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无恶不作》温向阳

36、再遇面具姑娘 林寻鹤再次

　　他转过后去，那背影几分冷艳孤傲，气质非凡，他的心跳忽然剧烈，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人一定是他寻找的面具姑娘。

　　林寻鹤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向前去。

　　闹市中没有挽留、灯会上的匆匆擦肩，这么多次错过让他恐惧，无论如何，他这次一定要向面具姑娘表明心意。

　　哪怕被拒绝也无所谓，他要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一个交代。

　　他非常鲁莽地拦住了面具姑娘的去路。

　　那姑娘微微一愣，还未等他开口，她竟然解开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林寻鹤意想不到的脸。

　　“公主？你怎么来这里？”林寻鹤眼中难掩疑惑和惊讶，他眉头紧皱，不可置信地目光紧紧锁定杨徽月手里的面具。

　　杨徽月本来是找商讨军团事务。

　　最近百鸟军团有个小头目被抓了，那厮是个软骨头，做了叛徒，在慎刑科倒出了不少百鸟军团的情报，她不知道官府已经查到哪一步。

　　以防万一，她希望常亮和五香楼尽快转移。

　　谁知还没见到常亮，突然莫名其妙被林寻鹤拦住去路，她以为林寻鹤认出了自己，为了抢夺主动权，她只能自爆身份，以不变应万变。

　　“我异装成这样，你居然还认得？”杨徽月小心试探。

　　“公主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林寻鹤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声问道。杨徽月的身份尊贵无比，马车路过闹市的机会都少，何况独身来市井小店。

　　杨徽月笑得轻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慢悠悠地编瞎话道：“还不是你上次带我来吃饭，我觉得这家店味道不错。”

　　林寻鹤有些愣住，迟疑道：“那公主为何带面具来？”

　　杨徽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脸上的面具，内心了然，定是林寻鹤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当初花朝节赠他黄金的面具女子。

　　他还真是敏锐.

　　但凡杨徽月反应慢些，早就被他识破了。

　　杨徽月将他拉回座位上，坐到他身旁，故意凑到他耳边，不动声色地编理由：“我是大申公主，出入闹市已经是有违身份，若是让旁人知道我在市井小店吃饭，不知会生出多少乱子。我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个面具很别致。” 林寻鹤心情微妙，他不依不饶。

　　眼底的猜疑一点也藏不住。

　　杨徽月微微一笑，轻轻触摸着面具，脑内快速运转，不紧不慢地编道：“几年前的旧款，当时京城很时兴，几乎人手一个。”

　　林寻鹤垂下眼帘，眼里顿时没了光彩。

　　有那么一瞬间，他那么希望杨徽月就是面具姑娘。

　　其实，杨徽月的谎言是有破绽的，单凡他多往前像一步就该知道，京城稍微体面点的人家都爱赶时髦，杨徽月身为公主，怎会用几年前的旧面具？

　　面具是个小玩意，又不是古玩字画越老越值钱。

　　林寻鹤再次与真相插肩而过。

　　杨徽月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她故意自己挑起话题道：“以为我是你那位面具姑娘？”

　　林寻鹤触碰到她略带侵略性的眼神。

　　他脸红到耳根，想要否认，嘴巴却像被缝起来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

　　杨徽月亲自替他斟茶到七分满，意味深长冲他笑，故意挑逗道：“你若真这么想，我也不吃亏，我的控鹤府永远有你的位置。”

　　林寻鹤眼神一滞。

　　她为什么总是这般说话，她是单单对他如此，还是对谁都这样？

　　一想到杨徽月府上有几十个面首，对每个男人都说了那些话，他心里就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地火气，真是轻浮的人！

　　他冷着脸说道：“你若没有真心，就不该撩拨别人。”

　　杨徽月不知他怎么突然生气，以为自己玩笑开过分了，便不再逗他。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童谣声：

　　京城有个可怕公主，人人见了心中发怵。

　　街上常把男子抓住，拖回家里锁在深处。

　　杨徽月听出来这是在骂自己，她早就习惯了被骂，虱子多了不怕痒，林寻鹤却坐不住，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小娃娃旁边。

　　几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手拉着手，转着圈，满眼懵懂地看着他。

　　林寻鹤故意夹着嗓子，用很轻柔的语气说：“小朋友们，这个歌不好听，以后别唱了好不好，你们如果答应哥哥，哥哥就请你们吃糖葫芦。”

