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隐梧桐》七月树下鬼

35、凤阳 外白里黑小

　　渡眼前的景象模糊了，逐渐由单调变为多彩。
　　耳边传来各种吆喝。
　　“冰糖葫芦！好吃又好看的冰糖葫芦来喽！！！”
　　“有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五位客官里边请！上好茶！”
　　“娘亲，我想吃那个，那个红彤彤的糖果！”
　　“行行，娘这就给你买。”
　　凤君也凝视着那串诱人的糖葫芦，想吃。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见到那个小女孩儿窝在母亲的怀里，手里抓着一串冰糖葫芦啃得满脸都糖渣。
　　凤君很嫌弃地皱着眉，要了一串冰糖葫芦，孤身一人走在群里。江铭正在闲人茶馆里听他和小叶将军的那折新戏——大概就是讲江铭还未飞升前在宫中做宰相与回朝复命女将军叶寻相遇懈后的故事。
　　由于完全不感兴趣，所以凤君溜出来了。
　　他现在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闲的发慌的四处逛。
　　突然被人碰了一下胳膊。
　　“诶，你这小娃娃脸蛋不错……”流氓一下拉住他的手，话还没说完，凤君侧身往他胯.下用力一踹。
　　并不是谁教他的，而是他顽劣的龙性使他条件反射就这样做了。
　　凤君挣开他的手，相当嫌弃的往后退，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碰的地方，“啧。”脏死了。
　　流氓痛苦扭曲地捂住下裆，跟在他后面的几个流氓汉子傻了一会儿，“王公子啊，您没事吧？”
　　“给……老子……把他……给绑了……”
　　“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拐卖儿童，这不太好吧。”凤君见那几个汉子迎面欺上来，顿时玩心大发，吐出一颗山楂核。
　　“有本事，就追上我呀！”
　　凤阳几个影步错开他们伸向自己的手，人群里面施展不出拳脚，到方便了他躲闪。
　　足尖点地，轻飘飘的掠上了房檐。
　　“操，还是个会点功夫的小子。”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还是一小孩儿。”
　　“要不抓住他交给公子，我们几个都得玩完。”
　　“我有办法。”
　　凤阳看那几个大汉切切私语。
　　“抓贼呀！那个小贼，把我们公子的东西还来！”大汉们高声呼喊，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哼，好一出戏呀。
　　凤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突然气势一变，眼中含泪将落不落，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明明是你们公子强抢了我的哥哥，强迫他做不好的事，还拿走了我哥哥对玉佩……你们这群混蛋！仗势欺人，我不敢得罪，只能来偷回我哥哥的东西。你们你们居然说我是贼！好不要脸，乡亲们，我做错了什么啊，我哥哥又做错了什么……”
　　他这一套引人共情的说辞，再加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众人一下就信了他。
　　“我们没有拿你哥哥的东西，呸！我们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做何要追我，还诬蔑我是贼？”凤君的演技高超，几乎能和茶馆里的戏子一绝高下了。
　　“这……”他们这是搬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看到一群人眼中烧着怒火，气势汹汹地围上来。他们立即拖上王公子跑了，跑前还不忘放了句狠话，“你个小王八蛋，别让我们再见到你！！！”
　　“好走不送——”
　　凤君把藏在身后的冰糖葫芦拿出来继续吃，几个闪身又隐匿在了人群中。
　　玩了一把。
　　他心情甚好的哼着小曲儿，不知不觉走出了人群的聚集的中心。
　　这边的街上萧条了许多。
　　铺子大半是是关着门的。
　　脏兮兮的乞丐到处都是。
　　凤君扔开竹签子，半眯着眼。
　　“到了呢。”
　　凤凰是瑞兽，近百年减少了下凡的次数，凡间也是祸多于福，天灾不断，洪涝，旱灾，暴雪，雷电，饥荒的百姓流离失所。君主昏庸，贪官污吏横行。
　　这些凤君都是知道的。
　　他将这一切收尽眼底，长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情绪完全不是一个十岁小童该有的。
　　他并不心怀苍生。他只是觉得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凤阳，活的太累了。
　　供奉凤皇的庙观哪里都有。
　　凤君突然想起自己还从来都没有特意去看过，他驻足在一处冷清偏僻的凤皇庙前，打量着牌匾上的那一行字。
　　淡泊修行——无极观。
　　两边还有一副奇葩对联。
　　“是非天天有，不听自然无；是非天天有，不听还是有。”凤君念了出来，觉得有趣，自言自语说,“谁人背后无人说呢？君子坦荡荡。”
　　“贫道花尧，敢问小友是做何而来？”
　　门口的扫地道长见凤君杵那好半天了，又听到他自问自答，忍不住上前询问。
　　凤君撇了他一眼。
　　冥……冥翼？不对呀，她她她她她不是女的吗？难道是她传说中的那个弟弟，真的变成凡人了？私自出界，勾结妖王，被罚十世轮回那个冥华？
　　天尊罚在他的凤阳观里修行十世，日子总归要好过的些。
　　“家中长辈吩咐我来求一柱平安香。”凤君笑得纯真无害。花尧不自觉得跟着一笑，“小友来得不是时候，观主今日不在。”
　　“这样啊……”凤君瞬间切换成了失落的神情。
　　花尧有点苦恼，“要不，这样吧，我家无怀大师兄还在，让他来招待你吧。”
　　“唉，真的吗？那太好了。”
　　庭院中，金黄的落叶早被花尧扫成一堆。
　　无怀澈打量着凤君。
　　凤君笑而不语。
　　花尧疑惑的看着二人对视，“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对方看？花尧把凤君交给了大师兄，“这位小友应家中长辈的吩咐来求一柱平安香，无怀师兄你去帮他取吧。”
　　无怀澈犹豫着，但看到师弟那期盼的目光，“行吧，行吧。”
　　凤君笑眯眯的跟着他进了主殿，层层叠叠的黄帐之后是一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直立于玉台之上，衣摆上刻着繁复又精美的花纹。他一手持镂金凤凰面具，一手扶在腰间的配刀上。
　　刀柄上细致的刻着一个名字，凤君想看不清都不行，“风眠”原来是凤阳的佩刀啊。
　　“据说凤皇大人的长相，是不能为天界以外的人所知的。”无怀澈一边感叹一边现场在符纸上画好凤皇纹，动作熟练的包起一柱香递给了凤君，“这就奇怪了，你们天界的人，还要特意跑到凡间来求凤皇大人的香？”
　　凤君懒得跟他装了，“巧了，我也觉得奇怪，阁下堂堂妖王，为何又偏生来着凡间陪一个落难的鬼神？”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呢。”
　　“原句奉还。”凤君接过平安香，对神像恭敬地拜了三拜。此处没有蒲团，没有香火炉，也是很奇怪的了。
　　凤阳总不会只给不收吧？