊小怪的小男人。
杨徽月以为他是不乐意跟自己扯上关系,以为林寻鹤怕麻烦,便低声道:“我知道我总是麻烦你,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你帮我最后一次,本公主答应你一个条件,以后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林寻鹤沉默不语,望着她那张急切的脸,心里泛起一阵不忍的怜惜,
真是笑话,他一个草民,生病了身边两个仆人都没有的小人物,居然因为杨徽月这种奴仆万千的公主露出难过的表情而舍不得。
林寻鹤在心里骂自己有病。
他嘴上说嫌弃,行动却很诚实地问:“什么事?”
“你答应帮我了?太好了。”杨徽月看着他,像获得了拯救,她向他保证:“以后你升官、发财,想杀谁,我都会尽力帮你。”
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看着她那张脸,柔和的五官,眉目如画,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的姿态去审视她。
当她的眼神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跳个不停。这一刻,内心忽然涌出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却不被允许……
他渴望说出口的是:我想要你。
林寻鹤不会说这么下流的话。
他只是低头,咳嗽了一声问:“什么事情?”
杨徽月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你以前是慎刑科的人,如果你们抓到了鸟匪,怎么从慎刑科把人救走?”
林寻鹤眼神惊讶地看着她:“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杨徽月早就想好了骗他的说辞,她可怜兮兮地说:“百鸟军团的那帮人手里有跟我合作的证据,他们逼迫我,必须要救一个人,不然就将我与他们勾结的事情上报父皇。”
林寻鹤摇摇头否定::“慎刑科固若金汤,怎么可能救人?”
杨徽月听闻此话,心态快要崩溃了,她从云雾山下山修炼,到如今已经十几年,当初的百鸟军团五人组,死的死,散的散,就只剩下她、常亮和玉玲珑。
对她来说,常亮不光是朋友同袍,更是家人。
杨惊鸣死的那段日子,她的心也随着他死了,如今若是常亮再死,只怕她也不想活了。
杨徽月头一次哭得这么无助,她紧紧抓住了林寻鹤的手,央求道:“林大人,那个犯人你认识的,他就是五香楼的老板常亮,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竟是百鸟军团的三护法子规。你跟他相识这么久,难道你忍心看他死吗?”
林寻鹤见她这般无助,竟然很想把她拥入怀中。
他简直是疯了。
谁不知道杨徽月像豺狼猛兽般可怕,手下的人命不计其数,他居然觉得这个恶魔般的女人是可怜的,是需要他保护的。
林寻鹤低声道:“公主,我真的没有办法。”
杨徽月的眼泪忍不住滑落,她低声抽泣着问:“你这么聪明,求求你好好想想,父皇脾气阴晴不定,若是鸟匪狗急跳墙,将我与他们的事情曝光出来,我怕父皇会杀了我。”
也许她的眼泪是灵感的源泉,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
好像有个地方,有个漏洞——
他一开始去慎刑科,新人晚上需要坐班,有一次闲着无聊,便去慎刑科的池塘钓鱼,扯鱼竿的时候不小心将父亲的玉佩掉如水中。
他随即下水去捞,却发现了直通外面秦淮河的暗道。
第二天,他拿来建造图纸对比,却发现图纸上没有这条暗道,直到看了建造计划才知道,慎刑科这种机密机构,都是派死囚建造的,等这个地方建成,所有的死囚都会被淹死在水里,以防止他们将这些机密泄露出去。
想必是有些死囚偷偷留了条暗道逃生。
林寻鹤终于低声道:“慎刑科也许有一个漏洞,但成功率不高。”
就算常亮能通过那条暗道逃生,慎刑科对他施加酷刑,他身体虚弱,未必能游出那条密道,况且要让常亮跳河,给他机会逃走,必须有人掩护,在慎刑科内部制造混乱,慎刑科高手如云,选拔的都是国内最威武的壮士。
硬闯进去,哪有那么容易?
林寻鹤还没来得及说难点,杨徽月一听有救人的希望,便激动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抽泣还没止住,又高兴起来,紧紧抱住了林寻鹤,惊得林寻鹤身体一阵颤抖,但是他这次没有推开她。
他反手抱住了她。
那一秒的满足,让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多希望能停在这一刻,但他身体不支持,一个咳嗽打破了宁静。
杨徽月赶紧端着瘦肉粥递给他,他接过粥,手却止不住哆嗦,粥也泼了一些到他手上,杨徽月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他的手。
一低头的温柔,让他想到天长地久。
杨徽月干脆自己端起粥,一勺一勺喂他喝,林寻鹤为了与她亲近些,为了她喂食的动作,硬生生将她煮的一锅粥全喝了。
第二天,林寻鹤拖着病体就开启了计划。
常亮是重要罪犯,在慎刑科审过之后,要转移到天牢关押,他从审讯室到出慎刑科大门,一路上需要一刻钟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救援的最佳机会。
首先,常亮被带到池塘附近后,他让海晏公主找一批人,让这些人提前在慎刑科的审讯室扔鞭炮,制造出混乱的假象。并且先找两个武功好的门客偷偷顺着池塘密道潜入慎刑科内部。潜伏在池塘的水底下。
随后,他又让海晏公主再带一批人假装鸟匪,在慎刑科大门制造混乱。
这是为了调虎离山,让慎刑科的人手集中对付到大门和审讯室。
最后,趁着常亮身边只有几个人的时候,海晏公主的门客从池塘下破水而出,用迷魂散将常亮身边的几个守卫放倒。门客直接将常亮带下密道。
这件事与林寻鹤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却固执地陪着杨徽月守在密道口。
他嘴上说的理由是想送送常亮这个老朋友。但实际上,他与常亮并不熟,去店里也就吃饭,两人闲聊不了一两句。
他只是想借故与杨徽月多呆一会儿。两人一起干坏事,一起与朝堂为敌,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与杨徽月有共同的秘密?
在杨徽月心里,他是不是跟别的男人有了一丝不同?
一个美男子突然从路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