　　说着，他像变魔法似的，从身后掏出几串糖葫芦。

　　小朋友见了吃的，童谣早忘到爪洼国去了，忙不迭应着好，领着糖葫芦开开心心跑开了。

　　他弯下腰拍着小朋友脑袋，那温柔模样惹得杨徽月心头一惊。

　　林寻鹤眉眼本就与杨惊鸣有七八分相似，眼下这个角度，这个神态，仿佛是被杨惊鸣附身了一般，让她以为杨惊鸣回到身边。

　　那还是杨徽月十岁的时候。

　　她小小年纪，爹不疼娘不爱，养成了一些坏毛病，每当她做了坏事错事时，杨惊鸣便会轻轻拍她的头，温柔地批评她。

　　可林寻鹤为何要让小朋友不唱童谣？

　　难道是怕她心里不高兴？

　　林寻鹤处理完事情，回到座位上，杨徽月微微挑起眉头，问：“你为何不让他们唱？”

　　“小孩子说这些话不文明。”他硬着头皮解释，生怕自己的私心被窥探道，随后又添了一句：“你其实不是那样的人。”

　　杨徽月的笑意一瞬间凝固，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的时候，常亮端着一碟菜放到桌上，大喊一声：“水性杨花！”

　　他喊的是一道云南名菜。

　　杨徽月有些疑惑：“五香楼不是川菜馆么？怎么做云南菜？”

　　常亮像献宝似的说：“前几天店里有伙计辞职，新招来了个南中小伙，干活麻利，让他打扫大厅，他里里外外都打扫了，连角落都扫得干净，今天掌勺做了几道菜，你们试试他的手艺，这个菜算小店送的。”

　　鲜红的辣椒下是翠绿的蔬菜，香气扑鼻，色泽鲜亮。

　　杨徽月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常亮平时谨慎，一遇到爱做饭的同好，他便热心得不得了。

　　杨徽月不想当试菜小白鼠，便转移话题，故意调侃道：“刚刚我问林大人我是什么人，你就端上这么一盘菜，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寻鹤顿时尴尬得脸都涨红了。

　　他忙替店家辩解，连连说：“不是的，你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

　　杨徽月故意凑近他，两人的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围，杨徽月用极为压迫性地语气问：“那你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寻鹤眼神微微一闪，紧张得不敢看她。

　　常亮见氛围不对，懂事地撤了。

　　林寻鹤低着头，声音只比蚊子嗡嗡大一些：“你虽然总是威胁我，说要把我收入控鹤府，但无论我怎么得罪你，你都没有收。”

　　林寻鹤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有病。

　　这么羞耻的话，他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脱口而出了。

　　杨徽月轻笑一声，眼里有一抹戏谑的道：“听起来你还怪失落的？真收了你又不愿意。”

　　她说完这句话，顿感自己油腻。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人设本来就是好色荒淫的公主，油腻一点怎么了？要的就是这种令人看了都恶心的酒色财气味。

　　林寻鹤却没有如她预料，露出嫌弃的样子。

　　他盯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很深沉很认真地语气说：“我是说，虽然你总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但你其实没有强人所难。”

　　若是他像以前一样排斥自己，她倒是懂得应对。

　　他突然煽情，倒让她无力招架。

　　杨徽月顿时愣神，眼神瞬间柔和了些，低头小声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林寻鹤真诚地看着她。

　　怪不得吏部尚书王大人想招他为婿，他生得好看，尤其是那双比洞庭湖还明亮的眼睛看向你时，你就会不自觉被他吸引。

　　那双眼睛，像初出山林的小鹿般澄澈。

　　杨徽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解释道：“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当年我正是二八年华，陈国有使臣求亲。我要是冰清玉洁，早就像那些姐妹，被扔给乱七八糟的人嫁了。”

　　林寻鹤：“你不愿意嫁去陈国？”

　　杨徽月的面色带着一丝冷峻：“那陈国太子，听闻竟爱逛青楼，他玩得太花，一身花柳病。我跟这种人在一起，不知该被传染多少的脏病。”

　　林寻鹤的眉头皱紧：“竟有这等事？”

　　杨徽月轻叹一声：“我父亲子嗣不多，当时就我一个适龄公主，我不嫁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